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会对你好的
柳仪景一病就病了许久。
饶是越清规衣不解带地从旁照顾, 可柳仪景还是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瘦弱。
躺在干草铺的简易床榻上,双眸紧闭, 面色惨白,唇角都干裂出了血沟。
越清规无论怎么喂他喝水, 他就是一口都喝不进去。
昏迷不醒时, 柳仪景还念叨着想喝水。
为了保住柳仪景的命, 越清规不得不以口渡水,滋润着柳仪景的唇,看着他下意识地舔舐着唇角的水滞, 越清规的脸色越发红了起来了。
也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日夜, 柳仪景人瘦了,可肚子却渐渐大了起来。
越清规对这方面没经验, 也是第一次真正成为男人, 更是第一次接触男女共体的人。
因此,他不太清楚, 为何才短短半月的时间,柳仪景的肚子就开始显怀了, 人又消瘦得很,显得肚子就越发明显起来。
这胎儿拼了命的汲取女体的养分,柳仪景也一日比一日衰弱。
恐怕还不等孩子降生, 柳仪景的女身就要彻底死去了。
越清规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柳仪景死,最起码现在不能。
他曾经有想过,带着柳仪景归山, 跪在大师兄面前,求大师兄出手相助,保住他们两人未出世的孩子。
可又清晰无比地明白, 柳仪景不愿的,就是死,柳仪景也不愿意归山,更不愿意低声下气地祈求大师兄的宽恕。
“师兄,不要走……”
柳仪景昏迷时,比他清醒时温顺太多了,毫无意识地抓紧越清规的手,低声喃喃自语,哀求着让他不要走。
越清规的心史无前例地煎熬着,根本没有办法抽手,更没办法离开柳仪景。
只能一日复一日地从旁照料,竭尽所能地给他输送灵力。
光是灵力还不够。
柳仪景现在怀了身孕,灵力枯竭得厉害,不仅需要新的灵力注入,还需要水分和养分,否则不仅自己的身体吃不消,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
因此,
越清规还将自己身体里的养分和水分一同输送给柳仪景,看着他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的脸,还有小腹的弧线,欢喜之余,又颇感忧愁。
欢喜的是,他保住了他们的孩子。
忧愁的是,他无法面对醒来的柳仪景。
同时,越清规还有点小瞧了柳仪景的体质。
在柳仪景昏迷不醒时,竟还会有对双修的渴望,就好似小动物一般,过一阵子就开始毫无预兆的发|情,倘若不满足他,他就躁动异常,疯狂捶打自己的肚子。
几次三番之下,越清规又同他欢好了几回。
在柳仪景昏迷不醒时。两个人的欢好,就成了一种隐秘且诡异的事情。
越清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跟发了疯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保护他们的孩子。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孩子并没有错。
后来行过几次事后,越清规才堪堪明白,为何当日柳仪景要背着他,试图与那只山鸡精欢好。
他的体质很诡异,似乎可以将别人当作炉鼎,通过双修来修复自身的伤,借以恢复灵力。
但又偏偏不是天生炉鼎体质,与洛月明并不相同。
简单来说的话,柳仪景被人睡,可以恢复自己的灵力。而洛月明正好相反,被人睡,恢复别人的灵力。
有了这一发现之后,越清规似乎没那么愧疚了。
因为他每一次被柳仪景勾引到手,忍不住行出了那种事后,都不同程度地修复了柳仪景的身体,继而让他们的孩子一日比一日茁壮成长。
待柳仪景再度醒来时,自己仍旧躺在先前那座石洞里。
他是被冲刺着脊梁骨的爽快惊醒的。
醒来时耳边响彻着男人隐忍克制的低喘,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而他自己,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越清规的怀里,下巴就抵着他的肩膀,双腿毫无意识地颤抖着,两个人抱得很紧很紧,几乎连任何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二
人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气。
柳仪景第一反应就是幻阵没破,直到越清规咬着他的耳垂,疼痛才将他彻底唤醒了。
“滚开!”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地骂出了声。
可由于昏迷了太久,又不知被越清规禁锢在怀里折腾了多久,声音又沙又哑,像是含了一口沙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竟还可耻的带了点哭腔,又娇又柔的。
越清规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反应过来,大手死死箍紧柳仪景的细腰,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
但为了不伤到两个人的孩子,他都会极其的小心。
可饶是如此,柳仪景在昏迷不醒时,还会吃痛地流出眼泪来。
每每这种时候,越清规都会亲腻地咬着他的耳垂,试图将人安抚住。
“滚!”
柳仪景的哭音更浓了,声音沙哑低沉,极其细微,骤然一听,好似在梦中的低吟。
昏迷前的事情又缓缓浮现出来。
他因为想恢复灵力,跑出去勾引山中的精怪,结果被越清规发现,便恶语嘲讽,将人从头到尾狠狠奚落了一番。
没曾想越清规居然不受他的控制,侵身就袭了上来,不仅让他得了手,反而还因越清规突如其来的暴虐,将他生生折腾到昏厥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两个人竟然还未停止!
