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圣父小叔子
兄妹二人没到肖乐不仅没和以往那般, 把粮食给他们,反而要开始向他们“翻旧账”了!
见二人傻傻地看着自己,肖乐长叹一声, 指了指自己,“我这个人, 有一颗善良的心没错, 但是你们搞清楚,我是善良, 不是愚蠢!”
最后二字, 他是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们说的。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肖二叔。
那少年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拉着吓住的妹妹就跑。
他们刚跑出院子没多久,那肖家院门就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张成红也被那声音惊醒, 她一把拉住哥哥的手腕, “刚、刚才那真的是闷头子吗?”
肖二叔的外号,就是闷头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但凡自己有一点东西,只要别人需要, 都会傻傻地送到别人手里。
所以生产队好些人都在暗地里这么称呼他。
“我早就说过, 今儿不该来!”
张成青有些气恼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他又不是傻子, 刚给了我们一筐红薯,我们这么快就找他拿,肯定会起疑的!”
“我哪里知道,”张成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刚才肖乐那一脸阴沉,还真把她吓住了。
兄妹二人有些慌乱地往家跑, 他们可没忘记,刚才肖乐说的要算账的事儿。
不但没要到东西,还会把以前送给他们的东西还回去,爹妈知道后一定是一顿好打。
可若是不告诉他们,等肖乐找上门时,他们一样是要挨打的。
肖乐关上院门后,扫了一眼这个不大不小的农家院子,最后进了小柴房。
他坐在柴堆上,闭眼让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迅速地融合。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记忆已经理顺,召唤出白屏后,上面显示他上一个世界的评分是90分。
扣掉的分肖乐已经懒得去看了,因为这东西越看越生气,那群狗比总有理由扣分的。
他手一翻,白屏上又出现那个转盘,他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自信
满满地在白屏上打了个圈儿。
转盘随之启动,肖乐手一扬,转盘便停止了,盘针指着某一格,接着那格子便浮现出一个字:运。
运?运气?运道?
这两个好像是同一个意思。
肖乐继续往下翻开,下面显示的是资料,这个时空是一本架空的现代种田文,背景是七十年代末。
没有大锅饭了,但还是集体做活儿,村民靠着工分去兑换粮食,也可以做点小本生意,但是不能涉及国家所拥有的商业。
比如油粮米面等,这些都是国营店铺才能买得到,猪羊等肉也是国营肉铺才能买到。
总之小百姓能出去卖的大部分不过是山里寻的草药或者是野果,运气爆棚能搞点野兔子野鸟或者是小野猪啥的。
至于蔬果,现如今还没有土地承包,每家只有一小块自留地,种点小菜自家人吃还不够呢,哪有多余地拿去卖。
原主如肖乐所,确实是一个圣父,而这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受到他生父的影响。
肖父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大善人。
换句话说,就是个大圣父。
肖妈和大儿子深受这个大圣人的折磨,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大圣人从不亏待外人,却最亏待家里人。
在肖父给外人送粮食,送吃的时候,肖妈带着大儿子煮着树根吃。
后来小儿子,也就是原主出生后,那日子更难过了,肖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方设法地动肖父手里抠点东西下来,好给孩子们吃。
在原主五六岁的时候,肖父便带着他东奔西走地送东西,还时常对他说,咱们这是做好事,做了好事的人,死了以后才能去天堂啥的话。
等肖妈发现小儿子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时候小女儿又刚出生,她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只能让已经成了小大人的大儿子管着点小儿子,别让小儿子跟着那个不成器的爹到处跑。
原主的大哥叫肖默,这名字是肖妈给起的,为的就是告诉肖父,你别再送东西给外人了,沉默一点不行吗?
