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最初的名字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
夕阳留在大地上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不见。
夜帝依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夫人走了过来，轻轻将夜帝扶起：“走吧，咱们回家。”
“回哪里？”
“家。”
“家在哪里？”
“凤仪楼。”
夜帝笑了。
夜夫人说的没错，夜帝的住处的确是在凤仪楼。
但此刻的夜帝已经茫然了。
回去又如何？
不回去又如何？
吴忧刚刚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将他杀死，但是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荣誉，自信和勇气。
夜帝笑的很凄凉，很沮丧，更颓废。
这，就是失败的感觉吗？
夜帝看着身旁的玄机棒，眼神非常复杂。
看着看着，夜帝就看到了一只鞋子。
一只黑色的鞋子。
夜帝知道，何方来了。
何方将夜帝的玄机棒轻轻捡起，双手递给夜帝。
“如果刚刚先出手的人是你，你能不能战胜吴忧？”何方问道。
夜帝摇了摇头。
何方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夜帝点了点头。
“吴忧真的那么厉害吗？”
夜帝依然点了点头。
夜帝好像不想说话，也好像不会说话。
何方沉默了。
向来健谈的何方沉默了。
夜帝拿过玄机棒之后，转身走了。
带着夜夫人一起走了。
临走之前，留给了何方一句话：“从现在起，你就是夜帝。”
何方听到这里，两眼顿时冒光！
多少年了！
何方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了！
为了这句话，何方长期呆在吴忧跟前。
只是为了更了解吴忧，更了解吴忧的剑！
虽然最后的结果非常不理想，但如今的夜帝竟然主动将位置让给他了！
何方很激动。
很高兴。
更兴奋！
但是，何方眼里的光芒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楼兰之巅的那场决战。
那场决战，虽然是他赢了。
但是人们基本都不相信他能战胜吴忧。
表面上的胜利，何方已经体验过了。
何方不需要那种胜利！
何方要的是真真正正的胜利，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
夜帝还没有走远，何方急忙跟上去：“我想通了，我不当夜帝了！”
夜帝愣了一下。
夜夫人也愣了一下。
两人一起回头，非常吃惊地看着何方：“小方，你怎么了？”
“我自认为我的剑是天底下最快的剑，但是到头来却发现，我的剑在业内是最慢的。”
“你的剑，最起码比南宫飞鸿的剑快。”
何方轻轻一叹：“我要超越吴忧，如果不能超越吴忧的话，给我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利，我也不开心。”
夜帝和夜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傅，再见。”何方转过身子：“若是需要我的话，飞鸽传书即可。”
何方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帝和夜夫人看着何方的背影，轻轻一叹：“小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凤仪楼。
烛火昏黄。
夜帝坐在长椅上，夜夫人陪在夜帝身旁。
在夜帝面前，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是各式各样的卷宗。
夜帝看着这些卷宗，眼里充满了不舍，也充满了决绝。
“夫君，你真的决定了吗？”
“虽然有些不舍，但我还是要解散教会。”夜帝继续道：“解散教会之后，咱们就可以做回之前的恩爱小情侣，无忧无虑地度过每一天。”
夜夫人笑了。
笑的很轻柔，笑的很舒然。
夜帝也笑了。
但是他的笑容却很僵硬。
非常的僵硬！
多少年了，他很少笑过。
教会的经济来源，让他操心不已。
教会的成员变动，让他彻夜难眠。
教会的发展方向，让他寝食难安。
下一个继承夜帝的人选，更是让他茶饭不思。
现在，夜帝终于有时间笑了。
在夜帝身旁，有一面镜子。
夜帝扭头望去，虽然戴着面具，但是夜帝依然感觉自己笑的很不自然。
夜帝轻轻摘下黑白相间的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容貌。
剑眉，星目。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看上去依旧很英俊。
夜帝看着镜中正在发笑的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长时间不笑，竟然让他忘记了微笑的时候哪些肌肉该动，哪些肌肉不该动！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夫君，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的名字。”夜夫人轻柔一笑。
夜帝听到这里，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沉默。
还是沉默。
夜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原来的名字。
是不是当夜帝的时间久了，让他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名字？
是不是魔教当中的事务太多，需要他记住的事务更多。
人的记忆空间是有限的，为了记住教中的那些事情，他把自己原来的名字从记忆当中抛出去了？
夜帝凄凉一笑。
笑的依然僵硬，看上去非常的别扭。
习惯，真的很可怕。
一个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了。
夜帝已经喜欢了别人称呼他夜帝，自己也习惯了被人称呼为夜帝。
以致于现在的他，竟然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名字。
夜夫人的双手搭在夜帝的肩膀上，轻柔一笑：“夫君放心，我帮你记着呢。”
“我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破晓。
天还没有亮。
但是波斯魔教的主城堡，已经是人去楼空。
就连门卫也不在了。
没有人知道波斯魔教是如何覆灭的。
但人们知道，从今往后，波斯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现在的波斯国王。
当年叱咤风云的夜帝，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夜帝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夜夫人去了哪里。
如今城堡依旧在，不见当年魔教王。
夜帝虽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中一直流传着夜帝的传说。
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莫过于夜帝的消失之谜。
傍晚，这是一个适合散步的时间。
不少人聚在波斯魔教的城堡跟前，不断地朝里面观望。
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人们指着城堡，议论纷纷。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枯叶飘摇林瑟瑟，北风呼号山萧萧。
吴忧的衣服是新的，胯下的骏马也是新的。
唯独腰间的宝剑，是旧的。
吴忧策马疾驰，朝目标地点赶去。
因为就在刚刚，吴忧收到了薛紫夜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