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18岁，不止是一个数字的转化。它还意味着，你签下的名字具有了法律效应，意味着你将为自己的一切行为担负责任，意味着从少年到成人的转化。意味着拥有了责任，权利，同样也有了为自己选择的自由。
选择在这样的节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岳昇想。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理智的，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脸色红晕，呼吸都乱了节奏，光是想着这件事，就已经让他逸兴湍飞，飘飘悠悠，不知身在何处了。
“什么事情？”姜垣有些好奇。
小孩的语气怪怪的，似乎在压抑和忍耐什么，和他平时很不一样。
“很重要的事情。”岳昇说。他感觉自己抿着唇，心情激动又收敛，拼命地端着，才不至于在当下就把那句话说出来。
“好吧，那就等你生日那天再说。”姜垣的语气很轻柔，话语里透着纵容，哄小孩子的模样。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道了晚安。白天时候大家都挺忙的。姜垣要忙工作，岳昇既要上课又要练琴，姜垣觉得他晚上时间也很宝贵，就不想多做打扰。
虽然小孩说着马上要成年了，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心思澄澈，简单，快乐就是快乐，难过就是难过。离真正的大人还差的远。
不过这点姜垣是不会和岳昇明说的，小孩气性大，说不定还会记仇。他私心里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如果能一直遇到温柔的对待，有时间慢慢地长大，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电话暗了没多久，平京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脚本已经看完了，想开语音讨论一下。
这小子认真工作起来还是很可靠的。姜垣一边接过打过来的语音电话，一边在电脑上看平京传过来的修改文件。
故事的梗概是当时开会大家一起反复讨论修改过的，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就是要把每一个阶段的具体剧情扩充构写出来。具体到每一话就是文字的脚本，如何顺应剧情的走向又贴合人物的性格。
平京主要负责的是脚本和背景，自然讨论的也是这个。他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和编剧双学位，正好都用得上。遇到有建筑的背景设计一般都交给他，文字脚本的细节修改，很多时候他也能提出独到的建议。
两人交情归交情，实际讨论起工作来，一个赛一个的认真严肃，大概交流了有快一个小时，才把最后的细节敲定校正完了。
平京伸了一下在电脑面前僵坐太久的腰，就听到那头迟疑地问：“你说现在的小孩，都喜欢什么礼物？”
小孩？礼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夜里电脑屏幕幽暗的光：“你说的是岳昇吧。”
“嗯，”姜垣道，“过两天他生日，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空手去总是不太好。”
“你对他挺上心的，还去家里参加生日宴。不太像是你会做的事儿啊。”
“我该做什么事儿？你这话怪。说了这么多，能不能先给个意见。”姜垣气笑道。他把电脑关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刚刚交流时用来画草图的数位板和各类数据线，站起身来。
“不知道，我也没送过。”平京说，“你不如问问柯姐，她表弟不是和岳昇同龄，还在一个学校吗？”
对啊，他怎么之前没想到。姜垣利落地挂断了通话，给柯杨打了过去。
“我弟弟会喜欢的礼物？你要给他送礼物啊？”
柯杨正坐在沙发上刷剧，接到姜垣的电话十分惊讶。她弟弟她知道的，和姜垣最多的交集大概就是大起胆子找他要了一个签名，再多就没有了。姜垣突然说要送礼物倒有点奇怪。
“不是你弟，是岳昇，”姜垣咳嗽了一声，“生日礼物，想做个参考。”
“哦~这样啊，”柯杨了然地点点头，“你等一下啊。”
姜垣听到那边窸窸窣窣一会儿，传来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然后一个少年接了电话，抑制着惊喜的声音：“江……江大？”
“陆诡？”听到这个称呼姜垣笑了，“你不用这么喊我的，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那……那怎么行，我还是喊你江大吧。”
柯杨在那边声音远远地补充：“他从初中就开始看你漫画了，迷得不行不行的，你就让他喊吧。小孩高兴的。”说完觑了她弟一眼。姐弟两争抢手机途中顺便掰了个手腕，以陆诡胜利抢过手机而告终：“江大，听说你要问我事情，是什么？”
“你和岳昇不是同学吗？你知不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姜垣问。
“他啊，”一听到那个名字陆诡的兴头明显就淡下来了，不过还是说，“他的爱好我知道的就小提琴。”
“别的呢？”
陆诡试着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了，每个人一天时间就那么多，岳昇那小子，除了上课时间，和小提琴都寸步不离，去哪背到哪，他参加的杂七杂八的比赛也很多，空余时间都在练习吧。”
