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刘老师年纪大了, 当不了知心哥哥,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他自有解决办法。
简单粗暴一点, 有时候这道难关跨过去了, 回头再看, 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
回到教室时, 班上其他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蔺瀚川瀚川合上笔记本问。
“被找去谈心了。”乔越之越之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谈什么?”
“唔……”乔越之越之含混过去, 不太想说。
如果是昨晚的事, 林孟不会和乔越之越之耗那么久, 蔺瀚川瀚川明知故问:“是昨晚订外卖的事”
不说没关系, 他收了书包,做出一副要去办公室找林孟的样子。才迈开脚,乔越之越之就交代了。
“这事儿啊……”蔺瀚川点点头,拖长声音, “我还以为乔越之帮主有办法自己解决呢, 没想到居然被找去喝茶了。”
“你是在笑话我?”乔越之眼睛睁得圆亮, 目不转睛地瞧着他。蔺瀚川要是敢应一声,他就完了。
这事算是戳到乔越之的敏感点了。
“没有没有,”蔺瀚川忙否认, “我怎么敢。”
乔越之闷闷道:“刘老师说下次考理综要去给我监考,看着我把物理卷写完。”
他倒也不是怕刘老师, 只是心里实在没底。
凡事就怕个万一,万一他要是做了物理卷,然后化学考砸了呢?
“化学绝对不能出意外, 是不是?”蔺瀚川说出了乔越之的心里话。
乔越之才不会直接承认,他问:“你说刘老师以前是不是拿那个尺子打过人?”
他看潘绮云和林孟对他那根长尺似乎都心有余悸。
“潘老师好像以前也是省实的学生,”蔺瀚川笑了笑,“可能真的知道点什么吧。”
乔越之:“你这样一说就有点吓人了。”
不过按照刘老师的年龄,再加上以前的教学方式,也不是不可能。
蔺瀚川轻笑:“你怕了?”
“怕什么,不就是先做物理卷么。”理综三科一起考,一般都是按照生物化学物理这个顺序来做,擅长的科目优先,乔越之:“本来这顺序就不是固定的,大不了生物最后做。”
蔺瀚川摇头:“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说。”
蔺瀚川没动。
“……”乔越之磨了磨牙,“求你。”
“不够,”蔺瀚川悠悠道,“而且,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危险,要不然还是算了。”
“你想怎样?”
“你叫我声‘哥’。”
“蔺同学,你胆子很大啊。”乔越之当了那么久的哥,才不会轻易就认弟弟——即使他是班上出生日期最晚的。
实际上,之前就算是二班的同学开玩笑叫他乔弟弟,他也没真真正正应过一句。
“是很大。”蔺瀚川眼睛弯成月牙,笑着承认,“讨好我,我就帮你。”
乔越之刚想说话,忽然就看见许霁一行人从隔壁班出来。
“没想到换了个班主任还是没完没了,”其中一个男生大声说话,“不就是迟到了几次吗?啰哩吧嗦找我谈了半天,居然还问我有什么难处,笑死我了。”
旁边一个人说:“不是因为迟到,是宿管去找她的,说是没找到你人。”
那个男生轻蔑道:“我夜不归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少见多怪。”
说完,他又碰了碰许霁:“许哥,今晚还去不去网吧,马上就要月考了,那些呆子就只知道做卷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死了。”
“今晚也没什么事,当……”许霁一转头,看到乔越之和蔺瀚川走在后面,迟疑了一秒,还是道,“行啊,到时候一起去。”
今晚是潘绮云值班。
乔越之当做没听见,继续和蔺瀚川说话:“你那个危险,是有多危险?”
“会被记过的危险。”
“真的假的……”乔越之犹豫了,“那,那还是不要了。”
被刘老师盯梢就盯吧,又不会掉块肉。
最多……最多就是让人想起实验失误的事,笑两声。
乔越之自暴自弃地想着。
蔺瀚川:“越之,月考考到第十名可以吗?”
