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突然，肩膀突然被抓住，陆玉恒回头看到周婓，突然愣住，僵在原地。
周婓一把抢过陆玉恒手上的刀丢在地上，狠狠对地上爬起来的几人道：“滚！”
几人慌不择路地跑了。周婓回头看着低头盯着手发愣的陆玉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家！”
这场打斗发生在闹市，虽然时间很短，但闹的动静不小。陈菲很快得到了消息。
领班冲进来的时候，陈菲正在招待客人，听完描述，难以置信地反问一句：“真是那个小少爷打的？不是他身边那个大长腿？”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哎呦，最后抢了刀差点就要杀人了……”领班发现这个小少爷不过藏得比较深，骨子里比周婓还狂妄，生怕真把他们俩招进来给自己惹事生非，连忙添油加醋，“这样的人要是招进来，不是给我们自己惹事儿么！”
陈菲也有点犹豫。酒吧刚开业，虽然刚碰到个能让她满意的，但这性格实在太容易出事儿，还是稳妥一点得好。
陈菲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放下酒杯，笑着摸了摸杯壁的水滴，“谁家的小少爷啊？”
领班连忙将他刚才让周婓和陆玉恒填的信息表放在桌上。
“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孩，不要也罢。”陈菲望着男人，微微一笑。
男人拿起简历，扫了一眼周婓的，翻开第二页，顿住了手。
“他……真叫陆玉恒？”
领班连忙作证：“真的！咱们这的人都查过身份证的！”
“哦，”男人笑着放下简历夹，“的确是小少爷。”
周婓匆匆拉着陆玉恒穿过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坐上出租车。
出租车中，陆玉恒静静地望着窗外。周婓偏头看着他。
麻花辫已经被扯散，长发散开披在肩头，出租车外的微风吹入，轻轻吹起发梢，金色的镜框下细长的睫毛，轻轻地眨动。
第一次在包间里自己和毒贩子打起来的时候，陆玉恒从头到尾没动一下。但周婓也能从眼神看出来这小少爷的眼神儿并不是害怕。
他在审视。
周婓猜测他会些本事，但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还真没想到一向乖乖最多有点小坏的陆玉恒会露出那副狂傲的神情。
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周婓握着他的手腕，生怕他下一刻踹开自己逃跑了。
不过小少爷还算听话，一路上不吵不闹跟他回了家。
打开屋门，周婓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周涵宇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黑着脸堵他们：“这么晚，你们去哪了！”
想到自己打架每次被周涵宇揍的经历，周婓下意识地挡住陆玉恒，“我、我们出去吃烤肉了！”
“真的？”周涵宇太清楚自己儿子扯谎的本事，目光望向陆玉恒。
陆玉恒抬起头，看到周婓给他使的眼色，呆呆地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晚……下次早点回来。”周涵宇训斥完，转身进屋了。
“知道了。”
周婓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陆玉恒。陆玉恒静静地找了双拖鞋换了，平静地走进卧室。
好像刚才和别人打架的不是他。
周婓看着关上的房门，知道陆玉恒在换衣服，也没逼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陆玉恒换了睡衣，抱着洗澡的小篮子走进卫生间。
这次洗澡的时间长了点，平时二十多分钟，这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淋淋的。
陆玉恒重新坐回桌子前。他走得急，箱子不大，浴巾吹风机都没带，每天等到后半夜睡觉头发才会干。
他翻开单词书。
心烦意乱的时候最适合背单词了。
周婓余光被地上的水渍搅得心烦，点了一根烟，从卫生间抓了自己的毛巾走进屋。
头上突然被毛巾盖住，陆玉恒瞪大双眼，听见头顶人叼着烟轻哼：“中午看法治在线的时候怎么没拿出你平时学习的劲儿呢！以后打人就打人，不许动刀，听到没有！”
陆玉恒抬手推开他，却碰到手背不由地吃痛地抖了一下。
打人的时候是不知道疼的，疼劲儿现在才反应过来。陆玉恒微微皱眉，悄悄放下手，也不阻拦周婓给他擦头发了。
周婓坐在床边，拉开书桌翻找了半天，摸出一个粉色的塑料小盒，放到他红肿的手边，“抹药。”
陆玉恒看着自己手旁的粉色原型塑料药盒，比一块钱硬币大两圈，五毛钱成本的样子，不是很相信这玩意儿好使。