但是满腔热血的肖父并没有理解老婆的意思,反而觉得这名儿是在鼓励自己。
默默在背后支持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没少把肖妈给气得半死。
至于原主的名字,就是肖父觉得有了第二个儿子,乐呵得很,所以就叫肖乐。
小女儿出生后,肖父的身体有些走下坡路,肖妈不让他取,自己给小女儿取名为肖淑芬。
三个孩子中,就原主将肖父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肖父因病去世后,原主悲痛之余,还对肖妈说,自己一定会让亲爹的遗愿得到发扬,肖妈黑着脸追问什么遗愿时,原主一脸骄傲地告诉肖妈,要做个大善人。
在肖父的灵位前,肖妈带着肖默将原主按住,打了一顿板子。
可再打也无济于事。
肖默有出息,跟着舅舅跑车,后来结婚后不久,就开始开大车,这个活儿高风险,高收益。
怎么说高风险呢?因为还没除黑,半道上前抢车的人不少,高收益,普通工人一个月25-30块钱,肖默一个月稳定工资五十块。
但是这几年下来,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可以说是用命换来的。
他一年能回来几次,每个月都给家里寄二十块钱,剩下的他听肖妈的话,给自己的小家攒着。
而寄回家的那些钱,多多少少被原主送了些出去,别人说是借,其实有借无回。
这个世界的女主是刚才那个拉着肖乐,不让他送粮食的大嫂,名叫杨绣绣,是个非常能干且泼辣的女人。
偏偏对这个小叔子没有办法。
因为杨绣绣要是阻止原主,原主比杨绣绣哭得还要大声。
总之,原主圣父就算了,还非常不要脸。
杨绣绣再泼辣,那也是对外人,护短的那种,可也是个要脸的人,对上原主,她连哭都哭不过,可以说非常要老命了。
她有个好丈夫,有个好婆婆,以及一个贴心的小姑子,可这些都比不上原主这么一个圣父小叔子。
按理说,肖默开大车有两年了,家
里的日子是不差的,可偏偏上半年肖默受了大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砍人的也没抓住。
把这两年赚的钱拿去救命一下就给花光了不说,杨绣绣还回娘家借了五十块回来,给肖默养身体。
肖妈这两年身体不好,肖默出事后,她更是差点没了,可即便这个时候,原主还偷偷拿着肖默养身体的糖啊,肉啊啥的,送到“需要”的人家手中。
身体还很虚脱的肖默没办法动手揍他,却更明白家里处处都要钱,于是刚能下床没多久,便去公司报道了。
这刚走没多久,原主又把家里的粮食给送没了,杨绣绣阻拦他,被原主推了一把,脑门撞在了门槛上,满脸是血。
肖妈气得拖着病体出来打原主,结果原主也急了,居然指责肖妈一点都没有慈悲之心,谁和谁家又快死人了,他们能帮一点是一点才是正道。
看着满脸是血的大儿媳妇,又听着和丈夫如出一辙的,小儿子说的那些话,肖妈一个没挺住,气得中了风。
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原主无措之下,居然丢下老母亲和昏迷的大嫂跑了!
等杨绣绣醒来时,躺在冰冷地上的肖妈已经烧得能敷出小鸡了。
肖默得知消息赶回来时,便看见面色苍白的杨绣绣,以及半死不活的肖妈。
他气极,却怎么也找不到原主,只能作罢,但也让杨绣绣和肖淑芬要是见到原主回去,先把人忽悠下来,不管是关住还是捆住,总之他回来后处理。
结果原主还真好几年没回去。
一回去就是把杨绣绣才几岁大的孩子给抱走了,原因是他认识了一对夫妇,十几年了都没孩子。
因为他是偷偷回去抱走的,杨绣绣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孩子出事,原本性子爽朗的她顿时像被抽干了生气一般。
也是自那以后,身体渐渐虚弱起来,后来和肖默一块儿下海创业,夫妇二人致力于儿童慈善,在他们回老家拜祭父母的时候。
原主出现了,疯疯癫癫地指着他们骂:你们不让我做善事,到头来你们
做的善事比我还多
二人才知道孩子是被原主抱走的,惊怒之下,二人报警,可原主已经有了精神疾病,送到精神病院,也没能说出到底把孩子抱给了谁。
肖淑芬和哥嫂一直未放弃寻找孩子,后来肖淑芬陪着身体不适的杨绣绣去医院检查身体,在那遇见了一个和杨绣绣容貌有八分像的小护士。
这个小护士就是他们的孩子,她虽然被证实是杨绣绣夫妇的孩子,却不能接受,因为她的养父养母对她极好。
而且养父养母坚持说,是杨绣绣他们把孩子送给他们养着的。
唯一的犯罪证人,也就是原主已经疯了,警方也无法做出决策。
本和他们打官司,可当夫妻二人看见女儿眼里的惊恐与厌恶时,他们放弃了,从而选择和养父养母成为干亲家,只希望女儿能接受他们。
这是一本不像是种田文,反而像是寻找丢失的女儿,结果却不得不和仇人一起结干亲强行大结局的烂尾文。
全文思绪混乱,bug多得让人糟心,就比如原主没回家那几年,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那他怎么就知道大嫂生了个孩子?
还有他抱走孩子的时候,村里就没一个人看见了?
