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投喂

    黑猫前爪勾着未眠的外套立起, 未眠怕它掉下去，小心翼翼托着它的后腿和背部。

    湿热的动物舌苔刮着皮肤，未眠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渐渐习惯, 歪着头等它停下。

    枯枝虫再次从茧探头，悄悄坐上蜘蛛的头顶。

    黑猫现在着一切常, 并且从遇上越到现在, 它没有对陌生人产生什么排斥的反应。

    未眠就当它同意，心里放松不少, 可是路途遥远，蜘蛛也要跟着去的，不不太方便。

    他倒不是不希望蜘蛛跟在身边，而是怕它被别人发现。

    除非, 他不和雅他一起，等他离开后，再独带着地图寻找路线。

    未眠觉得这样可行, 至于食物方面……不就是吃的吗，他在树林里天天吃野果子，也活得好好的。

    而且不跟其他人同路, 他或许还更在更轻松。

    通这一点，未眠最后『摸』『摸』蜘蛛的头顶, 让它和枯枝虫先躲起，抱着黑猫回到雅几人身边。

    见到未眠的身影，雅眉间的痕迹明显一松，提起背包：“我马上要发，你呢？”

    越站在后方，朝两人的方向，也在等待着未眠的回答。

    他得, 未眠昨天问起伊甸园的情况，是对这个地方感兴趣的。

    但不知为何，他似乎还有什么顾虑。

    难道是他还不够主动？废这么大的功夫在树林找到未眠，越可不希望到最后仅仅只与他相识。

    不等未眠回答，他抢先一步声问：“不如同路？一起去伊甸园，究竟怎么回事。”

    然而未眠摇摇头，面带歉意：“我要留在这里……谢谢你这两天的食物。”

    越表情失望，未眠既然拒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三胞胎只有章二暗庆幸，其他两人并无太大反应。

    “好，你照顾好己，”雅说着打开背包，从里面拿一小盒果干，“这个你留着吃。”

    她与越不同，未眠不去就不去，她只担心未眠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外，又得开始己寻找食物。

    未眠不好意思收下果干，他要拒绝，雅直接把东西塞进他手里：“里面有一张去归山基地的地图，你随时可以去。”

    她相信未眠的实力，剩下的不再多言，向未眠道别后和其他四人离去。

    未眠捏紧手里装着果干的小盒子，表情纠结。

    等雅几人走远，他才起装水的木壶也没有归还。

    现在追去经不及，他拿着水壶到溪边默默清洗，新装满水，着以后要是还碰见，再还回去。

    附近没有别人，蜘蛛和枯枝虫终于见光，一起到溪边喝水。

    未眠放好木壶，『摸』着怀里的黑猫：“我骗他……”

    他情绪有些低落，开始怀疑己做的是不是不太对，雅对他么照顾。

    可是他身边跟着三只怪物，黑猫不必隐藏，枯枝虫体型小，但蜘蛛却不行。

    一到蜘蛛一路上都得藏起，未眠也觉得心疼。

    被驱逐基地之前，他怎么也不可料到，己还有为怪物着的一天。

    未眠望着不断流淌的溪水，叹息道：“午只吃点果子。”蜘蛛闻言，以为未眠饿，打开腹部拿一个小包，里面装的都是未眠的东西。

    以前用装水的树桩，一些晒干的野果子，还有两盒当初捡到的肉干。

    个染血的背包被未眠洗一次，上面的血迹根本处理不掉，有蜘蛛帮他装东西，他就把背包扔掉。

    未眠打开雅给的盒子，吃一块果干，也给蜘蛛和枯枝虫喂一点。

    唯独黑猫不吃，盒子最终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新收进蜘蛛的肚子里。

    —

    午后，未眠才打算离开。

    他依旧随便吃点东西，拿地图寻找路线，是上午雅他离开的方向。

    遗址区游『荡』的信徒更多，一上午时间有好几只信徒靠近，但都被黑雾一击秒杀，再由蜘蛛把尸体拖到远处扔掉。

    这下未眠终于确，时在树林边缘见的尸堆究竟是怎么的。

    他心情微妙，抱着黑猫的双手隐隐沉。

    准备发时，黑猫却从他怀里跳下。

    未眠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黑猫蹲在他身前的地面上，身型突然变得模糊。

    它散成一团纯黑『色』的雾气，再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的模样。

    人影表面覆着一层雾气，朝未眠伸一只手。

    午的阳光热烈，却无法穿透黑沉的雾气，这一幕在大白天着十分诡异。

    未眠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经习惯黑猫的存在，骤然见到雾气凝成的人影，又有些害怕和退缩。

