第三章 跑腿儿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牛家村的铁铺子今日闭门谢客，村口处正矗立着一人似在等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铁铺的“老伙计”溪羽，约莫一炷香左右，牛家村村前食肆大道上鬼鬼祟祟的跑来一人，他远远招手道:“阿毛，走，到镇上去。”
“牛南你这小子不用给你家三叔看馆子吗。”沥阳镇口一黝黑樵夫正挑着两把木柴笑骂到
“王叔，看馆子哪有上山打猎来的痛快，你也不教我两招，两招，让我打头大虫回来，那可让咱村里的都羡慕羡慕。”牛南神气赳赳的说到
“打大虫可要好体魄，你那砍两把柴都喊得死去活来，要真见到大虫，可不得吓尿。”王樵夫取笑道
“那是我为了打大虫省力气，真要见着，可得我好生献丑一番。”牛南一脸嘚瑟的吹嘘
王樵夫懒得与牛南继续胡扯，他把柴火撂下，便对着瓦屋旁坐着那人喊到:“阿三，你家工头要的柴火送到了，五十文钱。”
“三哥，洪大哥在里面吗。”牛南驾轻熟络的叫唤道
那小白脸似的许三兴冲冲跑来道:“王大叔您稍等，阿南，你俩怎么才来，洪大哥在训话呢。”
站在屋内一脸坚毅的洪兴老哥正训斥着话:“这趟活卢老爷吩咐好了，此行去往平山镇，随行的是卢老爷家的付管家，你们都得听他的话做事。”
洪兴老哥看到正走进来的牛南，脸上不悦道“阿南，你怎的才来，这活很多弟兄抢着要，你要是不赶这活，可不能耽搁别人。”
牛南对洪老哥还是颇为敬畏:“小弟有事儿耽误了一下，这好不容易才赶过来的，你瞧我这大汗叠着小汗，紧赶慢赶才赶过来的。”
洪兴老哥眉头稍顺继续道:“好了，你们到后巷哪儿取来八架鸡公车，阿三，这趟活由你来牵头。”
“好嘞，大伙儿跟我来。”许三接过话，兴致盎然的引众人去取独轮车
溪羽与阿南各取一架，随后跟大伙来到卢府后门，看门家丁把付寿全叫来，他昂头道:“不错，跟我进来，把这些、那些都装上车去。”
他指着府门后一堆已用布袋装好的货物道:“小心点，这些东西可贵着呢，弄坏了你们一辈子都赔不起。”
溪羽见付寿全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给他来一拳，而许三可是知道卢府付管家出了名儿的趋炎附势、谗言献媚，要得罪了他，这趟活可轻松不得，他稍示献媚道:“付管家，您尽管放心就是，咱会里的兄弟个个能抗能打，保你合意。”
“是的话，那就最好，免的我劳心劳力的费嘴舌来骂你。”付寿全挑着腿，坐到一旁去懒得看许三这帮蛮汉动粗
许三偷偷将一三十上下的大汉叫到墙角道:“板斤，过来，嘿嘿，你也知道，这拉货的事儿，我是第一次，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你可得好好兜着我啊。”
“三爷，你这不是折煞我，我就是个大老粗，会里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趟活还是洪大哥给提携我的，这绝不能让您给丢脸。”板斤拍着胸脯的保证到
“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许三拍拍板斤肩膀，以示赏识
几人不烧一炷香的功夫便将货物给装卸好，推着鸡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沥阳镇，道上许三和付寿全走在前边，八个拉货的青年汉子跟在其后，路上溪羽双手握木柄推着货物对旁边的板斤道:“这位大哥好生眼啊，怎没见过你。”
“我是东河村的，前几年外出到镇子外的顺安镖局给当个跑腿的，近些日子才回乡里干事，兄弟你眼生也不奇怪。”
“原来是镖师啊，难怪见大哥这么眼生。”
阿南也搭嘴道:“板大哥是镖师啊，那肯定会不少武功，你可得支两招给我，让我也能威风一下。”
“我就是个跑腿的，况且我那些功夫上不了台面，更惶说教人了。”板斤心中尴尬的说到，几人正聊的欢快，前面领头的却是停了下来
“好了，歇会儿，累死我了，也不知你们这帮粗人的肉是啥长的，竟然不知道累，活该你们一辈子当苦力。”付寿全一屁股坐在大树下叫骂到
许三递着水一脸陪笑的走到付寿全跟前去，“付管家说笑了，咱是粗人怎能和您比，您身娇肉贵咱们可比不了。”
付寿全拿过水袋道:“也是啊，这人比人，你可说不气死人，我家老爷可是这镇子上的大财主，就是猪吃的泔水也比你们吃的干粮好，你说这是人吃的吗。”
说完一手将板斤派下来的大饼给砸在地上，溪羽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很是不痛快，刚想出口驳斥，阿南却是拦住，他小声凑过来到:“阿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是得罪了他，他可要扣下咱的工钱，这都走到一半了，还是少惹事儿为上。”
