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一目十行把检讨书看完, 乌骨鸡怒瞪林孟:“说,这是不是你教的?”
林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维持不住形象:“我教这玩意儿干啥,吴主任你这是偏见!”
乌骨鸡重重地哼一声:“你不是来看戏的, 你跟过来干什么?”
林孟:“……”
那不是他这俩学生不省心, 他不放心才跟过来的么。
乌骨鸡不相信林孟的说辞:“你看小潘的学生, 来了多少次, 每次都是空手来挨骂, 就你们班这两个, 每次都有新招。”
“我……”林孟左看看右看看站成一排的男孩子, 无奈叹气, “未雨绸缪,可能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差距吧。”
许霁几个:“……”
乌骨鸡一把把检讨书甩给他:“……我信你个大头鬼!”
手忙脚乱地把检讨书接过,林孟说:“吴主任你要是觉得写检讨不够,处分也行。”
乔越之愕然:“还要处分吗?”
他们昨天晚上已经给潘绮云道歉了, 潘绮云也说过, 让他们到政教处走一圈就好了。
林孟严肃道:“这我说了不算, 但我觉得一个处分是不过分的。”
他是打定主意要从严处理的。
平日他不会像以前的三班主任一样严格管理,所以二班的学生大概也觉得他好说话,在某些模糊的界限蹦跶试探。他更愿意和学生以朋友兄弟相处, 但这不意味着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把这些事都当做小事来看待。
林孟看向乌骨鸡:“吴主任你看呢?”
乌骨鸡瞧了他一眼, 点头道:“也行,就警告处分,下周一升完旗以后, 你们几个当众做检讨。”
出了政教处,林孟一个人拿着材料回了办公室,放到潘绮云桌上。
潘绮云很意外:“怎么还有处分?”她已经和乌骨鸡交代过了,乔越之蔺瀚川和她道了歉,不要太过严厉,口头警告就好,最多就写写检讨。
知道学校不会故意为难学生,到最后都会消掉,但始终让人不舒服。
“好学生潘老师,”林孟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觉得,处分什么的,让许霁几个去背就好了,越之他们就算了。”
潘绮云讷讷:“许霁他们几个我都不太敢管了,越之……唉……”
环顾周围一圈,没几人在,林孟说:“你太偏心了。”
“偏心怎么了,你要是碰上还不知道偏到哪儿去呢,”潘绮云委屈,“难道你不知道许霁几个的情况?我不想下去高一。”
上学期期末三班闹的那一场,让前班主任去了高一重新开始。许霁那帮人已经不仅仅是成绩的问题了。
“你这……”林孟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班很多老师都不敢接手,最后就欺负潘绮云年轻,美名其曰练练手。
潘绮云又恢复了神气:“你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临到头了还不是哑火。”
“我怎么可能没办法,”林孟嗤了声,“只是不想拿一份工资做两份工而已。”
潘绮云的样子摆明了不信:“你要是真能搞定,我给你双倍工资都行。”
林孟失笑:“你们省实出来的都是这么豪的吗?”
潘绮云也具有省实大多数学生的特质——
除了成绩,家境同样不错,出手相当大方。
“怎么,你怕了?”
“只是觉得没必要。”林孟摇头。
潘绮云:“我话都放出来了,你临到头又不要了,是不是玩不起?”
工作糟心太影响心情,要是花一点钱能解决,幸福感也会提升很多。
潘绮云怎么算都觉得划算。
迈开两步的林孟回头:“潘老师你很自信啊。”
“那是。”
林孟打了个响指:“你还是准备好工资卡等着吧。”
等上课铃响,林孟离开办公室去上课后,潘绮云才转去问听了刘老师:“老师,小林以前也是省实的吗?”
她只知道林孟是本地人,却从没听林孟说过他是在哪里读书的。
“不知道,”刘老师肯定道,“但肯定不是这里毕业的。”
潘绮云在接手三班以前,听乌骨鸡说过如果遇到棘手不好解决的问题,就去问林孟,他肯定有办法。
刘老师:“我好像听吴主任说过,小林的高中也很厉害,本来是想让他接手三班的,可他又放不下二班。”
“他是西外的?”
刘老师喝口热茶,问:“为什么会觉得是西外?”
