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柱之上
李老见颜开踩着小碎步，二步难迈的样子，不由得面色一沉，提醒道：“姑爷，在这飞舟上也就罢了，到了金家，千万要注意仪态，走路需龙行虎步，不能这般扭扭捏捏。”
颜开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的菊部现在都还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压根不敢迈大步子。
颜开没好气道：“你这老梆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也吃一颗裹了一层蚁力椒的回天丹试试！”
这三日颜开和李老接触下来，发现这老梆子虽然修为高深，但人倒是挺好说话的，也没有什么架子，故而和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李老连忙摇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姑爷资质非凡，又是年轻力壮，经得起折腾，老夫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蚁力椒的药力。”
“呵呵！”
颜开冷哼一声，“李老头，既然你想要我当金家的姑爷，就好好管一管你家小姐，回天丹上裹蚁力椒这种事情多弄几次，就算我年富力强，身体早晚也要吃不住。”
说着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方才心绪一激动，步子迈大了，颜开只觉菊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李老眼皮一跳，心道蚁力椒好大的后劲。
但他面上却是露出和蔼的笑容，温声道：“姑爷，小姐年纪还小，小孩子不懂事，蚁力椒不过是她放着玩的，姑爷作为男人，应当包容一些。”
颜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俗世中不少女子十五六岁便成婚了，相夫教子，而金小小这个臭娘们已经十八岁了，还能被叫做小孩子？
他正要反驳，李老又道：“姑爷，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小姐这孩子往日对其他男子不屑一顾，而如今却与姑爷这般亲近，还主动捉弄姑爷，这不正好说明姑爷和小姐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欢喜冤家么！”
这哪里是捉弄，明明是报复好吗！
颜开气恼道：“呵，李老头你对“孩子”和‘捉弄’的定义还真是宽泛啊。这么说来我也是个孩子咯，那改日我也捉弄一下你，你可不能生气！”
李老哈哈一笑，丝毫不觉得颜开能“捉弄”到他这种智者，颔首道：“自然不会生气，小孩子闹着玩，老夫怎么会生气呢。”
颜开也笑了。“那就好，你给我等着！”
“老夫拭目以待。”
颜开冷哼一声，向着飞舟边缘走去，不再搭理这个恼人的老梆子。
李老轻笑着摇摇头，亦步亦趋地跟上颜开，不给颜开任何逃离他掌控的机会。
少顷，颜开便走到了飞舟前端的边缘位置。
他将手依靠在舟身边缘的木栏杆之上，向下方看去，一个摄人心魄的浩瀚城市映入眼帘。
一根根粗细不均，高低不一的石柱上，错落着数不尽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每一根石柱上的建筑风格都不尽相同，有的金碧辉煌，华丽贵气；有的质朴却纹饰考究，雕梁画栋间内敛而不失气韵；有的只点缀着几座简陋的茅草屋，人影稀少，却个个修为高深气势非凡；有的如凡俗的街巷一般，建筑密密麻麻，人流如织，许多人身上并没有法力波动；有的……
总而言之，四海八方，世间各地的特色建筑都能在这云间之城上看见，让人大开眼界的同时，总能找到一些归属感。
毕竟修士也是人，也有故土，能够清心寡欲的修士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
而石柱与石柱之间也不是完全隔开的，许多相邻的石柱间都用一根成年男子小臂粗细的铁索为桥梁相连接。
颜开惊讶地发现，并没有多少成年人借着铁索在石柱间往返，反倒是有很多明显不到七八岁的孩童在有御空法宝修士的护持下，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在铁索上行走着。
“这些小孩，是在练胆子？”颜开奇道。
“不错，姑爷好见识。”
