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亲人
医生拉开了门，病人家属连忙围了上去，却见他摇摇头，顿时啼哭声一片。
就连那个孩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爸爸妈妈都哭了，他也哇哇大哭起来。
季晚晚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医生护士已经把仪器从病人身上摘了下来，老人甚至哭到晕厥。
“晚晚，走吧。”
程意拉了她一下，季晚晚却吓了一跳。
“怎么了？”
她摇摇头，只是被那样的悲伤感染。
直到现在，季晚晚依旧有点无法接受，明明不久前还跟她吵架，终于没有理由再让她相亲，又重新拿她的工作说事的人，怎么就患了这么重的病。
哪怕她不了解肝癌中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人们总是谈癌色变，在季晚晚的印象里，基本就等于……
“到了。”
程意的提醒让她回过神来。
季晚晚伸出手，却迟迟不敢推门。
程意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还不了解病情，别自己吓自己，你这样，季伯父看了也不会好受。”
她这才点点头，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只是怎么调整也无法像平时那样淡然和无所谓。
毕竟，那个人再怎么样，也是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两人一起推开门，正坐在床边剥水果的沈荷和季唐之都看了过来。
“爸。”
“季伯父。”
两人把手里的营养品放在角落。
季唐之这些年精神大不如前，连年操劳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很多，身上的暗疾也跑出来作祟。
现在才知道，除了暗疾，原来还有癌症的因素。
她看向沈荷，沈荷微微摇头，表示季唐之还不知道。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里面什么都有，墙上的电视里播放的是某个纪录片，正在讲赫哲族的鱼皮衣。
看到季晚晚过来了，露出些许惊讶和激动，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衣打扮没什么问题，这才朝她露出笑容，嘴上说着每次都差不多的话。
“就是一点老毛病，过两天就能出院了，你们怎么又带东西来，赚钱不容易买这些干什么，”又看向程意，“小程也来了，你们不是去旅游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们果然串通过，季晚晚偷偷瞪了程意一眼，不过这次她倒没生气，反而看出季唐之隐藏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想到他的病，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以前确实才粗心，根本没发现，父亲确实带着传统的大男子独裁主义，但也不是不想修复父女关系，只是她年轻火气大不懂事，季唐之也有些固执和自以为是，效果反倒成了彗星和地球相撞，没什么好结果。
季晚晚张了张嘴，她的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害怕一张嘴就带着哭声。
来之前明明想好了很多话想问，等面对面了，季晚晚却一句都问不出来，只是呆呆的坐在旁边，因为自己过去的任性而内疚。
因为抗拒，她从来没想过去真正的了解父亲所做的事业，甚至很不理解，如果不是程意，或许到现在季晚晚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伯父，这些都是给您买的您就慢慢吃，反正钱转来就是花的，拿来孝敬您也没什么不好。”程意连忙替她缓解了这片刻的尴尬静默。
“就是，晚晚和程意特意买的你就拿着，把病养好也好提早出院，免得小辈们担心。”
季晚晚抿了抿唇，有点想哭，借口说想去上厕所逃也是的出去了。
“我也去下厕所。”程意跟了出来，然后在楼梯口那里找到了她，仔细一看，她捂着脸，却怎么也遮挡不住泪痕。
“程意，我、我有点受不了，好不容易决定原谅了他，为什么又突然得了这样的病，我……”
她说不下去，双唇颤抖。
程意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别看季晚晚跟季唐之吵的凶，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过后总是会后悔却又碍着面子不肯回去道歉。
“如果我知道，他得了这么重的病，肯定会多让着他一点。程意，我是不是太不听话了。”
“没有，吵架不只是你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用太责怪自己，并不是你少吵几次，他就不会得病，这跟你没关系。”
程意安慰了好半天，季晚晚的哭声才止住，但眼睛红红的，根本没办法再去看季唐之了。
两人往回走时在楼道里遇到了沈荷，确切的说是她来找他们。
季晚晚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以前她跟季唐之吵的跟仇人似的，这会儿却为了他哭了。
好在沈荷根本没心情注意这些。
“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照顾着，医生说这几天需要做一些检查，如果身体允许会尽快动手术。如果手术效果好，是可以延长寿命的。”
她的神情也很是疲惫，但脸上打了厚厚的粉底遮掩住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季唐之，整个家的重担一下子都压在她身上，哪怕沈荷很厉害，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就麻烦沈阿姨了，等下我回去就做饭，做好了送过来。”程意说道。
“沈姨，要是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忙。”季晚晚说。
沈荷看了她几眼，点头。
季唐之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不仅持续性的低烧，东西也吃不下去，就算勉强吃了也会吐出来。
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什么，问他们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这几天学校都开学了，季青青那边他们都瞒着，沈荷白天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便请了个护工，送饭的事情就交给程意和季晚晚轮流过来。
但程意因为那个刀剑器具的展览下个月就要报名截止了，他需要回去两天完成最后的工作。
经过医生的调理，季唐之的身体状况渐渐有了改善，食量似乎也增多了，可季晚晚问了护工，对方说他只是在她面前尽量多吃了些，但等她一走就会吐。
听到这些，季晚晚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鼻子酸酸的，眼睛一眨就掉下泪来。
“你要是吃不下不用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