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久别重逢
抽抽鼻子,季晚晚发现上午编辑戳了她,只是自己感冒难受根本没看消息。
点开一看,发现居然是说有出版编辑看上了她那本收藏一般,却只要看了的读者都给的好评居多的以精神病少女为主角的小说。
季晚晚高兴的身上的毛毯都抖掉了,手抖着赶紧给编辑回消息,焦急的在客厅中来回走等对方回信。
就连感冒都似乎好了许多。
出版啊,那是出版!是她这个万年小透明一直渴望的东西,如果真能敲定,季晚晚做梦都会笑醒。
没多久,编辑就给了肯定的答复,她跳起来摆了个yes的手势,看什么都是好的。
不行不行,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结果季晚晚太过激动,一不留神居然给程意发了过去,等看到已经撤不回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季晚晚急的在原地转圈圈,什么出版啊早就扔到脑后。
要不在后面加一句说自己是不小心按到的,让他别介意?
怎么感觉更欲盖弥彰呢?
她就这么抱着手机,等了将近十分钟程意都没有回复,季晚晚终于从站着变成坐着,就连吃饭、码字都要时不时按亮屏幕看一看程意有没有回复消息。
一直到凌晨关上电脑,那个黑色头像都没跳出来消息过,季晚晚的心,从飘着的空中啪叽砸落进泥地里。
以为程意都懒的理她的季晚晚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就连感冒也拖拖拉拉的不见好。
整天哼哧哼哧,觉得自己都要变成猪了。
季晚晚跟精神病院那边说明情况只请了一天假就又去了。
其他义工要做的工作都是帮忙开导病人、替医生护士看顾着别做什么危险的事,而暖暖除了偶尔自说自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她想跟她交流都没办法。
不过季晚晚也发现了,有时暖暖的情绪也会变得特别不好,会跟跟本不存在的人争论。
医生说她的幻听症状非常严重,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耳边都有臆想出来的、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碎碎念,而且相比于面对现实,她更喜欢相信、倾听那些“人”的话,把自己关闭在小圈子里,所以如果要跟她说话,必须特别大声。
季晚晚起的有些迟,等到了医院都快十点了,换好衣服过去却发现暖暖身前蹲着个男孩子。
男孩穿着衬衣打着领带,脖子上还挂着条蓝绳,上面挂着个长方形的东西。
看起来很像精英人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衬衣西裤根本不怎么合身,质量也只是一般。
季晚晚走到跟前看到长方形牌子上醒目的四个大字,原来是一家挺有名气的房产中介机构。
听说暖暖的父母工作很忙,很少来看她,季晚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探望,便走到离他们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等着,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孩并没注意到她,只是握着暖暖的手,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比以前更胖了些,继续治疗下去,那清秀的样貌底子,也终会被肥肉遮盖。
季晚晚站在侧面,看不到男孩在看什么,是想从她面容上寻找以前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暖暖,你还记得我吗?”
他等了半天,暖暖连个眼珠子都没转过来,男孩失望的垂了头。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也是这样,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长长的头发、长长的裙角,漂亮极了。”
“我那时候就想,自己一没文凭,二也没钱,要是能追到这样的女孩让我一天打三份工赚钱养家都愿意。没想到后来咱们真的在一起了。”
男孩深吸口气,如果不吸这口,季晚晚觉得他可能会哭出来。
“我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没想到后来出了那样的事,都是我没好好护着你。”
“暖暖,”他终究还是哭了,滚烫的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人发现暖暖颤抖了下,“对不起,我说过要一辈子陪着你的,可是我对不起了你,不能再对不起另外一个女孩,而且家里催的太紧了。”
男孩吻了下她的手,脸埋在上面,“真的对不起,暖暖,我要结婚了。”
他哭的肩膀直颤,西装裤上也沾了土,狼狈的不像是要做新郎的人。
季晚晚在旁边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原来两人在暖暖没生病前时情侣,可出了意外生病后她被送进医院,而男孩的父母肯定无法接受一个精神病儿媳妇,再加上工作忙,见面就少了。
而他终于扛不住压力选择结婚。
看着男孩痛苦失声,季晚晚也无法做出评价,曾经天真的她也觉得爱情至上,可现实是残酷的,爱情既不能当饭吃,在面对柴米油盐时也会变质。
一旦变质所有过去的美好就全都崩塌了。
她掏出手机,第n次点开微信,程意依旧没有回复。
季晚晚出神时,听到有些刺耳的尖叫,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握着手、享受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温情的两人出了变故。
暖暖居然一改平时的沉默,暴躁的把男生推开,对着空气做出踢打的样子,还呸呸的吐口水。
她赶紧收好手机,不知道是否该上去想办法让暖暖稳定下来,许言说有时候他们发脾气只是一种发泄,毕竟如果总有人在季晚晚耳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同样受不了。
坏就坏在男孩不知道啊,也接受不了暖暖这样面部扭曲的样子,冲过去抱着她。
“暖暖你别这样,有什么不高兴就打我好不好,都是我不对!”
如果他不抱着还好,发泄完就完了,其实就是他的结婚消息刺激到了暖暖。
此时她的精神比平时更要混乱,根本没有理智,在她眼里,男孩就是那些捆着她、强迫她吃药的医生护士,没什么区别。
使劲挣扎中,男孩都没想到暖暖还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以至于他控制不住,两人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你干什么,先放开她别这样!”季晚晚怕男孩受伤,到时候就变成医院的责任了,跟着拉扯两下,混乱中却被推的坐倒在地。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个白大褂跑过来帮忙,季晚晚觉得掌心有些刺痛,抬起手看发现扎进去根小木刺。
她楞楞的看着掌心,眼前却出现一大团阴影,她听到有人急促的呼吸着跑过来,问她“你有没有事”。
那声音这么熟悉而怀念,一如不久前那个燥热的盛夏,有车嘎吱一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里面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扔出颗烟头,喊她“季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