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小宝的父亲
“这么多，你们家自己留着吃吧，我要是吃再买就行了。”程意眼神闪烁了下，就把目光从燕子身上移到旁边一点，他又不是瞎子，打扮成这样根本不像刚下地回来，这茄子拿着烫手。
燕子也不是笨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想到季晚晚的话，还是坚持着说：“程大哥，我家真的吃不完，再说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哪用得着花钱买，田婶家的东西能要，我家的就不行吗？”
她那么说，程意没法再拒绝，只能接了过来，把茄子放厨房里、篮子还给她。
燕子接过篮子，还想再跟他多说说话，能打扮成这样、目的明显的上门，对她其实也需要很大的挑战。
“怎么，还有事吗？”
“呃啊，没了，那我回去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有点不甘，又气自己太没用，一步步的还是走出了程家的大门。
“晚上吃茄子呀。”季晚晚装作没事人样下来，走到抱着茄子的程意旁边。
没想到他居然跟燕子说话规规矩矩的，这倒是让她挺满意，不过也不排除程母的事儿让他心情不好，毕竟从那天后，总觉得程意有些不对劲。
“嗯，你想怎么吃？”他应着，把茄子放地下，一会儿去厨房那削皮刀就坐在这边削。
“……”
季晚晚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里面是不是又给她埋陷阱了？
程意见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肯定又想歪了，从小到大总有人说他不着调，他怎么觉得这季晚晚一女的，比自己还不着调呢？
“红烧、鱼香，还有蒜泥，想吃哪个？不过我觉得还是鱼香的吧，别放酱油。”吃酱油容易留疤。
原来他没想开黄腔，季晚晚点头同意了，抢过茄子来帮忙削皮。
“你行吗，还是我自己来吧。”他有点怕了，头上还没好，再把手弄破，这是休假来的还是渡劫来的？
“不用，这我真会干，就让我来，天天闲的都要发霉了，你也快去洗澡、换个衣服。”
身上汗太多，披上的衬衣已经又湿了一片，肩膀上还有一小块凸起，是被程母咬伤后包扎的伤口。
程意也觉得黏糊糊的难受，就没再争抢，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旁边看她削了一个没问题，这才上楼去了。
那次之后，燕子倒是好一段时间都没露面。
季晚晚顶多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她决定，如果在这期间燕子明确表示了放弃对程意的追求，她就试试。
程家乒乒乓乓的打铁声几乎从早响到晚，程意进入繁忙期，白天除了吃饭季晚晚很少能再见到他，偶尔也会去打铁的那间屋子看两眼，只是没几分钟就会被热浪逼退。
在天气不太热的清晨和傍晚……咳咳大多是傍晚，因为她早起的时候比较少，季晚晚大多都在村子里玩，听老人们念叨以前的事或者在外学习、工作的儿孙。
他们也特别喜欢听她讲外面的世界，虽然在不停点头，但真的能听懂多少这个还有待商榷。
老人们并不是对大城市感兴趣，对于他们来说，高科技再好，也不如生活了祖祖辈辈的乡下自在舒服，只是想弄明白儿孙嘴里的话、他们下次回来有话聊罢了。
季晚晚坐在石头上正说着话，有个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山下走了上来，热情的跟村里人打招呼。
“这不是大川吗？哎呀大川回来了，我这就去地里告诉田婶跟你媳妇去！”有人把竹编的针线盒子往地上一放，小跑着就走了。
这人是小宝的爸爸？
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逢人就笑呵呵的，身材比较魁梧，看着倒像个老实醇厚的人。
听村里人的说话，季晚晚这才知道，原来小宝的父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后就出去打工赚钱了，一年最多就回来两三次，有时候太忙，甚至春节都回不来。
但只要回来，就带不少东西和钱给媳妇儿和娘，村里没有不夸的。
没多久，田婶和抱着小宝的小宝娘就急匆匆赶了回来，一见大川，就抱住他又哭又笑，反而是小宝，从母亲怀里蹭下来站在旁边，没像平时那样调皮，稚嫩的脸怯生生的看着所谓的父亲。
“你看这孩子，平常调皮捣蛋的，还怕生了！”小宝娘擦了擦眼泪，抱起小宝来教他认人，好半天才吐出个“爸”字。
大川把手在身上蹭蹭，从媳妇手上把儿子接了过去，逗弄几下，在小宝的抗拒下还是亲了一口，一家人帮忙提着东西慢悠悠回家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晚晚把看到的这件事讲给程意听，觉得小宝挺可怜的。
“可怜也没办法。”程意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想赚钱就只能去外面，光靠种地也只能保证饿不死，要想送小宝去外面读书，只能拼命赚钱。”
季晚晚迟疑的点点头，她小时候也觉得谈钱特别俗，可自己过日子的时候才觉得钱真特么是个好东西。
程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来，抽出一根在她面前晃了晃，季晚晚示意她不介意，这才点燃叼在嘴里。
用力吸了一口，张嘴吐出，程意的面容在烟雾后稍稍有点模糊，眼睛放空，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
最近他总是这样。
季晚晚倒是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以前上过大学，想必为了供应他的开销，家里也没少省吃俭用。
只是她不喜欢他回去过去沉默的样子。
“哎，你这胳膊怎么弄的！”季晚晚伸出手碰了下他胳膊的大臂内侧，平时这个位置几乎是看不到的，他吸烟的时候抬手这才发现那里起了一串小燎泡。
程意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手一抖，烟灰掉在大腿上，忍不住骂了一声。
“你别碰，碰的我怪痒痒的，就没注意烫了两下。”
打铁免不了被烫，他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个位置平常做事经常磨到，不大容易好。
季晚晚噗嗤笑了，“你怎么那么多痒痒肉啊，还是不是个男人。”
上回骑自行车抱他腰，就说痒痒，他全身上下都痒痒不成，总觉得痒痒肉是女生的专利啊，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怕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