目前看来是问不出更多的消息了。姜垣说：“好，那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您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我！”对待偶像，陆诡又重新恢复了热情，“江大，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好。”陆诡是柯杨的弟弟，姜垣觉得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而且他觉得这样了解岳昇的事会方便一点。
yeah!!陆诡兴奋地攥了个拳，挂了电话就把柯杨手机上姜垣的微信加了，还特地加了个备注提醒：江大江大！我是陆诡！！
“嘚瑟。”柯杨嗤了一句。
“你还说呢，我还没算这么多年你都不把你负责的人就是江大的事告诉我的帐呢！！”陆诡道，“要不是我偶然间撞见，我和偶像岂不是又要失之交臂了？”
“能不能把你语文学好了再来追星？”柯杨翻了个白眼，鄙夷地道。
“切，我才不管。”陆诡看了一眼手机，姜垣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他就着沙发打了个滚，“啊啊啊，我宣布我已经追到了！！！———你们漫画什么时候开更啊，我要去砸□□！！！”
柯杨转身，刷手机：“不告诉你。”
陆诡：“姐~求你了。”
柯杨笑眯眯转过脸：“无利不起早啊，陆小诡，再叫一声来听听。”
“姐——~~~”
这婉转的伪萝莉音，柯杨吓得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了好了。——偷偷告诉你，来，凑过来。”
……
姜垣挂了电话又想了半天。爱好只有小提琴啊，那……
他打开电脑，准备做做功课。
说实话，小提琴这个领域，他之前真没怎么接触过，也没有这方面专业的朋友。百度了一会儿，找到某乎一个送喜欢小提琴的男朋友什么礼物的帖子。盯着标题看了一会儿，虽然对那个称呼有些意见，不过网络上嘛，谁知道谁是谁，他点进去，偷学了一番，心里终于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下午姜垣有半天的休假。其实是大家连续工作都干累了，姜垣作为老板还是不能这么压榨员工的，偶尔的放松也很有必要。
回家的路上姜垣收到了快递公司的短信，回到家的时候到小区的快递柜旁边把快递取了，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内蒙邮过来的。
姜垣抬头看了看，今天天气也不错，天时地利，正好顺道给小孩带过去。
岳昇今天上午配合学校录了一个乐团合奏曲，在餐厅吃了饭，中午才回到休息寝室。本来打算看看书的，结果先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
是垣哥发的，说想过来给他送个东西。
“什么东西？”他有点好奇。
“好吃的。”姜垣回。
好吃的+垣哥=炸成一朵烟花般的开心。
岳昇乐得在床上打了个滚，还好床架结实，没怎么晃，这两人间还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趴在床上，捧回书，脑子里却在想姜垣会带什么好吃的来，下午什么时候会来，越想越乐，中午的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姜垣到地方给岳昇发了消息，等了一会儿，才见岳昇发过来信息：我在西区操场。
岳昇中午乐成那样，以致于忘记了下午是他们一周仅有一次的体育课，而且还正好赶上这次课上测试1000米。
岳昇经常翘体育课，体育老师都记住他了，这次测试说什么也没让他逃过，下午一上课就让体育委员押着他过来的。岳昇连借口乐团排练都没能推脱掉。
如果说岳神还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那么非跑步莫属了。他从小就要求自己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在跑步上自然也尽了全力，可结果嘛………大概体质也需要天赋吧。
残酷的测试把小孩催残的，连喜欢的人来看自己的欣喜都冲淡了。
他跑步一向不在行，每次都是最后几名，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尽了全力依旧做不好事情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以倒数第三的成绩跑完都想哭了……偏偏太阳那么晃眼，胸口那么疼，喉咙那么辣。
“岳昇/岳神！！！”周围人的惊诧声。
两眼一黑的时候，他感到有一个人扶住了他。
“缓一缓。”那个声音说。
他视线一片漆黑，耳朵微微耳鸣，本能地跟着那人走，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坐了下来。周围人又嗡嗡嗡地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感觉他靠在一个人的身上，有一个瓶子凑到了他嘴边，他喝了几口。跑完步的身体微微发热，周围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有些熟悉，让岳昇好受了很多。
许久回过劲儿来，视野慢慢清晰，耳朵开始重新接收音频，先入目的是徐放的脸：“靠，岳神，你吓死我们了。刚过线就往下倒。”
橘子味呢？
岳昇扭头，发现姜垣就坐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