李老难得夸了一句颜开，继续道：“这些铁索，原本是为了那些修为低微修士和武都中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修士后裔建造，让他们能够在天柱间往返。因为若是不抱着铁索移动，在其上行走异常凶险，所以很多修行者都将其当做一个锻炼后辈胆魄的工具。”
“修行一途，道阻且长，修士若没有过人的胆魄，难有大作为。”
颜开点点头，表示了然。“倒是个好办法。”
他将视线移到他处，看到许许多多与脚下这艘一般样式的飞舟在云雾间穿行，以它们的飞行轨迹来看，起点或终点都是前方一根极为高大的石柱。
“那石柱之上，就是神行楼的总部吧？”颜开猜测道。
“确切来说，是岭东之地神行楼分部的总部。神行楼落脚那一天柱名为神炼柱，归神炼宗所有。神炼宗乃当世大宗，此方世界，但凡是修行者的城市，都有神行楼存在。”
颜开面露惊诧之色，怔怔道：“岭东之地不过修行界微不足道的一隅，不知神炼宗该是何等光景，真想去见识见识。”
他的感慨不足为奇，因为这方世界浩瀚无边，一个势力遍布修行界是在是骇人听闻。
就单说这岭东之地。
岭东之地指的是断孽岭以东的区域，面积达亿万里，共有十三个国度，浩瀚无边，凡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踏遍岭东之地。
断孽岭是一条长达三万余里的绵长山脉，大部分区域其宽度为数百里不等，最极限的区域达两千多里，其中生活着不计其数的邪祟妖魔，生生将大陆东部这片区域与大陆主体分隔开。
据颜开了解，相较与断孽岭以西的区域，岭东之地只能算得上修行界的乡下地方。
李老嗤笑一声，道：“姑爷你就别做那白日梦了，没有出窍境界的修为，想要穿过断孽岭无异于痴人说梦。你虽是先天武修，能修炼到元婴境界便谢天谢地了，可以在岭东之地横着走。”
修行九境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入道、渡劫，出窍境界已经是第五境，岭东之地只有一些大教的太上长老才能有此修为。
颜开淡淡瞥了李老一眼，随即衣袖轻轻一挥，摇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他凭栏远眺，气质出尘，恍惚间李老还以为是看到了坠落凡尘的谪仙，有些自惭形秽。
但马上他便清醒过来，阴阳怪气道：“姑爷志向远大，老夫佩服，若是哪天姑爷去了神炼宗，千万不要忘了带上老夫，让老夫也开开眼。”
颜开闻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所修的《杀身夺魄他化大自在魔剑经》内容包含了练气到渡劫九境修炼要诀，只要他资质够高，没有彻底入魔，早晚能达到出窍境界。
虽然说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魔剑经不显山露水，只要他不当面抽魂夺魄，常人压根看不出这是魔功，但是修炼到这等境界所需残杀的生灵数目可谓骇人听闻。
话虽如此，颜开至少是能看到希望的。
他洒然道：“没问题。不过李老头，在此之前，你可得好好约束金小小那臭娘们，别让我大道未成，便被她害得夭折了。”
就在这时，金小小银铃般的声音在颜开背后阴恻恻地响了起来：“死贱人，你说谁臭娘们呢？”
话音未落，颜开的屁股便挨了一脚，一时间菊部酸爽无比。
颜开当即大怒，转头道：“金小小，你这泼妇！自己一口一个‘死贱人’叫得起劲，还不允许我叫你臭娘们了？”
金小小闻言柳眉一竖，抬腿又是一脚。
颜开强忍住菊部火辣辣的刺痛，一个飘逸的闪身躲了开来，口中继续道：“你能不能像个淑女一样，不要动辄拳打脚踢？还说金家是武都数一数二的修行世家，你这金家大小姐，就这素养啊？”
金小小听了这话更是不依了，挥舞着小拳头便追着颜开打。
颜开在她手下吃过亏，如今对她是无比警惕，自然是不会再中招，身形扭动，闪转腾挪间，用一个个诡异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的她的攻击。
他虽力量远不及金小小，灵活却是远胜于她。
一旁的李老摸着山羊胡，眯着眼地看着追打和躲闪的二人，也不阻拦，老脸笑开了话。
小姐和这小子这样相处下去，怕是真要成为欢喜冤家，互生情愫，他李伯语果然神机妙算！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便宜姑爷倒真有几分不凡之处，不过练气二层的修为，移动时还因菊部的伤痛龇牙咧嘴，但以小姐练气七层的修为，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