周婓看他习惯性嫌弃表情，笑着再次叼起烟头，拧开瓶盖。
“以前我经常打架，还为此进了好几次派出所，我妈一开始还自己给我配跌打损伤的药，后来她也懒得管我，就买了这个让我抹，虽然看着不起眼，”周婓用手指弄了一块抹在陆玉恒手背上，“挺好用的。”
陆玉恒抬起手闻了闻，的确一股清淡的中药味，他轻轻地摸在手指关节处，看到周婓在桌子上的烟灰缸熄灭了烟头，轻声说：“谢谢。”
周婓笑着倚在床头，打量他：“你这一天到晚地谢谢，到是真客气，还是假客套啊！”
陆玉恒皱起眉。
“你到我家住一个礼拜了，一天到晚跟我说的也不超过五句话，问你个什么屁都不放，”周婓舔了舔后槽牙，“我要是不看你身份证，估计连你几岁都不知道！”
陆玉恒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但还是困惑地望着他。
周婓发自内心灵魂深处的质疑：“你这样优秀的学霸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学渣啊！”
“的确。”陆玉恒推了推眼镜，直直地望着他，“自己不努力凭什么让别人看得起。”
周婓也看着他。二人瞪了半晌，周婓开口道：“你要是一直这么傲，也不会遇见我了。”
和他剑拔弩张的人终于被戳中了死穴，尴尬地移开视线。
“看不上我，以后老子也不管你了。”
周婓起身抓起自己的毛巾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陆玉恒惊得手哆嗦了一下，眼前单词闪过，一个也没钻进脑袋里。他合上书本，关掉台灯。右手的瘀伤上微微发凉，疼痛却减轻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
头疼得快炸了。
甩门而去后，周婓气得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从小到大，周涵宇为了成绩打了他无数次，第二天也还是该干嘛干嘛。沈虹这个人的人生态度都是顺其自然，对他的成绩从一开始就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好了坏了从来不当回事。
周斐周围玩到大的，也没出现个像陆玉恒这样拼的学霸。
周婓看到茶几上的英文单词书，费解地拿起来。
他的这本和陆玉恒刚才看的那本一样。不过陆玉恒的一看就是看过几遍了的，不像他这本还是崭新的。
翻看几页后，周婓合上书，再次点燃一根烟，倚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刚才还有的气，都被这几页单词给磨没了。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陆玉恒的身影。他乖乖地抱着花去看顾敏，乖巧地由她摆弄头发；他在舞台上弹琴，优雅中藏着一丝忧郁；他被人扯了头发，彻底火了揍人；经历了这些，他还能淡然坐在书桌前看单词的样子……
“他是我哥。”
周婓心头一紧。
这小子。
第二天，周婓没来喊他吃饭，倒是周涵宇来敲门。陆玉恒发自内心地想离开周家。这几年他早就习惯一个人，突然多个人总是动不动就在他身边晃悠……还知道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不堪。
吃完午饭，陆玉恒刷完碗，酝酿了一下，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周叔叔。”
躺在床上看卷宗的周涵宇直起身，合上卷宗，扣在床上，“进。”
陆玉恒推开门走进屋，有些局促地站在房中。
“怎么了？”周涵宇吃早饭的时候稍微感觉出来这俩孩子不对劲，看样子是吵架了。只是他有点疑惑，昨天晚上这俩人回来时候还没事儿，怎么这一晚上就变样了？
陆玉恒握了握手，“我想回家了。”
周涵宇看着他。
陆蕴去世后，陆玉恒被顾蔷收留。顾蔷也才二十几岁，虽然愿意收留陆玉恒，但每天忙着工作谈婚论嫁，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能照顾一个马上要升高三的孩子。
他去顾家看了一圈，就知道陆玉恒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孩子长得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的样子，最近这两日脸色刚看着好些。
“周婓！”
“干嘛啊！”周婓掏着耳朵，手插在裤兜里，晃悠着走进屋。
“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周涵宇站起身，抱臂审视周婓。
“我欺负他？”周婓冷笑，撇头问陆玉恒，“我是打你骂你还是不给你饭吃了？”
周涵宇撸起衣袖：“臭小子——”
“周叔叔，”陆玉恒抬起头，“您之前和我爸爸的关系，您爱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