潘绮云理所当然道:“因为西外文科好。我之前没来二班,还以为他是教语文的。”
“这我还真没听西外的朋友说过认识小林的。”
刘老师教了几十年书,市里有名的老师,学科组长都认识,连带的,成绩突出或是性格出格的学生也知道。
在乔越之还没进省实的时候,刘老师就知道阳实有这么一号能折腾的学生了,只是不太记得具体叫什么,直到亲自教了乔越之的物理。
能进省实的老师在学生时代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林孟的性格能力,他的授课老师不应该没有印象。
刘老师习惯性地拿起长尺敲了敲,慢慢道:“我本来是想去带最后一届的,可是学校那边说不用,让我好好上课,没想到是你接手了。”
“老师您可别折腾了,”潘绮云说,“现在的学生都打不得,你敲一下,不用等到第二天,吴主任就要找你去政教处和家长对质了。”
刘老师经验丰富,省实的物理组就是他在带,他年纪摆在这里,不可能再兼顾班级管理。
刘老师:“我打人真的很疼吗?”
潘绮云:“……”
不等潘绮云回答,刘老师便自问自答:“哦对,我没打过你。”
潘绮云忍不住:“为什么感觉老师你好像很可惜?”
手里的长尺转了一圈,刘老师说:“现在都不流行严师了,要不然这尺子就给你了。”
这把长尺潘绮云读书的时候,就看着刘老师在用,上面的刻度花纹早已被磨光,那时刘老师的头发还是浓密乌黑的,把长尺贴在黑板上,挺直腰一板一眼画电路图。
现在的刘老师,不需要长尺也能画出一条直线,长尺也成了辅助的教鞭。
“这尺子老师用了那么久,我拿走了你用什么?”潘绮云有些感伤,原来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我有新的。”刘老师拉开抽屉。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长尺。
潘绮云:“……”
刘老师再补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说怕我的尺子,结果到最后来看望我,都给我带来尺子?旧的没坏,新的就不能用,我是好想换新的试一试了。”
刘老师很怀疑,这些学生是不是想再被他打一次,这样他才好换新的。
感伤的气氛消散一空,潘绮云败退:“您偷偷换新的,旧的不用也可以。”
周一的升旗仪式过后,乌骨鸡上台说了几句,先给一帮学生仔说明情况做告诫,之后就是喊人上台做检讨。
听到乔越之和蔺瀚川的大名从乌骨鸡嘴里念出来,底下的学生哗啦啦沸腾起来。
“校草蔺瀚川,是我听错了吗?”
议论纷纷,蔺瀚川以往的形象和检讨这一词是搭不上边的。
乔越之担忧地看了眼蔺瀚川。
蔺瀚川望过来:“怎么了?”
“你紧张不?”乔越之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蔺瀚川,要不是因为他,蔺瀚川不至于背上一个处分。
蔺瀚川看着还是和以往一样,只是手上多了一张纸,他低垂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记背检讨书。阳光勾勒他清俊的轮廓,不少女生骤然望过来看到这一幕,蓦地红了脸。
半天没得到回音,周围各种声音不断,乔越之还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后面有人感叹“越哥真是越来越狂”之类的话。
乔越之默认蔺瀚川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你别……”
不等他说话,头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蔺瀚川揉了揉乔越之的头发:“你别紧张。”
也不知道乔越之用的什么洗发水,除了香味特殊,头发也给养得软软的。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孩子,头发都是毛扎扎的。
“我……”乔越之愣了一下,“我紧张什么?”
纯黑色的瞳仁映出一个人影,他微微低着头,耳尖不自觉地发红:“我才不紧张,我是怕你紧张。”
这其实是乔越之第一次被当众叫上升旗台,面对这么多人做检讨。
在昨晚之前,他连检讨书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黑色的眼睛弯了弯,蔺瀚川轻声说:“嗯,我们乔帮主怎么可能紧张,是我,我很紧张。”
陈振就站在乔越之前面,看到许霁几个从三班的队伍出来,走去台上,忙转头催:“越哥,该你们上去了,别让乌骨鸡催。”
再多点几次名,只会更尴尬。
乔越之面上还是相当镇定的:“好。”
知道蔺瀚川紧张,他主动拉起蔺瀚川的手:“我带你上去。”
“好。”蔺瀚川嘴角勾起,稍稍往后落下一步,调整一下脚步。
——掩盖乔越之同手同脚的动作。
乔越之站在升旗台边,深吸一口气,接过许霁递来的话筒。
“越哥,加油!”
台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喊,不知道哪个男生喊的,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加油声。
乌骨鸡站在台上,脸上不知该做何表情。
她小声嘀咕,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加油的?!”
许霁旁边的一个男生也跟着应和:“我也觉得,乔越之排场也太大了吧。能不能快点,热死了这鬼天气。”
蔺瀚川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一眼。
还好底下的学生知道规矩,喊了几句,见乔越之站到升旗台上,便自觉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齐望向他。
“呃……”乔越之卡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