槽点太多,肖乐无处吐槽。
他忍不住在资料下方敲敲打打发出了疑问。
结果很快,在他那堆疑问下,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回复:请不要质疑该文的任何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任务者就不会出现在该时空。
哦哟,你他吗好□□哦。
肖乐啪地挥走了白屏。
几个深呼吸后,才恢复了平静。
他此时出现的时间点,刚好是肖默休养离开没多久,还没发生把杨绣绣推倒在地,气得肖妈中风的时候。
一切都来得及。
肖乐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神他妈的故事线!他就不会让之后的事儿发生!和带走孩子的夫妇做干亲,让他们坐牢还差不多!
又在心里将原主痛骂了一顿后,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巴子,顶着一张略肿
的脸,走进了灶房。
杨绣绣刚把浓粥舀进大木盆中。
听见脚步声后,杨绣绣头也没抬,直接抱着热烘烘的大木盆放在自己身后,“小叔啊,你可别再送了,你关心别人,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咱们妈。”
她语气不是很好,这种小叔子搁在谁身上都糟心得很。
“嫂子,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干这种事儿了,”肖乐顶着肿脸上前,红着眼一抽一抽地道。
杨绣绣这才发现肖乐的脸上有好几个巴掌印,“你、你这是?”
“我自己打的,我简直不是人!不是个东西!明明才送了一筐红薯给他们,结果今儿就来要粮食,他们在骗我呢!”
肖乐哇地一声就哭了,比原主平日里耍赖的时候哭得还要撕心裂肺,感觉受到了巨大的背叛一般。
“你才知道啊不是,你现在能明白也不迟,”杨绣绣虽然这么说,但是因为小叔的人品与信任度在她这真没多少,所以她不敢把粥展露出来。
“他们把我当傻子,”肖乐哇哇地哭,“嫂子,我是傻子吗?我只是帮助他们,爹说的,做人要有善心,我在做好事啊,结果他们这么骗我”
杨绣绣嘴角微抽,“现在明白也不迟啊。”
她来回也就那么一句话。
趁着肖乐垂头反思的时候,杨绣绣麻利地端起木盆,快步出了灶房,进了肖妈的房间。
肖妈听见灶房那边传来的动静,心里不安,此时挣扎着病体,刚扶着墙快要出房门了。
“妈!”
杨绣绣吓一跳,赶紧把木盆放在柜子上,把肖妈扶着坐在床边,“您这是干啥呢,忘记大晚上咳嗽?还往外走,现在可都十月了。”
“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在外往咳咳送东西了?”
肖妈抓着杨绣绣的手问道。
“没送回去,我全给煮了,”杨绣绣笑眯眯地拿起木碗,给肖妈舀了满满一碗浓粥,拿起木勺就要喂给肖妈吃。
肖妈没着急吃,而是非要撑起身,去看了看那木盆里有多少粥后,
才松了口气。
“妈,刚才小叔还自己打自己呢,说知道错了,还知道那些人在哄骗他呢。”
杨绣绣心里叹气,村里哪几户人家爱哄着小叔送东西,他们心里都有数,可他们若是去让别人还回来,有小叔和公公之前的善人举止,他们要东西别人也只会说,可惜啊,这一家出了两个善人,偏偏有那么几个拖后腿的。
婆婆当年可没少受这种流言蜚语的苦。
到这,杨绣绣更加轻柔地喂着婆婆。
肖妈对肖乐的改变没有任何反应,“和他那个死鬼爹一模一样!真是气死个人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妈,小叔心善这没错,只要他能分辨什么是真正要帮忙的,什么是哄骗他的,这就好办了。”
“我呸!他那性子,和他那死鬼爹一模一样!”
肖妈又是这句话。
杨绣绣只得顺着她说,一碗粥下去后,她还准备给舀一碗时,肖妈摇头,接着从枕头下面拿出十张一块的给杨绣绣,“你收着,他再不是个东西,也不敢进你房间。”
原主最怕的就是肖默,为了不让这个弟弟和父亲一样,肖默是没少揍他。
杨绣绣是他大嫂,他得罪了杨绣绣,自然是得罪了大哥,那肯定得挨揍。
“好。”
她也没推辞,家里的钱是被掏空了,但是自己男人的命是最重要的。
如今家里也没粮,只希望再买些回来,小叔别再送了。
着肖乐也没吃饭,她便着去灶房拿碗筷,在这边舀了一碗再给肖乐,结果灶房里没有肖乐的人影。
再去对方房里敲了敲门,也没人。
她便自己吃起来,回到房间时,又说起肖淑芬的事儿,“妈,什么时候接淑芬回来?”
