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见乔鹿注意力不在这, 贺迟也没了当众表演的兴致。
从小到大，他受到的称赞已经足够多了，如今唯一想要的, 只有乔鹿一个人的关注罢了。
可是……乔鹿根本就不看他。
西瓜都比他有吸引力, 他还不如一盘西瓜, 还是没剩几块的那种。
贺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把魔方放下：“都看我做什么，快回去唱歌。”
“哎呀, 没看够啊，”一名男生说，“迟哥你这背的是什么口诀啊, 在哪学的，我只会最基础的复原方法，感觉特别慢。”
“啊啊啊, 怎么不玩了呢，我刚把手机掏出来, 再表演一次吧！”
“是啊！球球了！”
“不了，累了, ”贺迟摇了摇头，指着太阳穴, 半真半假道，“我这种方法太需要记忆力了，所以比较累脑子,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大家唉声叹气了一会儿，虽然满心遗憾，但都没有让贺迟继续表演, 纷纷回到原本的位置唠嗑玩手机去了。
……
屋里人太多，音乐又吵耳朵，乔鹿觉得有些不舒服，刚好西瓜也吃够了，就起身向门口走去。
“！”
贺迟当即起身想追出去。
“哇，迟哥站起来了，怎么，是也想唱吗？哈哈哈哈，迟哥想唱什么，我给你点。”
“来一首！来一首！”
“迟哥唱个歌吧！还没听过迟哥唱呢！”
贺迟：“……”
受欢迎在这种时候真的很麻烦，想出去追乔鹿都还要先把这群“迷弟迷妹”们安顿好。
“我唱歌跑调，”贺迟歉意道，“辣耳朵，没法听。”
同学拍手哈哈大笑：“怎么会那么夸张，迟哥怕不是在骗我们的吧，哈哈哈，唱一首吧，或者半首也行！”
“那行吧，”贺迟没办法，接过麦克风，“做好心理准备，小心听完做噩梦。”
现在播的歌他刚好会唱，因此也知道要怎么跑调。
贺迟扯着嗓子乱吼了几句，rap了几句歌词，还破了两
次音，把原本起哄让他唱歌的同学都听傻了，不禁怀疑唱的到底是不是这首歌。
“所以说，我刚刚真没骗你们，”贺迟把麦克风放下，走向门口，“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好好玩。”
他溜得速度太快，刚刚给人造成的惊吓又太大，以至于没人拦他。
……
尤然之前去洗手间了，回来的时候贺迟正被大肆围观着，他没挤进去，就在旁边看着，也刚好注意到了乔鹿的一举一动。
看到了乔鹿想看还看不到的样子，看到了乔鹿遗憾又孤单地去吃西瓜的样子。
同时也看到了……乔鹿一声不吭地离开房间，贺迟想跟出去却被阻拦，就以一番令人震惊的骚操作吓退大家，而后急切追出去的样子。
在他眼里，乔鹿和贺迟已经绑得死死的了。
曾经他觉得贺迟单方面喜欢乔鹿，而现在，他觉得乔鹿也开始反过来喜欢贺迟了。
只是乔鹿从没想过那些方面，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不过……就快了。
“鹿鹿出去了，”何梓平走到尤然身边，有些急切，“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呀？正好我也不想在这听歌了，去玩别的吧。”
尤然：“没我们的事，迟哥已经去找了。”
何梓平张了张嘴，恍然道：“啊，所以说，刚才迟哥出去是因为——”
“嗯，八成是的，”尤然摸了摸下巴，睿智的目光越来越通透，“而且我敢肯定，这次聚会之后，鹿鹿和迟哥的关系，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
k歌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贺迟刚关上门，屋里面的声音就几乎听不到了，但楼下玩桌游同学的大笑声依然会时不时传上来。
他四处看了看，乔鹿应该不在这个楼层。
“……”
唉，又要找了，希望这次也像刚才那么顺利吧。
所幸，贺迟被运气女神眷顾，在放映厅里找到了乔鹿。
放映厅的门没关，他刚进门的时候，就见乔鹿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这播放器怎么操作。
放映厅内只开了四周
墙上的小灯，略显昏暗，屏幕的白光勾勒出乔鹿身形的轮廓，远看着小小的一团，头发柔软蓬松，让人想拥抱进怀里。
贺迟走过去：“想看电影？”
乔鹿不知道有人进来，吓得一抖，但听声音听出来是贺迟，就没有回头，低声应道：“……嗯。”
“不会用吗，我帮你看看，这种我用过，”贺迟蹲到旁边，随便乱点了几下就明白怎么操作了，调出电影列表，“想看什么电影？”
乔鹿还没想好，有些犹豫。
贺迟问：“恐怖片？”
“不了，回寝室再看吧，”乔鹿摇了摇头，“放映厅太大，也太黑，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不敢看。”
“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贺迟手指滑动着，翻起了恐怖片列表，随意道，“我不是在你旁边吗？陪你看也不敢看？”
乔鹿：“……哦，你也要看。”
贺迟点头：“嗯，没事做，就过来了，正好碰到了你。”
其实是找了一大圈才找到的，但一定不能表现出来找人心情的急切，否则万一被乔鹿猜到，可能就会被躲着了。
