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乱兵害民
世子魏幼平在外游历，而作为世子父王的武陵郡王魏傥，此刻早引着军马从芜州开拔，通过沣谷关，进入边境平州。
郡王魏傥自年少时便入军伍，浴血厮杀半生。之前因为巫蛊案被贬芜州武陵城，蹉跎数年，如今已经年过四旬。
他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现今身穿黑色铠甲，骑着一匹千里马，腰间悬着宝剑，身后火红披风在大风中烈烈作响。
兵马复行数十里，四处景致果然与芜州大有不同，一路行来，四周树林越发萧瑟。不仅是秋日缘故，更兼此地干旱，沙地成片，高大树木难以成活，只是多有低矮灌木和星星点点的草甸。
边境战事危急，郡王也不准备进入城池休息，行至高处下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自己带着百骑王府亲卫先行进入村落。
但见郡王魏傥身后跟着虎狼一般的卫士。有些百姓远远看到，慌忙把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糊口粮食扔了，掉头就跑。
边跑边喊，“快跑啊，官军又来了。”
村落登时大乱，哭的、喊的、跑的，翻窗跳墙不一而足。
这时郡王早就看出端倪，急令亲卫驻马，独自拍马上前，大喊道：“我是武陵郡王魏傥，奉圣旨带援军相助边关，尔等良民不必惊慌。”
可是那些被吓破胆的村民，谁敢停下来略看一看，再说谁知道是不是诓骗他们的。
武陵郡王无奈，只好亲自下马，随行亲卫也同样如此，步行进入村庄。
所过之处，百姓所居不过茅屋木房，四处漏风，地上散落的也不是什么新鲜蔬果，只是些粗糙口粮。
“你们去看看，还有什么人？”郡王魏傥对身边王府都尉项云说道。
项云生得面白无须，身量高大，目若朗星。若是以秀士装扮，足以引得闺阁小姐侧目。
手中一杆龙吟枪，此枪枪身墨黑，有条银龙盘踞而上枪头便是龙头形状，枪尖从龙嘴中吐出。
其人最擅冲阵破阵，多次单骑杀破上千敌军，斩将夺旗。原本在郡王麾下为将，随其征战，也跟随郡王被贬。如今职位不过为王府亲军都尉，可仍旧毫无怨言。
“是。”项云领着数名老卒，提着枪前去查探，约莫两盏茶功夫返回，身后跟着一位六旬左右老人。
项云持枪站在郡王身边，其余老卒各回本队。
“禀郡王，村落内除了这位老人家，并没有其他人了。”
老头哆哆嗦嗦，自从被亲兵带过来，就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郡王魏傥叹气，上前亲自搀扶起老人，尽量轻声询问：“老人家，不必害怕。我等不是突厥人马，是从芜州来的。”
老人闻言才敢慢慢抬头，微微看一眼这名周身气派的将官。
老人满脸周围皮肤是那种因为风沙烈日摧残而形成的棕褐色，头上的发髻因为跑动慌乱早已散开，白发绺绺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和脸颊上。嘴唇干裂，衣服褴褛，脚上连草鞋都没有。
他定了定神，又跪了下来，颤声问道：“不是那刘家军马？真是郡王爷？这下咱们得救了。”
魏傥点头，但也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刘家兵马？
“老人家，你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本王给你做主。”
说着便扶起老人到路旁，寻了个树墩坐下，又让项云取了些食物和水。
老人接过东西，狼吞虎咽，边吃边说：“老头子姓张，漠城人氏。因为突厥犯境，流离失所，无奈引着族人和老小往这平州腹地迁徙，想要去投奔老友。
经过重镇抚宁，守城的横野将军刘宓非要五百两过关银钱，否则就不许进城。”
老人此时声音嘶哑，“我们为了活命，只好拼凑这钱，哪知道只在城中歇息两日，就又要了五百两。
我们没有现银，他们就抢了剩下的字画等物，全族百十来人出城时，全放一块也不过百十来两银子，还要支撑许久，只好在这废弃村落中暂且栖身。
哪知道刘宓贪心不足，三日前又派兵劫掠，族里女子也被他们糟蹋了好几个。今日他们说，明天还要来收钱，若是没有，定要杀光我们。”
说到这，老人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嘴里塞着吃食也咽不下去，呜呜咽咽地哭。
郡王魏傥听罢，大怒而起：“想不到这刘宓如此可恨，老人家无忧。既然他们说要来，本王便替你讨回公道。”
“小老儿谢过郡王，谢过郡王。”说着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老人家，你随项都尉去召回族人，他会安顿好你们。”
项云领命，护着老人去了。
“徐猛，你派人备战，虽然这老人说是刘宓所为，可尚无真凭实据，难听一面之词。要说刘宓收取过关重税，中饱私囊，这倒是有可能。
但要说他杀人越货，纵兵劫掠，这罪过当真不小。况且平州匪患猖獗，是兵是匪难下定论。
如果这伙人敢来，你引三十骑出去诱他，或套他话，或引他入围，我自提大军在后。”
“是，徐猛遵命。”
都尉徐猛，也久在郡王麾下，与项云都是同一批进入军中。徐猛相貌粗犷，一字眉，络腮胡须，极其雄壮，声若惊雷。每逢出战，必定于两军阵前大声呼喝。
敌军闻之心惊，又兼武艺高强，使一杆家传长马槊，左右抡动，前突后刺。曾在阵前连斩敌军六将，人马辟易。
徐猛领命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