“有点难。”乔越之觉得,要是物理能做完,他说不定能够上全级前十。林孟说得很对,物理已经开始拖他的后腿了。更糟心的是,不是他不会做,而是没时间做。
“那十七名呢?”蔺瀚川说,“上次是十八名,再前进一名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那就这么定了。”蔺瀚川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会帮你的。”
两人走过许霁那帮人,中间许霁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移开,乔越之没工夫搭理他。
他自己还懵着,没叫一声哥,蔺瀚川就上赶着来帮他了。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蔺瀚川很是愉悦,语气轻快,“你好好学习,努力进步就是了。”
晚上晚自习,借着去卫生间的空档,乔越之从走廊外扫了眼三班,许霁几个果然不在。
做完考勤,潘绮云搬了教案坐在讲台上书写,乔越之翻出草稿纸的空白页,在上面写完往后传。
蔺瀚川回道:乔帮主你真的很有想法。
前脚刚答应他要好好学习,后脚就想逃课,还胆大包天来和他商量。
乔越之简单干脆:去不去?
蔺瀚川:不去,你也不许去。
写完递过去,蔺瀚川脚往前一伸,勾住椅腿,无声做口型道:“不许动。”
许霁那个烂人,凭什么搭个乔越之进去。
椅子被迫固定,乔越之坐得不舒服,再加上蔺瀚川强硬的态度,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
他才不要听蔺瀚川的话。
扯了椅子往前拉,乔越之往后瞪一眼,不再传纸条谈判。
蔺瀚川眼神没有波动,脚却加大力度,踩住前面的椅子不让乔越之移动。
桌椅晃动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吱吱声。
旁边的同学一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碍于潘绮云还在台上,传了纸条过去提醒。然而乔越之没空注意这些,集中精力和蔺瀚川拉锯。
简直没眼看。
旁边的同学无语捂脸。
“你们俩干什么呢?”声响太大,潘绮云停笔从讲台上下来,“是不是想打架?”
“不想。”
“想。”
两道声音叠着同时响起。
本来许霁几个没来就让潘绮云有些窝火,现在给这俩活宝气笑了:“你们到底是不是想要打架?”
乔越之赌气道:“我想打。”
潘绮云看向蔺瀚川,对方垂着眼看下别的地方。她点点头,很满意,然后给了乔越之脑门一下:“出去站着。”
乔越之没辩解,收拾了纸笔抱了几本书去走廊了。
蔺瀚川坐在教室内,望向窗外。
栏杆为了防止学生攀爬,就没多少符合人体比例的地方,乔越之还要勉强弯着腰写作业,借栏杆的那一点横截面放书本。
潘绮云巡了一圈走到蔺瀚川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蔺瀚川回头,抽了张卷子随便挑了几道题做。
过了一会儿,他再看向窗外,走廊空无一人,乔越之已经不见了。
“嘭——”蔺瀚川推开桌椅,猛地站起。
这次是实实在在在的大声响。
潘绮云抬起头,只看到教室最后排的那个男生一点衣角。
“瀚川!蔺瀚川!”
蔺瀚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潘绮云这次是真的火了,这一个两个的,当她是好欺负的?
水笔被掼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没人敢忽视那力道。
“今天晚上逃了晚自习的,明天早上都去政教处报到吧。”
潘绮云拿起考勤表,重重划掉之前的全到签字。
而后,又踩着高跟鞋去了趟办公室,回来抱着一沓卷子发下去:“都是给闲的,赶紧做了我明天要讲。”
班上有人忍不住看向后排那两个空空的座位,上面堆满了卷子。
潘绮云面带霜雪:“同宿舍的放学帮他们带回去,告诉他们明早把卷子交上来,我亲自检查。”
全班噤若寒蝉,埋头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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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越之在废弃的后门墙根坐了一会儿,抬眼看向离他三步远的人影。
蔺瀚川冷冷道:“不是要逃课吗?怎么不走了?”
“……”乔越之没说话。
蔺瀚川:“翻过这道墙,再走过两条街,就有一个网吧,许霁他们就在那里。”
“我去干什么?”
乔越之自问自答:“又不关我事。”
声音很小,不过没关系,能听清楚就好了。
“潘老师很生气。”蔺瀚川说,“她那么喜欢你。”
“嗯。”乔越之应了声。
蔺瀚川静静地看着他,又是一个有月光的夜晚,银白的月光在他眼前少年的眼睫上跳跃。
“是我冲动了。”乔越之本来都爬到墙上了,临到要跳下到另一面时,才陡然想起自己是在做什么。
“我错了……你不会也生我的气吧?”
蔺瀚川喉结动了动。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乔越之靠过去,停了一会儿,轻声喊道:“哥。”
也许是第一次叫这个称呼,他的声线细细地颤抖。
“越之……”蔺瀚川抓紧旁边的一棵桃树。
粗粝的树皮扎进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