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合一
陈军刚在相同的地点, 第二次败给燕军,而且比三日前惨烈得多,正是士气萎靡陷入茫然的时候。
主将和副将回到营地后就去薛临的帐中请罪, 还没来得及安抚慌张逃回来的士兵。
始终留在营地的士兵也被狼狈逃回来的士兵吓得心神不宁,发现十万大军只剩下八万后, 更是满脑子都是‘不愧是姬瞳’。
短短的时间内, 整个陈军营地都人心惶惶。
以至于陈军营地严密的守卫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松散, 直到被燕军冲到脸上, 才发现营地已经被燕军包围,领头的主将正是姬瞳。
好在陈军还有本能在, 边试图用怒骂壮胆, 边拿起武器摆开阵型, 准备反击。
真正让陈军绝望的是,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位于正中央的大帐篷忽然坍塌,灰黑色的浓烟从帐篷角落开始蔓延,快速笼罩整个帐篷。
随着浓烟,还有越来越浓烈的橘红色火焰。
人群中突然响起声嘶力竭的大吼,“殿下!殿下在里面!”
这句话宛如特殊号令,让短暂停滞在原地的陈军纷纷动了起来。
有的人喊着不同的名字冲向燃着烈火的帐篷, 想尽一切办法救人,甚至有人在慌张之下直接脱裤子。
还有人立刻奔向马厩, 撇下乱成一团的营地, 直奔与洛阳截然相反的方向。
远处的燕军也看到了陈军营地的乱象。
因为正值黑夜, 突兀升起的浓烟与火光都异常显眼。
先行探路的斥候很快回到姬瞳面前,神情要笑不笑,诡异的很。
姬瞳扬起巴掌毫不客气的糊在来人的肩膀上,“别做怪样子, 快说里面怎么回事?”
来人立刻道,“陈国太子的帐篷塌了,营地中央正燃火的帐篷就是陈国太子的帐篷,陈军主将和随军的陈国官员都在里面。”
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脸上闪过怀疑,看向斥候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傻小子,莫不是中了陈国请君入瓮的把戏?”
他行军数十年,就没遇到过
这么离谱的事。
这算什么,天要灭陈?
斥候见姬瞳不信,急得直挠头,连忙将他轻而易举潜入陈军营地的全过程一一道来,为了赶时间,连气都没怎么喘,没过多久,脸就憋成了紫红色。
虽然斥候的话中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听起来很可信。
但姬瞳还是没法轻易相信,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黎国的陈军,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将军的本能,却不会在姬瞳畏缩不前。
即使将信将疑,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原本只是打算吓吓陈军的姬瞳立刻改变主意,让随他而来的骑兵变阵为利锥的形状,步兵紧跟在骑兵身后。
姬瞳跨上爱驹,挥舞着金色大刀冲在最前方,直奔陈军营地最中央,火光冲天的地点。
将近十万的陈军,被姬瞳带领的五万燕军追得犹如丧家之犬,足有七万人被留在燕国,余下不到三万人连滚带爬的离开燕国境内。
陈军营地中的大量辎重也都便宜了燕军。
可惜姬瞳让人仔细辨认陈军营地和陈军逃跑路上的所有尸体,都没有陈国太子薛临,连陈国能叫得上名字的大臣都没几个。
官位最高的人,是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帐篷残骸中找到的陈军主将,他的后背插着柄尽根没入的匕首,大概率是他真正的死因。
姬瞳看到陈军主将的尸体后,原地沉默了半晌,哑声让人将陈军主将单独安葬,竖个墓碑,不必写陈军主将的姓名和经历,能让熟悉陈军主将的人认出是谁的墓碑就行。
陈国是抱着拿下燕国沁县后,沿着翼州与兖州边线的燕国城池一路往北的心思,准备的辎重异常充足,正好解了燕军的燃眉之急。
姬瞳在崭新的帐篷中沉思数个时辰后,让人去传他的军令,大开粮仓,给所有士兵半日睡假。
此令一出,惯常跟着姬瞳的士兵们立刻明白。
几日之内,他们必会随着姬瞳再次征战。
将姬瞳的军令传达下去后,副将犹豫了许久,才私下去找姬瞳,询问姬瞳是要对何处出兵。
赵军都随着赵太子北上。
他们现在,既可以回防原本与赵军对峙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杀赵军个措手不及,或者顺势攻打已经被陈国占领的豫州城池。
即使已经跟随姬瞳多年,副将仍旧没有自信能准确的猜到姬瞳的心思。
姬瞳倒是没觉得被副将冒犯。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语气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兴奋,“不止洛阳那些老东西们要绞尽脑汁的找好退路,本将军也要考虑未来,若是手上空无一物,有何颜面去见重山?”