溪羽和众人都脸带怒容，许三赶忙出来打圆场，哈哈道:“付管家吃不惯这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大家赶快吃，吃完继续上路。”
山路渐入崎岖，也是愈发难行，领头的许三随意走到板斤的身旁问到曰:“板斤兄弟，前面就是分岔口，咱走大道好，还是走小道好。”
板斤稍思索道:“这山路大道有一茶摊，咱们可以去哪儿与他借宿一宿，小道嘛，虽然近些，但夜里却是要露宿，保不准碰不到豺狼虎豹什么的。”
“得嘞。”许三听完屁颠屁颠的跑到付寿全跟前与他又说了一番
阿南推着独轮车道:“阿毛，你说这山路会不会遇到山贼。”
“呸，这事都能开玩笑吗，要真遇到，咱们可都不能活命。”旁边的大汉听到怒声呵斥，赶货跑腿的最是忌讳山贼这两字，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要是真碰到，那可就是小命要尽了，一行人的命都得搁在这儿
“哈哈，是我多嘴了，说错话，我自掌嘴巴。”阿南也是知道失言，也不多作言语，默默跟着众人后面走
日落黄昏，一行人来到那山间道上的茶摊处，茶摊仅有一老人在擦试着桌子，那老人生的颇有几分福相，定是平日多有行善，几人在此吃了一大碗茶水，才略显舒畅，许三走上前去与其交谈:“这位老伯，不知姓甚，家中可有吉房可供安置。”
那老伯也是见惯不少商旅，一点便明白道:“老朽家中只有自个儿，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哪儿去住一宿，待明日再行上路。”
许三见老伯这么爽快却是有些难为情，他拿出碎银来递给老伯:“诶，大家都不容易，咱们也不能白住了你的房子，这钱就当是借宿的，你看可好。”
福伯握着钱，嘴上一时说不上话来:“这，这，。”
许三连忙问到:“老伯，你家在哪，可否引我们前去。”
“好，好，我收拾收拾马上走。”福伯稍作收拾便挑着家伙往娄胡山上去
几人来到福伯家，泥屋还算别致，屋外耕作着几亩青苗，许三吩咐道:“大家将货物安在屋旁，明日再起行。”
付寿全刚走进泥屋，便又捏着鼻子走了出来道:“这屋里什么味儿，一股馊臭味，这怎能住人。”
阿南与其他人走进去，又出来问道:“没有味儿啊，该不会是付大管家又住不惯吧，可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这屋子了，要是不住这可要露宿山林了。”
付寿全听牛南这么说，虽心里不情愿，倒也走了进泥屋
许三走到溪羽面前道:“阿羽，我见屋子旁边有不少禾秆，你去取些来，给大伙儿垫个窝儿。”
“行。”
旁晚时分，众人各自简单洗漱一番，正打算入睡，板斤从外边走了进来，对许三说道:“按老东家的规矩，夜里须派两人轮流看守货物，虽然这方圆几十里都没啥人，但这规矩不能破。”
许三也点头道:“对，规矩不能破，那。”
“三哥，由我和阿毛来看夜吧。”牛南自告奋勇的争先道
板斤却说嫌溪羽和牛南年纪小，办事不牢靠道:“你们守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吧。”
“那行，走，阿毛。”牛南连拉带扯的将溪羽拖出了泥屋
溪羽累了一天，刚朦胧入睡就被阿南拉了出来，心中不乐意道:“你拽我出来干什么。”
阿南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裤兜里拿出来一串珠宝，好家伙，只听他小声道:“咱拉的货里头，藏着这些好东西，这定是卢老爷送给平山镇县令的宝贝。”
一大车都是这些，这不是要发财了，可这又不是咱的，偷，怕是不大好，于是便拉过牛南道:“这要被发现，别说许三哥保不了咱，洪大哥也护不了咱，你快把东西放回去。”
“放什么放，这是从车上掉下里的，我在地上捡到的，不是我偷的，正所谓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到。”牛南将那串珠宝揣回裤兜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又小声道:“反正这些都是送给大官的，那还不如送给我，反正他们少几件也不会太在意。”
正说着，福伯从外头走进来道:“你们两个瓜娃子，还不睡在这干嘛呢。”
“哦，福伯，我们在这守夜呢，您先睡，您先睡。”牛南打着马虎眼的说到
福伯笑笑也不在意的说道:“外头夜里可是有豺狼的，可要小心点。”
待众人鼾声骤起，溪羽坐在一旁道:“牛老爹说过，不义之财不可取，你这和毛贼有什么两样。”
牛南心中有些底气不足，随后反驳道:“我这叫行侠仗义，将不义之财送回百姓手里，那叫为民除害。”
“我说不过你，要是你再偷货物，我就告诉许三哥，让他看着办。”说完溪羽便往泥屋里头走去
“说就说，我才不怕。”说完也跟着溪羽回到泥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