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迟早从头到脚都是她的!
小宝的哭声惊醒了田婶,她像是卸去了大部分力气,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把小宝抱在怀里。
“奶奶的小宝吓着了,不哭,不管你爸他怎么样,奶奶一直陪着小宝。”
她用沾了土的手给他抹了两把眼泪,粗糙干燥的手像是砂纸在娇嫩的皮肤上擦过,不知道是疼哭的还是听懂了田婶的话,小宝哇哇的扑在她怀里哭的更加伤心。
“娘,你别护着他,这小子……”田大川见淑芬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可听到他哭的那么大声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又有些来气,撸胳膊卷袖子的就要教训教训儿子。
“你给我滚!”田婶抬起脸来大吼,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流过满是皱纹的脸,伸手一指,“你要是铁了心非要娶那个狐狸精,我就不要你这个儿子,你们给我滚!这辈子都不用再回来!”
田大川的步子僵硬在那里,“……娘,你不会说真的吧,我……”
他终于意识到,田婶这回是铁了心的不接纳淑芬,顿时有些迟疑。
坐在地上的淑芬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暗骂这个没种的玩意,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呻吟起来。
田大川赶紧小跑回去,听她说肚子又疼,急的顿时又把老娘和儿子给忘在旁边,抱起她来就找程意借车去医院。
“大川,你今儿要是敢出了这个村,往后回来一趟,我就打你一趟!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田婶说的并不是很大声,可嗓子早就喊破了音,有撕心裂肺之感。毕竟到底那是她生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啊!
“娘,我、唉,我先送淑芬去医院,回来再跟您商量别的。”见怀里的女人捂着肚子很是痛苦的模样,大川跺了跺脚,还是抱着她往村外走,见程意没跟上还赶紧又求了他两句。
程意没搭理他,走到季晚晚旁边从兜儿里掏出钥匙给她,“你先回家里等我吧,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
季晚晚从他手心拿起那串钥匙哦了声,声音有些低沉,程意觉得她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想多说两句话,可大川催的急,好像那个什么淑芬立马就要生了似的,只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程意回来的确实很快,来回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看样子把人送到立马就赶回来了。
他进院子里时,就看到季晚晚趴在石桌上,夕阳将她笼罩在柔和的金光中,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在传递着“我不高兴、快哄哄我”的讯息。
把顺路买的菜放地上,程意也拉过凳子坐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下巴抵着胳膊,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撞她。
“我们季女皇又不高兴了?”
季晚晚瞥他一眼,其实就是看到田婶和小宝有些感动深受,当年爷爷奶奶也曾经骂过不负责任的父亲,可他还是依然又去追寻他的理想去了,自己这个女儿恐怕从出生他就没抱过。
曾经她甚至以为父亲是重男轻女,后来才知道,如果生的是个男孩子,恐怕他就更放心的丢下她了。
“我没事,我帮你洗菜吧,晚上多做点,田婶恐怕没心情做饭,给他们送点过去。”
季晚晚扒拉着里面的菜和肉,量比他们平时吃的要多一些,看样子本就被田婶和小宝预备了。
“得嘞,女皇发话小的不敢不听,这就做一桌满汉全席您看够不够丰盛?”他走过去准备跟她一起洗菜。
季晚晚把水盆放在地上,看着他眼神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她仰着头,风从他的发梢吹过,又拂过季晚晚的面颊,她不由自主的翘起脚尖去触摸程意的头发,意外的,居然很软。
程意微微屈膝,目光在她脸上游移,近的就连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到。
这是在她清醒时,他唯一可以近距离、稍稍放肆看她的时候。
程意知道这不可以,可他还是对自己说:就那么一次。
季晚晚张开手臂,忽的把面前这个她喜欢的人抱住,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那样的气息,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现在却让她有些贪恋。
“程意,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不肯答应我呢?”
程意眨了眨眼,将不经意溜出来的感情收了回去,抬起手,明明是同样想拥抱住她的姿势,却还是最后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推开了一点。
“说什么呢,没睡着就又开始做白日梦了。”他曲指在季晚晚脑门上轻轻一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脏跟着抽了下。
要是平时,说不定季晚晚就顺坡下驴,继续在他身边献殷勤,可谁让她今天心情不好,反而豁出去似的又把他抱的死紧。
“你闭嘴!你那臭嘴就吐不出好听的话来,说一句哄哄我会死啊!我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反正必须让我抱一会儿,就、我就要五分钟都不行吗?”
最后的问句有点哽咽,她将她二十多年的脆弱在这个时刻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程意面前。
爸爸跟妈妈虽然离婚了,爸爸也不管她,好在季家条件不是很差,服装生意做的还凑合。
可物质上的满足无法填补精神上的缺失,她不喜欢抛下她的母亲,更恨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父亲,在老人面前还得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
季晚晚讨厌死了乖巧懂事这四个字,她更希望能有一个人,愿意包容她所有的缺点、坏脾气,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担心一句话说错搞的别人不高兴,更不用害怕简单的陈述事实被当成是炫耀。
那种被孤立的滋味儿,实在太难受了。
季晚晚死死抓着程意的衣服,决定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在他怀里靠一下下。
而程意,也确实没再推开,但同样也没给她一个简单的拥抱。
觉得好多了,季晚晚从他怀里出来,抽了抽鼻子,感觉闷的脸上好多汗,瞪他一眼,不客气的掀起他的t恤在自己脸上擦了一把,恨不得把灰都蹭他身上。
哼,这个男人,迟早从头到脚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