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新婚快乐
第二十二章新婚快乐
长生殿, 嗯……我去过不止一两回了,但从来没有哪一回像现下这般害羞与紧张。
到了正殿门口,亦是慕容白的寝室, 也是这次大婚的婚房,媒人带着我站在正殿门口, 念着念过数百次的《至堂门咏》:
“堂门筑四方, 里有四合床, 屏风十二扇, 锦被画文章。”
而这时,大门打开,我也被媒人拉进了慕容白的寝宫室内, 凭着本能,我一眼就看到了在新房东房间的西窗下, 设有餐桌, 桌前列有象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笾、簋、篮、俎。
我知道,这与民间以后吃一锅饭是一个意思。
进入洞房后还有一次祭拜活动,在行合卺礼前进行, 是新婚夫妻俩一起祭,每祭一次, 新人便要一起吃一次饭, 等祭拜完,我肚子终于也算是饱了,不至于食色两饥了。
回过神来时我这才看向坐在床榻上已换了一身大红喜裙头上盖着喜帕的慕容白,莫名其妙的, 我手心忽然就冒出了汗来。
她不言,我不语。
安静的空气里没由的我好像听见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媒人推了我一把,我往前走了几步, 坐到慕容白身侧,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为慕容白去了喜帕。
媒人又道:“合卺。”
我低下了眉,目光闪了闪。
合卺,本意指把葫芦从中间破开,一分为二,合起来则成一个完整的葫芦。
剖开葫芦,分别盛酒。因为葫芦是苦的,用来盛酒必是苦酒。夫妻共饮合卺酒,不但象征着夫妻由婚礼开始合二为一,永结同好,而且也含有让新娘新郎同甘共苦的深意。
行合卺之礼,一共要喝三次酒,才算完美。
初祭酒,与子同衣。
次祭酒,与子同食。
终祭酒,与子偕老。
喝完合巹酒,媒人带着寝宫内的宫人们就离开了。临了,也还不忘对我们说道: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我:“……”
早生贵子?两女的怎么生?!
我有些僵硬地坐在床榻边,旁边坐着的就是秦国国君慕容白,哦,现下是我妻子了,自从媒婆和宫人们出去之后,我就与慕容白相互沉默着。
我盯着地板,她看着窗外,心想这叫个什么事啊…我心里正在想着该怎么说话时慕容白却忽然站起了身来,我心里一紧,莫名的一抖。但慕容白却并未看向我,她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裙,背对着我走到窗前,过了很大一会她冷清的嗓音才传入我的耳中:
“夜深了。”
我:“……”
你是在暗示我该做些什么吗?
见我沉默,她缓缓回过头,绝代风华的容颜依旧是世人所知的冷漠,但隐在烛光里,莫名其妙地让我心头一跳。
她道,“你喜欢我吗?”
我心里一惊,难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她却并未给我开口的机会,她又道“我很喜欢你。”
一种我无法言明的情绪在心间散开,我抬眸痴望着她,忘记了语言。
她淡淡道,“所以你喜欢不喜欢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一急,开口就道,“喜欢啊…我很喜欢你啊。”
慕容白轻笑了一声,目光像阳光一样温暖着我“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
她又问,“那你爱着谁呢…思虑?”
我瞬间就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我承认自己是很喜欢慕容白,但说到爱,我心里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微妙,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年少未懂情深的缘故吧。
而慕容白终于转过了身来,正对着我,慢慢地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除去发饰,然后退去外衣,我红着脸别了头,不敢去看她。
只穿着中衣与里衣的她走到我身前,轻声道,“我希望你能爱我…”
“……为何?”良久,我回问道。
在沉默的空气里,慕容白伸手将我脸转了过来,强迫我对上她好看的容颜,她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坚定与执拗,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会爱上你。”
然后便弯下腰来,轻轻地抱住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那日我陪她去看花灯节时,在一片烟花中她站在三月缠绵的雨里,戴着我送她的面具侧过头对我笑时我心跳的声音,一如此刻。
我慢慢地回抱住了慕容白。
我没有办法去拒绝她,没有办法不让自己去靠近她,没有办法不让自己爱上她。这场赌上我所有的局,在我回抱住慕容白的这一刻就宣告了我全盘皆输。
在安静的夜里,我在慕容白的耳边回答道:
“我也会爱你。”
我会爱上你,按照命运所指引的那样,不顾一切地爱上你。
窗外安静站的人,心底一片寒冷。
终于还是,提步离开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她一袭血红色长衫是如此讽刺。
没人知她此刻所想,没人懂她此刻之痛。
她永远不能说出的爱,现下正在被另一个人诉说着,她永远不能得到的爱,现下正在被另一个人挥霍着。
而她,只能安静当一个配角。
陪在那人身边,陪上她所有情深。
痴人,何苦来哉?