    但不等他反应，人影直接抓住他的手。

    温热的、类似人类皮肤的触感让未眠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人影将他抱进怀里。

    眼前的一切都被雾气遮挡住，未眠像被迫闭上眼，什么都不见反而让他不再么紧张。

    而且……这个拥抱，让他有一丝熟悉感觉。

    除表面模糊的雾气，仿佛真的有一个人在抱着他，搂住他的腰，掌心慢慢抚顺着他的脊背，吐息轻柔地洒在耳边。

    他在安慰己。

    未眠脑海莫名浮现这个念头，却又解释不清为什么这么。

    但总归未眠不再害怕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呼吸与心跳都平缓下。

    不管是黑猫还是雾气，还是这团影子，都是同一个。

    而黑雾的确是在安慰未眠，从上午雅几人离开后，未眠一直不怎么高兴。

    黑雾虽不喜欢几个人，但他毕竟是未眠的同类，或许因如此，未眠才心情低落。

    他在成长当，弱小、胆怯，需要保护，与同类在一起才更加安心。

    蜘蛛为他搜集的资料也说，人类是群居生物，需要互相陪伴。

    这种事情他也可以做到，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等他拥有真的人类身体，他可以满足未眠要的，和需要的一切。

    半晌，人影将未眠松开，新变回黑猫的模样，蹲在原地抬头望着他。

    未眠愣一儿，才如梦初醒般俯身将它抱起。

    刚才个拥抱让他有种奇怪的别扭感，张张口又说不，憋一儿才道：“我走吧。”

    黑猫在未眠的下巴一侧『舔』『舔』，趴下闭上眼。

    —

    未眠的速度不快，着快天黑时他就停下，在附近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这片遗址区很大，至少要走好几天，未眠沿路见几只信徒的尸体，应当是雅他碰见的。

    天『色』彻底暗下之前，未眠找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废墟。

    蜘蛛帮忙清理掉里面的碎石，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一截横下的石壁好遮挡在上方。

    这一路他没找到可以吃的食物，晚上只拿野果子随便填一填肚子，肉干和果干未眠都舍不得吃。

    他坐下让蜘蛛拿存放在它里的食物，黑猫却在此时离开。

    它蹭蹭未眠的手背，动敏捷地跳废墟，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

    蜘蛛麻利地掏石板，找好纸片贴上去。

    ——主去寻找食物。

    竟然是去寻找食物……未眠很惊讶，但一黑雾曾经伪装成藤蔓，也给他送食物，只不后送食物和做烤鱼的，换成蜘蛛。

    黑猫一走，枯枝虫终于有机靠近未眠，它从蜘蛛头顶一跃而起，准确跳进未眠怀里。

    未眠身上似乎还沾着黑雾残留的气息，枯枝虫一边发抖，一边抱紧未眠的一截衣服布料：“啾……”

    “你在冷吗？”未眠见它不停发抖，用温热的掌心将它裹住，“原你还这样叫……”

    从前他只听枯枝虫尖叫，还以为就是它平时的声音。

    未眠『摸』『摸』枯枝虫手指大小的脑袋，问道：“你有名字吗？”

    枯枝虫呆呆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蜘蛛摇摇头，替它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后就叫你……”枯枝虫大概不像蜘蛛样认字，不己给己取名字，未眠：“叫你啾啾？”

    枯枝虫“啾”一声，似乎在回应未眠的。

    未眠就当它同意，拧开水壶喝水的功夫，黑猫回。

    它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身后跟随着一团雾气，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枯枝虫察觉到它的气息靠近，立刻从未眠身上溜走，钻进蜘蛛的茧里藏起。

    黑猫懒得搭理它，将雾气的东西扔在地上，『露』内里的原貌。

    是一截翅膀，足足有未眠手臂么长，黑『色』的羽『毛』染着血，不知道哪种鸟类。

    还有一根挂着几颗青『色』果子的枝条，一只长得像壁虎的小怪物。

    怪物挣脱束缚，立刻要逃走，又被雾气压住。

    黑猫在夜里泛光的竖瞳向蜘蛛，后者立刻意，捡起翅膀去溪边清洗。

    未眠本己，被蜘蛛抢先一步，他在月光下跟去，蜘蛛用软肢扯掉羽『毛』，再折断最顶端肉少的部分丢掉。

    蜘蛛一边处理，一边时不时向一旁的黑猫，弄好之后开始生火。

    这一步也不需要未眠帮忙，黑猫抓回的只小怪物喷火。

    曾经蜘蛛烤鱼生不起火，也是抓这种怪物帮忙，它原以为黑雾只是将这个任务交给它，没到他己也记下。

    干燥的树枝燃烧起，喷火的小怪物被放走，蜘蛛把翅膀固在火堆上方，一团黑雾飘近。

    在雾气的帮助下，翅膀缓慢转动，蜘蛛明白这是嫌弃它不烤，黑雾要己动手。

    蜘蛛反思一下，以前烤的鱼，起的确不怎么样，于是退到一边。

    一儿，它又在黑雾的指挥下，将带回的果子切开，汁『液』抹在翅膀表面。

    未眠全程坐在一旁着，觉得这和己烤鱼时的方法好像没什么区别，唯独缺处理食材和抹果子汁『液』的步骤。

    黑猫一心二用，趴在未眠怀里『操』纵着雾气翻动烤肉，他心情莫名复杂：“原……你还这个。”

