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流汹涌，风声入耳
“那王爷您觉得太子如何，堪当九五之尊吗？老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太子是恕王，咱们不做任何奢望，也不要有任何妄想，因为他担得起这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但太子……呵呵，老奴哪怕读书少，也知道荒淫之人不是帝王之相啊。若真叫太子即位，这朝中会是如何一番景象？”
叶公公一席话说得赵磐心旌动摇，“本王需要仔细想想，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务必守口如瓶，不可告诉任何人。”
“是，老奴明白！”
赵磐心乱如麻，在书房枯坐了一整日。
傍晚，宫中传出消息，说太子身上的毒消退了许多，最多三日就能彻底祛除。
赵磐不由得冷笑，吩咐自己的心腹亲卫：“皇后那边如何了，她就没闹？”
亲卫回答：“皇后娘娘好像病了，今日有太医进出毓秀宫。不过方才又有消息，说是娘娘装病，被皇上察觉出来，下令延长禁足时间。”
“她一心向着太子，对三儿和我一贯不闻不问，这次太子中毒了还鬼迷心窍要栽赃在大哥头上，真是糊涂透顶！你且继续盯着，看太子是否苏醒，一旦苏醒，立刻来报。”
“是！”
赵磐扪心自问，一直对皇后越黛怀有怨气，他和三儿也是她亲生的，却常常被忽略，偏心偏成这样，也难怪太子会骄纵成性，恣意妄为。
太子这般庸碌，他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赵磐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有能力与太子一争，可问题是赵熙是怎么想的，万一他也有这种想法，此番作为只为利用自己呢？
他找来自己的幕僚，分析赵熙眼前的处境，问道：“你们怎么看，恕王远在西南，很难拉拢京中重臣，与太子分庭抗礼，会有可能威胁到太子吗？”
幕僚甲道：“王爷，这恕王军功彪炳毋庸置疑，论威望您与太子都无法与之比较。但他不为皇后所喜，又凶猛在外，年过三十还未娶妻，尚无子嗣，从这几点来看，断然无法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不过……”
“不过什么？”赵磐眉头紧锁。
幕僚甲顿了顿，说：“不过恕王如果真那种心思，起兵造反的话，事情便难说了。”
幕僚乙却不以为然，“小人以为恕王断然做不出造反这样大逆不道之事，除非逼不得已。早年，小人见过恕王一面，观其面相，知其忠厚、坚贞，不像叛逆之人。”
赵磐点头，“大哥是个重情义的人，理应不会如此。这么说，若是明面上来争，大哥没有本王的优势大？”
幕僚甲道：“是这样没错，王爷因为身体不好，一直住京城，不需要前往封地。皇上对您一向疼惜，少有约束，知你性情敦厚、公允。如果太子犯下大错，未必不会考虑到您头上。”
幕僚乙也道：“太子结党营私多年，皇上其实早有察觉，只是不忍心处罚。只要有切实的证据呈上，震动朝野，皇上不得不决断。”
赵磐更加心动了，“好，那就给太子送一份大礼！等他苏醒过后，好好领会一下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他打定主意，便书写回信，让叶公公夹在给曾公公的回信中，送往甘城。
赵熙收到这封回信时，太子已经苏醒过来。
“到底是何人下毒，仍未查明？”他问七寸。
七寸近日频繁来往于京城和甘城之间，答曰：“尚未查明，皇上将东宫的仆从、侍女全部更换了一遍，只留下两个从小伺候他的嬷嬷。不过太子刚刚苏醒，就听闻朝中有人申饬他结党营私，且呈送上证据，当即气血上涌，又昏了过去。”
赵熙听到此事，舒心的很，“好啊，继上官大人被抄家之后，又有言官按捺不住了。这次皇上再不能等闲视之，如何处置的？”
七寸道：“责令大理寺严查，名单上提到的大臣都会面临审讯。皇上龙颜大怒，听到太子晕倒都不假辞色，甩袖便走！”
赵熙越发的高兴，“那皇后越氏呢？”
“皇后娘娘得知消息，真的急出病来，但是皇上拒绝给她请太医，说她只怕又在装病。”
“有趣，她们母子俩的日子不好过了。”
对此，赵熙喜闻乐见。
“接下来该把那几人送去南部了，你亲自走一趟，监督他们完成任务才能回来。”
七寸领命：“是，属下定不辱命！”
越氏对于皇宫内发生的一切并非没有察觉，但因为消息流通不畅，只能妄加揣测。但言官申饬太子一事已经传遍了京城，他们都着急起来，屡次往宫中传递消息，都没得到回音。
“娘娘怎么回事，难道也出事了？”越冲背着手，在房中踱步，脸色凝重。
他的小儿子越平胜却满不在乎，“父亲，您过虑了！上回上官那老头儿不也这么干过，妄图抹黑咱们家，但结果呢，皇上罢了他的官，抄了他的家。我看这次也不会出什么事，不过是做做样子，等过几日就没事了。”
越冲瞪起浑浊的眼睛，呵斥道：“慎言！告诉你过多少次了，不要忘乎所以，自以为是！我们越氏近来风头太盛，可不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越平胜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心里去，腆着脸笑道：“父亲说的有理，儿子晓得啦。听说今日厨娘做了您最爱的酱猪蹄，您不是饿了吗，还是先用膳吧！”
越冲重重叹气，疲惫的摇了摇头。
族中长辈大多也与越平胜一样，觉得越黛贵为皇后，这些年来为越家谋求到了庞大的利益，笼络道朝中大半朝臣，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是大事，总归有皇后娘娘给他们兜着，何必发愁？
但越冲为人踏实，习惯于居安思危，因而看到了隐藏在鼎盛荣耀背后的暗流，预料到皇上的忌惮和怒火迟早有一日会爆发，一直在思考对策。
——但愿这次真是他杞人忧天吧！
不日，魏亭得到赵熙授意，想出一个计策，利用老哑巴，把何嬷嬷托她送出去的消息调换成了另一个。
其中内容为：太子无恙，正在恢复；家中一切照常即可，不必担忧。
越平胜看到纸条乐了：“父亲您看，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娘娘都说让您不必担忧了，我看呐，很快这个言官就要获罪了！跟我们越家作对，真是不想活了！”
越冲却并未放下忧思，反而觉得事有反常，“怪了，娘娘让我们一切照常？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小心谨慎，行事低调些嘛。”
越平胜觉得他爹真是自寻烦恼，披上大氅准备出门，“您慢慢想吧，我可是要出去松快松快，晚上回来陪您用膳！”
说完，风一般刮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