“再等等吧,”肖妈叹了口气,“这些天,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就怕那个畜生干些糊涂事。”
说起肖淑芬不在家,也是因为原主,原主说谁家一直没娶老婆,而且又喜欢他们家淑芬,所以找肖妈谈,把肖淑芬嫁过去。
可把肖妈吓坏了,赶忙让肖淑芬去她舅舅家躲几天才回来。
而肖默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是让杨绣绣按住肖乐,把人揍了一顿才走。
此时的肖乐,真站在张成青家门口。
也就是刚才来找他“借”粮食的兄妹那家。
这家人也是个奇葩,爹坏妈懒,好好的一对儿女小小年纪,就会装可怜样哄骗人。
张家院门没关,肖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来得巧了,刚好张家人在吃饭。
他出现时,张家人都是一愣,特别是张成红,一到对方阴沉的笑,她就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抓住她妈,“咋、咋办啊。”
这会儿把桌上的饭菜收起来是不可能了。
张妈赶紧踢了张爸一脚,张爸浑身邋里邋遢的,身上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味儿。
“张哥,嫂子,正吃饭呢?”
肖乐一脸无害地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后,有些惊讶,“哎哟,红薯还有呢?哟,这是鱼啊,吃得这么好呢,我还担心你们没粮食,正着去借一些给你们呢。”
一听这话,张家人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
张爸笑眯眯地请他坐下,“哎呀,今儿是我生日,你送的红薯早就没了,这是我老丈人那边送过来的,鱼也是呢,坐下吃点儿,快叫二叔啊!”
他瞪了眼平日里对原主笑眯眯,满嘴好话,此时却闷着头一句话都不说的儿女。
“二、二叔。”
二人的声音和苍蝇一样小。
肖乐一屁股坐在张成青身旁,看了眼张成青面前干净的碗筷,张成青抿了抿唇,”二叔,你用这副碗筷吧,干净的。“
他自己再去拿,坐下时,整个人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平日里二叔这么照顾我们家,你们没吃饭呢!叫大声点儿!”
张妈也厉声道。
“二叔!”
肖乐拿起那蒸好的大红薯,就着皮,直接咬了一大口,“真香啊,我嫂子种的红薯就是好,个头大,又软糯香甜,别家还真种不出来这个味儿,不你
老丈人这么能行。”
“是、是啊。”
张爸也纳闷呢,以往叫他吃饭,可不会坐下,反而说他们家也不容易,这么多张嘴,怎么今儿这么不客气?
张妈更是把红薯从肖乐的嘴里夺走!
“我爸种庄稼可是一把好手呢,”张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又赶紧给张爸碗里拿了两根红薯,儿子碗里各有两根,这下最后两根就被她装进自己碗里了。
“唉,我这身体也不好,家里都靠着他二叔帮衬些,我们实在是感激啊。”
肖乐微微一笑,直接把那鱼夹了三分之二装进自己碗里,整个碗装得满满当当,那大碗里就剩下一没什么肉的鱼头。
这可把张家人看傻眼了!
“我刚才说笑呢,”肖乐啃一口红薯,吃一大口鱼肉,整个人美得冒泡,“我送你们的红薯是咱们生产队刚分的啊,就咱们家那自留地,能种这么多红薯出来?没到嫂子娘家自留地能种这么多出来。”
“唉,这也不对啊,大伙儿都是那么点地,要是你娘家那自留地大了”
那可是要被处分的,首先是队长,再下来是副队长,最后才是自留地多的那户人家。
“没有没有!”
张妈吓了一大跳,这个锅她娘家可不能背啊!
“这、这是二叔之前送的,我、我忘了,还有一点,”张成红结结巴巴道。
下一刻就被她爸妈一人打了一巴掌。
打在肩膀上,疼得张成红眼睛都红了。
“你咋能忘了还有呢?”
“就是!今儿还去借粮食,你咋这样呢!他二叔啊,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就是馋,唉,”张爸眼疾手快地把鱼头夹在自己碗里,“也怪我身体不好,不然工分多些,家里人也吃得好些。”
“不过多亏了有你的帮衬,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这鱼好吃吧?多吃点,以后我们还靠你呢。”
“是啊是啊,”张嫂忍着心疼道。
两个孩子垂头啃红薯,一句话都不敢说。
肖乐笑眯眯地点头,“张哥张嫂,你们真是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