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那我原谅你了
跟程意说了声,季晚晚把咸菜放进厨房,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他挫剑。
乌突突的剑身表面被氧化的那层物质在他的动作下被慢慢挫掉,露出的部分富有光泽,总算看到了点寒光的影子。
季晚晚突然叹了口气,“唉,有句话叫‘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好像本来的家才是这里,中间回城市的那段时间才是做梦,梦一醒就又回来了。”
见程意直了直腰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她把胳膊伸到他面前,“要不你掐掐我吧,看看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程意看了他一眼,把线手套摘掉,大拇指和中指就在她小臂上拧了下。
“哎呦,你还真拧啊!”季晚晚捂着被拧红了的那里,疼的叫唤。
她的意思是让他轻轻来一下就行了,这人、力气用的也太实诚了。
程意把手套戴回去,欠揍的说,“因为我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啊,你不在,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所以就让她疼?
本来前半句让她有点气,可听到后半句,就气不起来了。
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那段时间程意也是很痛苦的。
季晚晚看着钢屑一点点从剑上掉下来,心想:没关系,以后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见程意这个工作做的挺慢的,她看了一会儿就回屋打开电脑,网络信号是满格的。
然后打开文档写新小说的大纲。
程意虽然选择了一条比较艰难的道路,可优秀的人毕竟还是优秀的,他已经有了成功的事业,季晚晚询问过这些用古法手工制作的剑的价格,得知最普通的也要几万块一把。
但程意要做制作精品剑,再加上在这行里小有名气,他亲手做的还要更贵。
尤其近些年国家非常重视传统行业的保护,各种节目也有了宣传,使得像莫诗雨那样上门求剑的也多。
最多的时候订单能积累到十个以上,整整一年从早到晚程家院子里的铁匠炉炉火到了深夜才会熄灭。
所以季晚晚也不想太差。
哪怕季家并不缺钱,父亲依旧嫌弃她的职业,说没有正经工作相亲都不好相。
季晚晚虽然嘴上总是反驳,但心里其实也清楚,写作没有保障,她更不是能一本书能吃一辈子的有天赋者,可是她喜欢啊。
喜欢把心里的故事写出来跟别人分享,喜欢看读者的一条条评论。
除此之外,像直播、新媒体等等新行业,虽然有些老辈人也喜欢看,可真要有晚辈去做态度就变了,毕竟娱乐是娱乐、工作是工作。
时代和经历的不同给了两代人不同的价值观和工作取向,难以改变。
但说到底,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只要她有了小小的成就,反面例子也会跟着变成正面。
从“看看季家那丫头,天天在家里待着不工作,就等着将来靠老公,你可别学”。
变成“看看你季姐姐,天天在家里还能赚那么多钱,又赚钱又顾家,你要是能有她一半我就知足了”。
从不久前的出版通知,季晚晚觉得这是个好信号,她也要为成为第二种的自己努力了,也是为自己和程意的未来努力。
上午写大纲,下午修之前那本书的稿子,总觉得转眼天就黑了。
关掉电脑,季晚晚揉了揉眼睛,有些酸胀,尤其后来屋里光线暗淡,她又懒的下去开灯,就那么凑合着,现在看哪里都冒小星星。
穿上拖鞋,凑合着仅剩的那点亮光去开了灯,季晚晚站在原地眨眨眼,披上件衣服去找程意了。
程意正在煮汤,她的脚步声并不是很轻,直接从后面抱住他。
季晚晚特别喜欢他穿着围裙做饭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红烧排骨、西蓝花,正在做西红柿鸡蛋汤,马上就能吃了。”
他说着,季晚晚动了动鼻子,本来还不觉得饿,闻到味道就觉得饿的难受。
“嗯,贤惠。”她装模作样的说。
季晚晚松开他,站到旁边,看着程意关了火,往汤里加调料,又粗又糙的手指头并不好看,可不管是锋芒毕露的宝剑、还是编织精致的毛衣,都是从这双手中诞生的。
程家也是有电视的,只是买来程意并没时间看,就算有时间也没心情。
季晚晚试着打开,却发现总不用早就受潮坏掉了,便拿来电脑放在桌子上,两人在季晚晚的房间里依偎着看。
程意并不了解现在流行的电视剧电影之类的节目,她便点了个比较爆火的综艺节目。
其实她早就看过了,但再看一遍依旧笑的前仰后合。
“哎,你怎么不看啊?就知道祸祸我头发。”
季晚晚一晃脑袋,才发现自己被程意编了一头小辫子,只是底下没有扎住,稍微一弄就又都散开了。
“没有我在看啊,只是笑点比较高。”程意随便瞥了眼屏幕中艰难过关的明星,视线又回到季晚晚身上。
“那你说刚才这一组猜出了几个词?”
呃,这个问题……程意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没看啊。
“好吧,我道歉,其实我没看,因为你在跟前呢,你比他们好看多了。”
“那我原谅你了。”
季晚晚很满意这个回答,身体往他旁边凑了凑靠过去,程意也张开手臂虚虚的抱着她的腰。
她喜欢程意的怀抱,温暖、让人觉得踏实。
“程意,早上的时候,田婶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说完便感觉到程意的身子一僵,但只是转瞬又恢复了。
季晚晚抿了抿唇,面上看起来倒是没生气,她知道程意虽然想通但要对那些事完全不在意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没关系,她会陪着他慢慢来。
不过有些话说着虽然不如做有用,但也必须说。
她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扣子,嗓音甜软却坚定。
“程意,你那天说的我都记着,这些天也想了许多,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要是不说,你永远也不知道我的想法。”
“好。”他点了点头,摆出认真听着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