五日后,仍旧在邱县停留的宋佩瑜才知道沁县的变故。
面对突如其来的三方夹击,燕国完全放弃与赵国的对峙,对突厥也只是勉强应付一下,孤注一掷的朝着沁县增兵。
连姬瞳都调去沁县,可见燕国的决心。
双方短暂交锋后,陈军就兵败如山倒。
残兵带着陈太子薛临和陈国朝臣,一路溃逃回豫州理县。
还没等陈国喘过来这口气,燕军已经兵临城下。
燕国竟然拼着金山关和洛阳不要,也紧咬着陈国不放。
另一边楚国突然内乱,嘉王首当其冲,不得不从豫州回到荆州,却在路上数次遇刺,回到楚京时已经身受重伤。
楚国的内乱,非但没因为嘉王回到楚国平息,反而因为嘉王重伤越演越烈。
沉寂许久的皇长孙,也就是成王,刚好在这个时候从皇陵回到楚京。
守陵三个月的成王性格大变,身上忽然浮现从未有过的攻击性,性格竟然不知不觉间朝着嘉王靠拢。
朝臣们敏感发现成王的变化后,态度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坚决的支持嘉王。
楚国已经尘埃落定的储君之争,又变得扑朔迷离。
吕纪和毫不客气的去拿宋佩瑜放下的信纸,一目十行的浏览过去,发出嗤笑,“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句话真配得上他们。”
柏杨和骆勇都等吕纪和放下信纸后,才敢去看,柏杨不太能确定心中的猜测,下意识的
转头看向骆勇。
骆勇察觉到柏杨的目光后,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黑亮水润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柏杨,等待柏杨给他解惑。
柏杨失笑。
多亏了有骆勇和平彰在,他才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太蠢笨而陷入焦虑。
只要回头看看,就是比他还却活得十分畅快的骆勇。
柏杨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洛阳已经在太子面前完全不设防。燕国最开始集结全国余力进攻豫州,也许只是想出口气。将陈军打得落荒而逃后,燕国也许生出念头,想要用豫州的土地做为新的筹码与太子讨价还价。”
“嗯”骆勇似懂非懂的应声,实际上,却并不在意燕国如果作想,为什么会在打退陈军后,一路追杀到豫州。
比起这些,骆勇更想听楚国为什么会突然乱起来。
骆勇祖上开镖局度日,多亏他姑姑慧眼识英雄,他们家才搭上永和帝的东风起家。
即使骆勇的父亲深得永和帝信任,掌握整个咸阳的军防,仍旧有许多世家瞧不起他们家。
骆勇眉宇间有几分像元后,自小就受尽宠爱,被永和帝当成自家子侄疼爱。
自从他出生后,但凡有好东西,重宗和重奕挑完,就能轮得到他。
要不是骆三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永和帝也从来不干预骆三管教儿子,骆勇又从小到大的在重奕手下吃瘪。
骆勇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子。
如此骄纵的骆勇,自然不会在明知道某些世家看不起承恩侯府的情况下,还上赶着去与世家相交。
骆勇连赵国的世家都认不全,没什么特殊感情,更不会对远在燕国的世家有特殊情绪。
对于骆勇来说,燕国只是赵国势在必得的地方。
无论燕国做出什么反抗或者顺应赵国的举动,骆勇都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因此产生感想。
至于陈国
凭着陈国曾数次对重奕出手,想要重奕的命,骆勇就对陈国恨之入骨。
他只想知道陈国倒霉成什么样,
不会去深究陈国为什么会倒霉成这样,如何倒霉成这样。
自从开战后,最让骆勇心情复杂的莫过于楚国。
不得不说,楚国襄王是个很会交际的人。
整个咸阳,但凡是与襄王接触过的人,也许与襄王交情平平,却从来都没有人觉得襄王不可交。
骆勇与襄王就是忘年交。
赵国与楚国已经达成联盟近十年。
这十年,赵国与楚国几乎没有发生过分歧。
无论是西域商路、对荆州出海口的利用、宋佩瑜‘卖’给楚国的金叶纸配方都是换双方各有得利。
在赵国许多人,包括骆勇的心中,楚国是比西梁更亲近的存在。
这些人也是发现楚国在赵国与陈国的对峙中倒向陈国后,最为愤怒的一群人。
在这些人看来,楚国的行为不亚于背叛。
比起燕国和陈国,骆勇更在乎楚国,他想事无巨细的知道楚国的不好过。
无论楚国是因为什么不好过,骆勇都会将楚国的不好过,想象成背叛赵国的代价。
