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爸，对不起
程意顺着杆子往上爬，抱着她轻轻的晃了几下。
“我媳妇儿这么疼我，肯定不舍得。”
季晚晚又哼了声。
这臭不要脸的！
又过了两天，阿山还是没来，程意的脸色越来越臭。
小宝突然格外粘季晚晚，天气好的时候拉着她在村里玩，季晚晚被突然出现的阿山吓了一跳。
接着就是劝他赶紧亲自去跟程意说。
“阿山，那件事我帮你探了口风，不过刚开了个头儿程意就生气了，我觉得还得你自己去，不管怎样先把实话说了，就算你决定去城市打工也是一样。”
“你跟他学了那么久，应该也看得出来程意其实是个心底柔软的人，以前都说一个徒弟半个儿。虽然现在没那么讲究，但他对你的关心一点也不少，至少也算是个哥哥了吧。”
“只要你说了真心话，他也不会太过强求，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强迫，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
季晚晚看着这个皮肤同样晒的挺黑的大个子，“虽然说追求幸福是你的权利，但我毕竟是程意的女朋友，私心里还是偏向他。”
“阿山，感情不能只看一时冲动，也得学会理智分析。如果没有那个女孩子的事，从心里说，你问问自己喜欢铸剑吗、如果不再铸剑，将来确定不会后悔吗？”
“你跟那个女孩八字还没有一撇，甚至连表白也没有，说不定人家心里有喜欢的人。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了她荒废坚持了两年多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爱情和理想，哪个更重要，根本就是无解的命题。
但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在做着各种选择题，其中有的还是只能一辈子选择一次便再也不能回头的那种。
a和b，也许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我……晚晚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阿山脸色不大好看，眼神还是迷茫的，看样子依旧没有弄清楚。
但也听出来了，这样拖拖拉拉不是办法，程意一直都在等他的解释、给他机会，是他自己在拖延时间。
所以赶忙便大步朝程意家走去。
但离的越近脚步就越慢，心里越挣扎，不知道怎样才好。
“哼，过来了还不进来，等着我亲自请你吗？”
阿山在门口犹豫着进不进去，程意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便冷哼一声。
“没，师父，我错了，我跟你说实话。”
看到程意，阿山腿有点发软，不得不说，程意生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程意都懒的看他，转身进了院子，阿山连忙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阿山说清了原委，这种事情，说起来还是挺难为情的，低着头，像是犯了多大的错。
“就是因为这个？”程意面色依旧称不上多好看。
阿山点点头。
程意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支点燃，“那你准备怎么办，不想学铸剑了吗？”
“我、我还没想好，师父，我两个都不想放弃，可是……”
程意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用说也能猜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阿山，结婚也算是一辈子的人生大事，虽然我是你师父，但也没办法要求你太多，你继续留下铸剑我很高兴，但你离开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自己选择吧。”
院子里的气压有些低，季晚晚到底还是不放心。
看到阿山垂头丧气的出来后，过了一小会儿便回去了。
就见程意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地上都有两个烟头了。
“你别抽了！”季晚晚把那半截烟抢了过去，敢抢程意烟的也只有她了。
“不就是可能会损失一个徒弟吗，咱还那么年轻呢，以后总能收到更合心意的，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吗？”
程意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呃……
季晚晚脸色一僵，“那个什么，也没比你早多少，他也是怕你生气才提前跟我说了一声。反正人心不在这儿，你留也留不住，别生气了。”
季晚晚坐到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这样的程意，真的让她难受和担心。
铸剑，明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怎么总是那么多波折呢？
程意也攥紧了她的手，硬是扯出一点笑容，“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只是确实有些难受。”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阿山自己，他就算决定离开我也不会骂他什么。只是在想，为什么小时候我要那么自私，如果多观察一下家里的事、多关注下哥哥，也许他就能找一个好嫂子，就不会去世了。”
他站起来又蹲在季晚晚面前，从下往上看她，然后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腹部，抱的紧紧的。
“晚晚，幸好我还有你，幸好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是季晚晚第一次看到他用那么低微的姿态跟她说话，原来他也有那么脆弱的时候。
这件事触及到了程意心底最痛苦的地方。
就像年轻时程意在家与远方之间的选择题。
季晚晚觉得，幸好自己之前死皮赖脸的没有放弃，幸好她跟着他回来了。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阿山这个名字，他也暂时没有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但也有些什么不同了。
程意变得沉默了许多，铸剑的活儿也暂时放下了，整天陪着她。
直到半夜季晚晚睡醒，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摸没有摸到人，而且床垫都是凉的。
小心的披上衣服、穿上拖鞋起来，才在楼梯上看到他。
夜风吹的他的头发也和衣角不停晃动，带着秋夜特有的凉，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模模糊糊的，季晚晚似乎听到程意说了一句“爸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没有能好好的把古法铸剑传承下去吗？
季晚晚看了他一会儿，悄悄地又走了回去躺下，但并没睡着，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他终于回来了，在她身边躺了下去，接着抱紧她。
阿山从程意那里回去后，得到这样的答案不仅没感觉到高兴，反而更迷茫了。
喜欢那个女孩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放弃铸剑吗？他却也舍不得。刚回到村子里，就恰好看到那个喜欢的女孩正笑呵呵的跟村里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