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蛊惑
“我们去别处吧, ”黎先低声道，“那边没路了。”
未来平时喜欢安静，虽是预知到未眠的方位, 让黎先将未眠带回来，但除了说出预言内容的时候, 谁都不认。
他退到后方的路旁等待, 要领未眠两继续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未眠望着池塘边的背影，转身时脚步微顿, 最后跟着黎先离小树林。
他中途又回头望了一眼，坐在池塘边的未来始终没任何别的举动。
来之前，未眠听黎先提起这个女孩子，实是很奇的。
他答应跟黎先出来, 也报着试一试能不能见到的想法。
从黎先的描述里，未眠大概能猜到未来的样子，可等到亲眼见, 他现对方还是与自己想象中相差甚远。
他回想起未来转头看过来的神『色』，即使是黎先，在眼中也仿佛只是个陌生。
而黑雾这个让黎先无比恭敬, 诚惶诚恐的存在，未来是没看过一眼。
不在意, 或精力去在意，如黎先说，未来的脑子里塞满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已经不能算作是类的身份。
基地很大，未眠跟着黎先走走停停，偶尔碰见路过的，无一例投来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们大概都知晓黑雾的身份, 不敢多看，也不敢靠太近，同黎先打了招呼后匆匆离去。
未眠注意到这里的衣物上都绣着母神的图腾，的在口处，的则在袖子上。
他穿的这身衣服则什么都没，未眠不自觉地抬手，隔着上衣碰了碰胎记的位置。
又几个结伴路过，视线从未眠脸上扫过，未眠低下头，将帽檐往下拉。
黎先送来的这顶帽子和他以前的不太一样，帽沿边缘不够大，羊角能遮住，却没办法挡住大半张脸。
未眠不太习惯在陌生面前暴『露』面容，些难以适应。
他换了个位置，走到黑雾另一边里侧。
黎先见状，隐约猜到未眠在意什么，试探着说道：“实，基地内没，位可以不必隐藏。”
要想进入这里，就先通过守护兽那一关，同意成为母神的信奉才行。
信奉之间几乎没秘密，母神与巢的过往，他们都知道。
以哪怕未眠不戴帽子，将自己的羊角坦然地『露』在面，也不会谁觉不妥。
而黑雾本就不是类，不过若他当真现出雾气的本体，一定会引起守护兽的恐慌。
未眠还是低着头，悄悄牵住黑雾的手：“……嗯。”
他回应归回应，一点要摘下帽子的意思都没，黎先知道急不，没再多言。
直到下午的太阳不再浓烈，未眠终于大致转完了整个基地。
他回到昨天进来的那扇门，门口趴着两只正在晒太阳的守护兽。
守护兽也见到了未眠，它们蹲坐起来，像只寻常兽类一样抖抖身体。
未眠身上母神的气息，和蜘蛛它们一样，守护兽也不自觉地想要靠近，然而又碍于黑雾也在。
守护兽没类的思维，动物的直觉让它们知道这个男很危险。
这个时间大门口的位置没什么，估计都在准备晚饭。
正对着大门的中央一处小花坛，未眠走近，伸手『摸』了『摸』叶子。
花坛里的花不知是什么品种，小小的几朵，和杂草一起生长，看着不修边幅，在这末世却也很难了，普通基地哪还地方修建这些。
起了风，他弯腰坐在花坛边缘的石阶上，抬手推了推帽沿。
黑雾动作自然地半蹲在未眠身前，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累了？”
未眠摇头，他以前也不是没赶过路，虽然身体素质是比普通差一些，但也不至于太累。
黑雾的手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腿，随后抬手：“我们回去。”
他的举动像要抱自己，未眠下意识俯身朝他靠去，黑雾顺势搂着他起身。
黎先始终站在不远处，这一幕被他完整地看在眼里。
黑雾抱起未眠，周身浮现的雾气很快将两包裹住，转眼间消失在黎先面前。
黎先暗自叹息，抬脚朝后厨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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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黎先照例送饭菜过来，对未眠说道：“关于你体内的神力，我些猜测，但还不能完全确定，不如找个时间……”
他既是对未眠说，也是在征求黑雾的意见。
终于提起正事，未眠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缩起来。