乔鹿：“你不是要唱歌吗，怎么会没事做。”
“啊，只唱了不几句，不想唱了，”贺迟笑了笑，“我唱歌太跑调了，哈哈哈哈，把他们吓到了，他们可能以后都不敢让我唱了吧。”
乔鹿偏过头，看了他半晌：“你不跑调的，我听你唱过很多次。”
“？”贺迟大惊，“怎么时候的事！？”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我还梦游？梦游的时候会唱歌？？
乔鹿：“在寝室里，有时候你会哼歌。”
贺迟迟疑：“……这你也能听见？你不是通常都戴着耳机吗？”
乔鹿：“是啊，但我很多时候耳机里不放音乐。”
贺迟：“你听我唱过多少次？”
“很多次，记不清了，”乔鹿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所以……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跑调？还在大家面前故意唱跑调？”
不是他太多管闲事，而是根据贺迟一贯的人设，他总是会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很厉害的样子，
然后受所有人的吹捧。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毫不介意地故意当众出糗。
这……太反常了。
贺迟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不太想唱，就直接那么说了。”
其实，他刚才因为太过着急，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以及会不会摧毁他在大家心中的伟大形象。
只是觉得那么做最快捷，就直接那么做了。
乔鹿轻声：“不是为了来找我吗？”
贺迟：“啊？”
对方声音很低，但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但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恐怖片也行，”乔鹿恢复到原本的音量，“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是推荐的，我看什么都可以。”
贺迟：“……”
现在的对方太过正常，他都不确定刚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幻觉了。
乔鹿，应该是不会问出那种问题的……吧？
“我也是，都可以，”贺迟随便点了个评分比较高的，“就这个吧，不知道好不好看。”
……
几分钟后，灯全部被关闭，在一片漆黑中，恐怖片开始放映。
乔鹿几乎没去电影院看过恐怖片，面对那么老大的屏幕，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超立体音效，难免比以往看时更紧张。
他先前拿了袋薯片过来，打算一边看一边吃，现在却连开袋的心情都没了。
贺迟发现他状态不对，小声问：“要不要换个别的？”
乔鹿：“没事……就看这个吧。”
“嗯，”贺迟应道，“实在太害怕了就，就跟我说，然后换个别的看。”
其实他想说“实在太害怕了就可以像上次那样抓住我胳膊”，但转念一想，这么提建议太唐突了，就好像什么暗示的，不太好。
放映厅面积很大，但相比于常规电影院来讲就差远了。
在影片无人讲话且没有背景音乐的时候，两人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以至于——贺迟明明是坐在乔鹿旁边座位的，可呼吸声近在咫尺，就好像嘴巴正贴在他耳边轻轻喘气一样。
乔鹿：“……
”
那次去遇缘古镇旅游，他们明明是在同一张床上紧贴着看的，乔鹿却丝毫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就和跟丁文予在一起时差不多的感觉。
而这次，虽然坐在椅子上，并隔着一段距离，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十分异样的感觉。
不是别扭，不是尴尬。
是心尖在发痒。
……然而，他没时间想那么多，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张辨不出男女的脸横扑到屏幕上。
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的位置黑黢黢的，沿着脸颊流下两条黑血。
“！！！”
乔鹿被吓得呼吸一滞，瞳孔睁大，而后不受控制地猛地抓住了桌椅扶手。
牢牢地抓紧，仿佛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半晌后，他才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手掌触及的，不是冰凉的硬材质，也不是柔软的棉花绒布，而是温热的东西。
他似乎，一不小心……
抓到贺迟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