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荒唐

    早晨秦郁晚醒来时，觉得自己脑袋异常地昏沉，手放到额头上一探：“果然又发烧了。”

    她摇了一下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从床上坐起来，刚坐起来微信提示音就响了，是谢晏辞发的消息，时间竟然是昨天晚上一点：我怕你感冒，找人送了点儿感冒药，就在你家大门口那边放着，你看到记得去拿。

    秦郁晚给谢晏辞发了句谢谢，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起身，想到了什么，回头又拿起手机给谢晏辞发了一句：“昨天晚上的事，真的不怪你，你不要再多想了。”

    随后她就去拿了感冒药，一边感叹谢晏辞医生职业病的细心，一边味同嚼蜡一样地随便吃了两口面包，往嘴里塞了一把药，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一整天，秦郁晚一直都昏昏沉沉地睡睡醒醒，最后一次，她梦到了年迈的奶奶在家里做好了豆角炒肉叫她出去吃。

    被电话吵醒时，她的脸上都是泪，头发湿湿的搭在脸上，扯开时扯得她脸疼。

    来电显示是小江，她已经很少梦到去世的奶奶了，被人吵醒有些不悦：“小江，有什么事情吗？”

    小江有些无奈，又有些难为情地说：“郁晚姐，秦漫姐叫你去医院……”

    “你说什么？顾泽生不是要我不要去招惹秦漫吗？她叫我过去干什么？”

    “顾总晚上公司有事，让我过来看看秦漫姐，秦漫姐病情恶化了，不吃饭也不配合治疗，就只是对我说要见你……郁晚姐，你放心，如果你现在过来，顾总那边我一定会帮你解释的。”小江怯生生地说。

    “那好，我一会儿就过来。”秦郁晚摸着自己微微没有那么烧的额头，叹了一口气，心想：反正顾泽生对秦漫一直都百依百顺，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破例，她现在不过去，到时候顾泽生也会叫她过去。

    她下床，随便穿了一件衣服就往出走，可出去后她又退了回来，坐在镜子前画了一个精致的伪素颜妆，仔细挑选了一件很衬她肤色的墨绿色收腰连衣裙，才踩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黑色高跟鞋出了门。

    秦郁晚坐在车里时，夏末的风吹过来，仿佛在嘲笑她的荒唐，她拢了一下头发，轻轻勾了勾嘴角，前面开车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司机，在车内后视镜里正好看到那一抹笑，耳垂微微泛粉。

    她其实并没有见过秦漫，一是顾泽生警告，再则是因为她觉得见她也没有什么意思。两个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死去活来这种事，她虽然很潇洒地做了，但是说完全不介意也是假的。

    他们都说她和秦漫长得像，她站在217门口，看到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秦漫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想法是：哪里像了，我比她美多了好吗？

    原本她低垂着脸，看起来有些温柔，又落寞，在病魔和生死面前，秦郁晚心里也闪过一些不忍和难受，可是这点儿不忍还没有完全闪过，秦漫看到她的脸，顺手就捞起旁边的橘子砸了过来，完完全全地砸在她的脸上，被砸到的地方瞬间发红，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你没有妈妈吗？你妈没教过你不要碰别人的男朋友吗？”

    橘子掉在地上，滚到门后边的角落，几乎看不到。随即，她笑了，摊开双手：“你猜对了，我的确没有妈妈，我妈早就死了。”

    秦漫被秦郁晚一句话噎住，苍白的脸憋红了，反倒显得脸上的气色好了一些：“大小姐，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我和顾泽生的事情？”秦郁晚说得理直气壮，秦漫气得又在她脸上砸了一个苹果，秦郁晚受了，也没有躲。

    突然，病房里格外地安静，诡异地安静了一分钟，秦郁晚站在门边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打破那安静的是秦漫剧烈的咳嗽声，她扯出一张纸捂着嘴拼命地咳，秦郁晚在雪白的纸上看到了隐隐的红血丝。

    她觉得身后仿佛压着什么，小心翼翼地，等待判刑一样地转过头，一巴掌就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