柳仪景以为,他昏迷了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与越清规纠缠不清,自荒郊野岭一路辗转至了石洞里。
越清规的怒火未消,遂才趁他昏迷不醒时,仍旧将他禁锢在怀里,不顾他现如今是个女身,强行将他禁锢在怀。
“滚啊!”
柳仪景几乎哭出了声,手脚才稍微有些力气,就挣扎着将人推开。
只听噗嗤一声,越清规满脸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越清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只觉得天与地之间都轰然倒塌了。久久都没寻回自己的声音。
“滚!”
柳仪景拖着哀怨
的哭音,原本苍白的脸也染上了几分嫣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不想看见你,滚开!”
越清规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抽身离去。
望着骤然清醒,还撞破了两个人之间情|事的柳仪景,他突然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竟然敢……你竟敢……”
柳仪景的身子还很虚弱,声线还有些颤,见越清规如此神情,便误以为他还受自己的控制。
又急又气之下,差点吐出血来。
“怪我大意了,居然未曾想过,傀儡有朝一日,也会不受控制,怪我大意了!”
越清规屏息凝气,紧张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任凭柳仪景毫无忌惮的拳头往他脸上,身上袭来。
“怪我大意了!居然忘记在你身上加强咒印!这才让你有了可趁之机!”
柳仪景悔不当初。
要知如此,当初何必费心费力,编造出那么一个幻阵出来。
不仅赔上了自己的女身,还在后来反复赔上。
更可怕的是,柳仪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肚子大了,虽然不甚明显,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孽种!”
柳仪景发狠一般,捶打着自己的小腹,咬牙切齿道:“这个孽种!我绝对不会任由这个孽种降世!绝对不会!”
手腕一把被越清规擒住,迫使他根本无法捶打自己的肚子。
“你要造反不成?挡开我,放开!”
“茵茵……”
“我不是什么柳茵茵!我是柳仪景!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孽种,我要杀了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孽种降世,绝对不行!”
柳仪景双眸赤红,此刻衣衫不整,发丝散乱,宛如疯子一般,拼命挣扎。
奈何他灵力还未恢复,根本不是越清规的对手,被其抓住双手,禁锢在怀中。越清规痛苦地唤他:“小景。”
只这么一句,柳仪景就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唤我……什么?”
“小景!求求你,不要……”
越清规万分恳切地求他,将脸埋在柳仪景的颈窝,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声音极为沙哑:“不要杀他,不要。”
“你唤我……小景?”
柳仪景愣了很久很久。
记忆里从未有人唤过他小景。
从未有过。
他曾经那么期盼着大师兄能温柔地唤他一声小景,可是大师兄不肯,怎么都不肯。
大师兄只喜欢洛月明,眼里心里都只有洛月明一个人。
“你再唤一声?”
“小景……不要杀他,求你了,不要杀他。”
越清规从未向此刻这般低声下气,也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居然要百般恳求柳仪景,试图保住两个人的孩子。
柳仪景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很久很久都没能回转过神。
他原本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来到一个世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本想着,此生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挂。
偏偏在这种时候,让他与越清规纠缠不清,还孕育出一个孩子。
柳仪景说不明白,他此刻是什么感受。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要这孩子一日不死,柳仪景就一日忘不了被人围观自己女身被破的耻辱!
扪心自问,他不爱越清规,一点点都不爱。
原先是把越清规当师兄,后来拿他当个傀儡,杀人工具,甚至是炉鼎。
总而言之,绝对不是道侣。
可现如今,所有人都恨他,怨他,嫌弃他,他早已众叛亲离无家可归。
唯有一个越清规还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两个人还有了孩子。
越清规还会温柔地唤他小景。
倘若他此刻杀死了这个孩子,同时也要失去了手里最后一个筹码。
不能杀,起码现在不能杀!
他要利用这个孩子,作为继续控制越清规的手段。他会将越清规炼制成最厉害的杀人工具。
借用越清规的手,屠戮整个师门。助他在修
真界称帝!
一将功成万骨枯!撞破他女身被破的人,他要将他们一个个地抓过来,然后绑在木架上,让世间最低贱的人,反复破他们的身子。
至于谢霜华……大师兄不是不愿意跟着他么?
那好啊,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顾昔日的同门之情了。
想清楚这些后,柳仪景冷静下来了。抬眸瞥了一眼越清规,嗅到了他身上略有些腥咸的气味。
强迫自己镇定,柳仪景开口道:“我可以不杀了这孩子,但你必须为我所用,我要让你彻底失去意识,成为我最趁手的杀人工具!我要你替我杀了洛月明,只有杀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气!”
越清规浑身颤抖了一下,松开了柳仪景,抬眸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脸。
“从此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柳仪景抬手抚摸着越清规的脸,指尖涌出一只漆黑的蛊虫,“我会好好对你的,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不得违拗我的命令。”
伴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指尖的蛊虫自越清规的眉心钻了进去,留下了一点红色的印记,瞧着好似朱砂痣一般,嫣红无比。
越清规的脸色流露出了痛色,眉峰都紧紧蹙了起来,俊美的五官都狰狞起来,伴随着蛊虫吞噬他血肉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