听了我的回答,慕容白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先前严肃庄重的气氛被她的笑声逐步打破。
我顿时脸上一红,别扭道,“你…笑什么?”
慕容白语气好似孩子,在我耳边呼气道“你说……”
我的心被吊地老高,她又笑,“你心为何跳地这么快?”
我一口甜血差点没吐出来,在刚表完心意后却能做到面不红心不跳的好像只有你慕容白了好吧?
我推开慕容白,白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开始了宽衣解带。
没别的意思,就是忙了一天的该睡觉了啊。
当然,慕容白可不这么想。
只见她抬脚就上了床,然后坐在床上,也不盖被子地就抱着手臂问我,“你做什么?”
我刚脱完中衣,听到她的话然后毫不可客气对她翻了个白眼,弯下腰一边脱鞋一边说道,“能干什么?睡觉啊!”
说完就上了床,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后躺了下来,又看了看仍然坐着的慕容白,想了想,又问道她:
“你喜欢睡左边还是右边?”
慕容白挑了挑眉:
“右边。”
我点了点头,幸好自己一开始就睡的左边。又看了看还坐着的慕容白,好心提醒道:
“还不睡?”
慕容白的目光闪了闪,大概是想说点什么的,不过最后她还是听了我的话在我的右边躺了下来。我伸手替她盖好被子,捂好边角,然后调整了个角度,准备要睡觉了。
天地良心,我真的就只想睡觉。
可慕容白并不打算放过我,她开口问道我:
“你同几人同榻过?”
我背对着慕容白,闭着眼,随口回答道:
“你以为我是你么?”
“何解?”
我懒得理她,不想纠结这个话题:
“我未与人同榻过。”
“你的意思是我与人同榻过?”
我:“……”
慕容白一直盯着我的后脑勺,让我腰间一麻。
我干笑着转过身平躺着,看着床顶的罩子,解释道,“没有…”
鬼知道你与人同没同榻过!
慕容白勾了勾嘴角,然后提醒了我一个忽略掉的事,“今晚是新婚之夜。”
我:“……”
我转过头,看着慕容白,心脏在狂跳着,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白看都没看我一眼又淡淡道:
“好梦。”
我:“……”
我气得肺都快爆了,这娘们是觉得睡不着觉存心来找我乐子的吗?
盯了半晌,慕容白合着眼,勾了勾嘴角:
“睡吧,夜深了。”
我:“……”
我看着她的笑,怔了怔,然后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却又忍着心跳在被子里,偷偷的伸手牵住了慕容白的手,我以为她会甩开我,然而她只是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扣住了我的手。
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慕容白,一夜好梦。
清晨
当我从妖娆的睡姿里醒来时,枕边已然没有了慕容白的身影了。
我顿了顿,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慕容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已嫁作他人妇的自觉。
我寻着声音望去,只见着一身黑色王袍的慕容白三千青丝已用一根簪子盘起了妇人发,坐在晨光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专注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让我心动。
看着看着,我忽然就笑了。
“早上好。”
慕容白翻了一页书,声音毫无起伏:
“去洗漱。”
我:“……”
看来我昨天晚上那个温柔的慕容白是我喝多了后出现的幻觉。
等我洗漱好换好衣,正打算与慕容白一起出去用早膳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把把慕容白拉住,“那什么…”
慕容白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顿时就张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憋不出半个字,慕容白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是说不出来了,最后我只好把目光落在床榻上…新婚之夜,床榻之上没有落红…传出去……这宫里的人会说我不举呢还是说我不得慕容白欢心呢…
要是后者那倒是无所谓…可万一是前者呢?
不举……想想都可以是自杀的理由了。
在我各种幽怨的目光下,慕容白终于懂了我的意思,她好心道,“床被自然会有宫人来打理,无需担心。”
我:“……”
她该不是以为我是在纠结被子谁来叠被子的问题吧?她是不是傻?!估计这样的女人也没办法和她交流了。于是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用匕首一划——哎呀我去!疼死我了!
好不容易用我的血搞定了落红这件事后,回过头发现慕容白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在做什么?”
我白了她一眼,“再怎么也得留给别人一个我!们!恩!爱!的!信!息!啊!”
慕容白点了点头,一脸的了然,目光又落在了我手臂上的伤口上,还在流血,她皱起了好看的眉,没有说话。
就在我心里骂她不懂怜香惜玉时她忽然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白色的手帕,低下头为我包好伤口。
我瞧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再联想到她昨天晚上说的话,我真的快不能控制的仰天长啸:
原来慕容白也是个温柔的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