    连几只怪物，都比他一个人类得多……

    黑猫安静趴着，直到空气渐渐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生火的动静引两只信徒，还未靠近就被突然现的雾气杀死。

    未眠听见声音往远处望一眼，什么也没清。

    他回头闻着烤肉的香味，午就没吃什么东西，空『荡』『荡』的胃里涌上一阵饥饿感。

    确认肉烤好，蜘蛛摘一片宽大的植物叶子用溪水清洗干净，亮前腿尖锐的顶端，将翅膀上的肉割下。

    它的前腿虽比不上刀具，骨头上剩余的肉还有很多，但割下的部分足够填饱未眠的肚子。

    最后垫着叶子的烤肉被送到未眠手里，未眠低头捧着肉，还有些反应不。

    他原以为不和雅他一路走，只回归以前生吃野果野菜的日子，这里的水源不必树林的湖泊，里面半点活的东西都不见，别说找条鱼。

    下午一路时，未眠在反思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得太安稳，他开始变得不满足。

    明明当初只要活下就好，他不奢望别的。

    未眠是很和雅几人一起走，但他不是新人类，活到现在全靠他身边的怪物，他不不为它考虑。

    再说他从前在基地里，也没享受什么好待遇。

    然而等他做好准备，再次回到一个人和怪物生活的日子，却又获得手里的这份烤肉。

    蜘蛛把一根细细的树枝洗干净递给未眠，可以用当叉子，未眠迟疑着吃下一块烤肉，表情更加怔愣。

    这个味道比起昨天午吃的，要稍微差么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比未眠和蜘蛛以前做的烤鱼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夜里风大，烤肉一儿就凉，未眠埋头继续吃，直到把叶子上的烤肉都吃完，才起没有喂黑猫。

    蜘蛛和枯枝虫都吃素，但黑猫昨天吃烤肉，这让未眠每次己吃什么，都喂一点给它。

    他捧着空空如也的叶子，不好意思道：“我忘……”

    黑猫仿佛知道他说什么，凑上温柔地『舔』『舔』他的鼻尖。

    剩余的杂物都由蜘蛛收拾，未眠抱着黑猫，由衷感慨：“你好厉害啊……”

    实力强大，变成猫，有一只蜘蛛这样的下属，还烤肉……而他什么都不，竟然还需要一只怪物照顾己。

    复杂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梦里，夜晚熟睡后，未眠在熟悉的梦境醒。

    黑雾抱着他：“晚上的食物，不好吃？”

    未眠愣一儿才反应，点头：“好吃。”

    他怎么还是不怎么开心……黑雾将他拥进怀里，掌心抚顺着他的脊背：“念同类？”

    未眠迟钝的大脑没明白他的意思，却因为他的动忽然起什么。

    今天白天……黑雾的个拥抱。

    他抬起头，呆呆地着眼前的人：“你……”

    “怎么？”两人动亲昵，黑雾捏起未眠的下巴，在一小块皮肤上缓缓摩擦，“你喜欢的食物，我也做。”

    些步骤他只需一遍，还有未眠喜欢的味道，若他学，这些东西没有任何难度。

    未眠的表情越发呆滞：“是你做的？”

    他总算意识到问题所在，难道梦里的人，就是他睡前抱在怀里的黑雾。

    应该还有一些解释通的地方……但未眠刚从梦境醒不久，记忆还不太清晰，唯独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对，黑猫。

    他说养一只小宠物，第二天黑雾就变成一只猫。

    黑雾垂眸：“是我。”

    他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未眠不知该何反应，身上突然一疼，闷哼声。

    这疼痛突如其，遍布周身，像骨头里面有岩浆要涌，一直烧到皮肤的最表层。

    未眠瞬间脸『色』苍白，倒在黑雾身上。

    他的意识模模糊糊，感觉有人将他紧紧抱住，随后疼痛便缓解许多。

    未眠睁开眼，见己的袖口被挽起一截，手腕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黑雾抱着他，掌心抚皮肤上的淤青，然而淤青才刚刚消下去，又立刻浮起。

    同时疼痛再次涌上，未眠几乎说不，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颤抖。

    他无力地靠在黑雾身上，感觉有一双手探进衣服里，而只要被抚的地方，痛意就减弱许多。

    未眠用仅剩的力气往黑雾怀里缩，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里带着鼻音：“疼……”

    黑雾不断为他治疗身上的伤，直到他状态好些，吻着他头顶的羊角：“你在成长。”

    温柔的亲吻与抚『摸』让未眠终于平静下，他眼尾挂着泪痕，在疲惫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