他些紧张，甚至是排斥的，但该来的还是来。
等确定了之后呢？黑雾的意思是，只母神的信奉知道如何解决他的问题，但未眠总觉没那么简单和轻松。
黎先观察着未眠的反应，又道：“不着急，未眠刚到基地，先适应一段时间也。”
他不清楚未眠从前的情况，他长着一对羊角，想必在遇到黑雾之前过并不轻松。
这个地方比面的那些基地不知上多少倍，不会遭受怪物或信徒的攻击，资源充足关系和谐。
他不勉强未眠喜欢这里，愿意安住下就。
黑雾却道：“明日去。”
未眠一点准备都没，猛然转头间，垂在身侧的手被黑雾牵住。
他低声安抚道：“我在。”
没必要再拖下去了，未眠这两天的不安也被他看在眼里，面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早点弄清楚信奉的目的也。
黑雾极少主动要求未眠去做什么，这让他些不适应。
他张了张口，垂眸应道：“吧。”
黑雾的表态，自然是的，黎先连连应下，约明天上午过来，要带未眠去一个地方。
他没说是什么地方，未眠不在焉，也没多问。
晚上，未眠独自去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
黎先吩咐下属送来了几套可以换洗的衣服，甚至还一套睡衣，未眠忍不住又跑去洗了个澡。
他待的时间太长，黑雾过来敲了一次门，未眠才穿着睡衣出来。
他没戴帽子，身上『露』出衣物的皮肤泛红，整个像刚从蒸房里出来。
未眠站在门口闭着眼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他刚刚躺下，雾气在身侧流转凝聚，渐渐变成形。
黑雾从侧面抱住未眠，『摸』了『摸』他颈侧：“不高兴？”
未眠眼眸一颤，抿了抿唇：“没。”
实他知道黑雾是为他，迟早都要跟黎先走这一趟，再多休息几天，反而会焦虑。
但不知怎的，未眠总觉里堵慌。
先前被侵入梦境，埋下的阴暗种子伺机而动，始慢慢芽。
未眠想，他一点都不想去。
黑雾同他连个商量都没，就为他决定了这件事，还自作主张安排了时间。
紧接着，他又想起巢在梦境中说过的话。
黑雾不是真的喜欢他，是想利用他而已。
未眠闭了闭眼，及时止住脑海中的念头，自己也始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他怎么突然变这么……
未眠一时形容不出，他翻身起床：“我再去洗脸……”
这次用冷水，冷静冷静。
他刚走到房门口，被雾气拦住了去路。
黑雾从身后抓住未眠的手：“不是才洗完？”
他虽变成类模样，却还不能完全理解未眠喜欢洗澡的举动。
他也敏锐察觉出未眠情绪上的不对劲，他在躲着自己。
黑雾来到未眠身前，抬手想要触碰他的羊角，又问了一遍：“不高兴？”
未眠中的烦躁一瞬间攀升到顶点，条件反『射』般挥了黑雾的手，砸在门边出不小的动静。
“砰——”
未眠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茫然无措地看向黑雾。
他负面情绪的增长依旧没停止，这一次从不满和猜疑转为担和恐惧。
未眠不受控制地想，黑雾一定会生气。
他是吞噬之神，和他这个弱小的类待在一起，还要处处顾及别的……
但黑雾并没像他想的那样怒，而是重新牵起未眠的手：“怎么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击碎一切恶意的猜忌与揣测，让未眠彻底回过神来。
他轻轻晃了晃头，一点点黑烟从体内蒸掉。
黑烟一接触空气消散一干净，黑雾不动声『色』，将未眠拥进怀里。
他眼神微冷，没想到巢埋下的蛊『惑』藏这么深。
在巢不敢留下多的气息，这应当是最后一点了。
未眠没现黑烟，黑雾不想让他害怕，没说。
他抚顺着未眠的脊背：“还想去洗脸吗？”
未眠摇了摇头：“……不去了。”
他皱着眉，感觉刚才的一段时间里都不像自己了。
未眠抬起头，茫然道：“我……”
他握住黑雾砸到门边的那只手，既懊悔又无措：“对不起。”
他当然知道这点疼痛对黑雾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未眠只是想不通他刚刚在干什么。
黑雾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唇，将他抱紧了一些，哄道：“睡觉吧。”
未眠的鼻尖满是熟悉的气息，他眷恋地靠在黑雾肩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