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魔性、人心
“朋友和家人一样重要，武都兄弟义气……”
颜开细细体味这番话语，忽然忍俊不禁道：“寒之，以你的性子，朋友肯定不少，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有几百个家人？”
颜开此言乃是发自内心：对方不但长着一副极具亲和力的面容，待人也是表里如一，诚挚无比，朋友自然不会少。
言笑挠挠后脑勺，腼腆一笑道：“颜兄想多了，家父严苛无比，在下每日都要苦练刀术，哪里有功夫交友。实不相瞒，也就是听闻要与金小小订婚，在下才从家中逃出，第一次得到真正地自由，而颜兄也是在下的第一个朋友。”
颜开摸摸下巴，疑道：“你从家中出来多久了？”
“两旬多一日。”
“你不是说你生平最爱结交奇人异士？两旬的功夫也不短了，除了我以外，怎么没有结交其他的朋友？”
“颜兄以为交友是挑白菜吗？”言笑眉头一挑，“与人友交全凭缘分。两个人要成为朋友，首先是要互合眼缘，之后相谈确定意趣相投，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互合眼缘，通俗来说就是互相看得顺眼，可不就是以貌取人。
颜开心道这小子眼界还挺高，一般人还看不上眼，不禁笑骂道：“好你个言寒之，原来也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调却十分轻快，显然是调侃之意。
言笑嘿嘿一笑，道：“颜兄此言差矣，不是在下以貌取人，而是两个人若是相看两相厌，不互相仇视便算好了，必然是当不成朋友的，”
对方灵动的表情令颜开一愣，联想到他之前在车顶向自己眨眼的俏皮之态，颜开嘴角一抽。“言寒之，你藏得很深嘛，看来你之前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都是装的吧！”
他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的，若是真正的谦谦君子，自然是做不出离家出走逃婚约、扮有龙阳之癖的行径。
言笑哈哈大笑，得意道：“摊牌了，我不装了！所谓谦谦君子，书上不都这么写得嘛，我只是模仿一番罢了，毕竟君子比较容易受人喜爱嘛。颜乐之，咋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你就算后悔也没用！”
“你这狗东西，倒是会演戏！”
颜开忍不住骂道，只是悠扬的嘴角满是笑意。
言笑挤眉弄眼道：“嘿嘿，也就一般，和颜兄你扮女子作态的本事相比还是差上一筹。”
颜开不禁微微摇头，苦笑不已。
对方风格大变，从一名翩翩君子变作一个古灵精怪的滑头小子，还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但有这样一个朋友，感觉似乎还不错。
“不过乐之啊乐之，你演戏可以，争斗的本事可就不如我了，要谨记修行需苦练不缀啊！你看看哥哥我，若不是我受了重伤，几个呼吸就能将这些杂鱼拿下。”
言笑换了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语重心长道。
颜开顿时被噎住。
虽然对方所说不假，年纪也比他稍大，但是这种有着说教意味，同时还满是自得之情的话还是令人有些不爽。
他现在倒是希望言笑重新变作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了。
言笑笑盈盈道：“怎么样，看到我刚才那一刀了吧，是不是厉害得很？”
他脸上那副表情，就差直说“快来夸我”了。
颜开一脸黑线，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己这朋友的真实性子还真是跳脱，或者说厚脸皮——哪有人主动让别人夸赞自己的？
他无奈一笑，道：“确实厉害，你的刀恐怕是天下最快的刀。”
言笑闻言乐不可支，对这个评价很是满意。
只是他正笑着，表情忽然一僵，眼睛一闭，直直向后倒去。
他竟是昏迷了过去。
颜开心底“咯噔”一响，如有巨石坠落。他眼疾手快，连忙将言笑扶住，令其避免了后脑勺与地面亲密接触命运。
他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担心之色，忙用左手探探言笑的鼻息。
呼吸平稳有力，看来是重伤之下力竭而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颜开长出一口气，心头的阴霾散去。
就在这时，扎在马车车厢上的黑剑化作一道黑色玄光，倏然射向颜开，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快杀了他，此人的精魄血气对你乃是大补之物！”
一道急切的念头突然在颜开脑海回响。
霎时间，颜开目中凶光大作，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变得阴晴不定，时而平静，时而贪婪，更多时候是纠结，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在作斗争。
良久之后，颜开猛然摇头。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口粗气从喉间吐出，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我虽修炼魔功，但也是有底线的，绝不会失去人心，化身为魔。你休想蛊惑我！”
颜开以意念向脑海中那个邪恶存在怒吼道。
“你早晚会的。”
那个念头发出了轻蔑的笑声，随即消散在颜开意识之中。
“绝对不会。”
颜开轻声自语道。
他将陷入昏迷的言笑轻轻放在地上，而后向着那个被吓晕的凶徒走去。
心念一动，浓重的墨色从颜开体内流出，转瞬之间，黑剑重新出现在他的右掌之中，被他牢牢握住。
数个呼吸后，颜开在凶徒面前站定，朝着对方的心脏，毫不犹豫地一剑刺下！
颜开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疯狂之色。
他颜开虽习魔功，但只杀该杀之人！
…………
九月十六辰时，门南街，即神行楼所在的街道与长南街的交接处，两僧、两男、一女和一匹小狗大小的金禄马正向着神行楼走来。
这五人一马正是颜开一行。
颜开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道路两旁一些零散的灵奴，眉头微微皱起。
被凶徒拦截在巷中围杀一事过后，颜开了解到正是这街边的灵奴目睹了言笑给他灵石，卖了他与言笑身家不菲的消息，才会有那天的祸患。
故他对这些人的观感一落千丈，再难生出同情之情。
亏自己之前还有些可怜他们。
颜开心中愤愤，忍不住踹了一脚右手边的金禄马撒气。
“主人，干嘛踢洒家！”
金禄马郁闷的声音在颜开意识中响起。
“狗东西，小爷想踹你就踹你，怎的，你可是不服？”
颜开在昨日掌握了灵契的另一妙用——小法天象地之术。只要向灵契中注入足够的法力，便能将灵宠身形变小，连带着力量也随着体型削弱。
所以现在颜开可以任意拿捏这金禄，报往日这骚马的骚扰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