不过骆勇也不是完全不懂看眼色,即使对柏杨的话不感兴趣,他也不会贸然打断柏杨说有关燕国的事。
自从燕国开始对赵国服软,柏杨的家族就突然想起来,族中还有柏杨这个人,开始频繁的与柏杨通信,却绝口不提要接柏杨回家。
柏杨因为身份尴尬,而立之年还没娶妻。
连永和帝隐晦的对柏杨透露过,让柏杨不必在娶妻之事上有太多顾虑,只要姑娘家中同意,让重奕给柏杨赐婚也可。
柏杨的家族却在知晓柏杨尚未娶妻生子后,立刻问柏杨要不要过继,甚至连过继的人选都挑了出来,吃相难看的让人咂舌。
柏杨虽然早就断了回燕国的心思,也坚决的回绝过继,却始终都保持与家族的通信。
好在柏杨心中清明,从来不会在任何时间对赵国和燕国的事发表看法,也从来都不会与重奕或者宋佩瑜打听有关燕国的事。
东宫小学堂的人也都看在
彼此的交情上,从来不会在有关燕国的事上让柏杨难堪。
骆勇难得懂事的模样,引得吕纪和多看了几眼,大发善心的给骆勇指了条明路。
“你想知道楚国的事?”吕纪和似笑非笑的开口。
骆勇双眼一亮,疯狂点头,顺着吕纪和手指的方向看向宋佩瑜,嗷嗷待哺的目光,比他当年在东宫学堂上课时看老师的时候还要迫切。
宋佩瑜将最后一封密信摊开,放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道,“当初将人手撤回来的时候过于匆忙,有些东西落在楚国,忘记拿回来。”
金宝收到宋佩瑜的眼色,主动站出来,笑嘻嘻的与骆勇详说落在楚国的都是什么东西。
十年的时间,足够赵国人将商铺开到楚京的每个角落。
其中最为显眼气派的赵国商铺,都在楚京的各大赌场的三十米之内。
只有出身楚国世家的少部分人才知道,这些铺子不仅经营买卖,还能借钱。
但凡借钱就要有抵押,这些赵国人经营的铺子也不例外。
有人用压箱底的玉佩古籍抵押,有人用房契地契抵押大体上与楚国的当铺没什么区别。
细微之处,却能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首先,赵国经营的商铺可以主动上门,并且能保证,主人没有能力赎回抵押在赵国商铺的珍宝,珍宝就会送回赵国,不会在楚国卖家,送回赵国的东西也不会卖给楚国人。
其次,赵国商铺能保证,绝对不会将客人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亲王、公主逼问,他们仍旧能做到守口如瓶。
放眼楚国所有当铺,唯有在楚国地位特殊的赵国商人才有底气做出这样的承诺。
最重要的是,手中没有珍宝做抵押的人,也能从赵国商铺中‘当’走银子。
对于这类人,与其说是‘当’,‘卖’更为贴切。
没有珍宝做抵押,就想从赵国商铺中拿钱,就要说出能打动商铺掌柜的消息。
不仅如此,卖消息的人,还要亲自将自己说的消息白纸黑字的
写下来并签字画押,才能从赵国商铺的掌柜手中拿到钱。
等卖消息的人手头宽裕,还可以用钱将曾白纸黑字写下来并画押的消息买回去。
刚开始的时候,想从赵国商铺拿钱的人听闻‘卖’消息的说法,都会面露防备,立刻义正言辞的拒绝,有的人甚至会对商铺大掌柜破口大骂,叫嚣着让商铺大掌柜立刻滚出楚京。
也有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瞎编些不靠谱的故事去羞辱商铺大掌柜。
大掌柜却在这些纨绔子弟将他们所说的故事写下来画押后,拿出钱匣子,当真要给这些人钱。
知道能在赵国商铺卖消息换钱的人,都是需要典当家什才能生活,还想瞒着的人。
大多都是出身已经落魄的世家,想要维持祖辈荣光,却不上进,只想着变卖家产维持风光。
赵国商铺的大掌柜出手绝对能算得上大方,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通篇扯淡的消息,他都出了百两银子。
这些小时候有过奢侈生活,或者在长辈、老仆口中听闻过祖辈奢侈生活,如今却得小心翼翼的掩饰家中空虚,免得被外面的人瞧不起的纨绔子弟,心中嘲笑赵国商铺大掌柜人傻钱多的同时,恨不得能将赵国商铺搬空。
赵国商铺很快便在楚国特定的圈子里扬名。
过了大概半年的时间,终于有了个肯说实话的‘老实人’,将他嫡出哥哥与父亲小妾苟且的事告诉赵国商铺。
‘老实人’的消息有理有据,且能提供关键性证据。
商铺大掌柜收起‘老实人’白纸黑字写下并画押的内容后,给‘老实人’一千两银子。
赵国商铺信守承诺,没将这件事说出去。
‘老实人’却在喝花酒的时候,被身侧的酒女哄得不知天南地北,一股脑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纨绔们大惊。
一千两银子?
这是他们两年的花销!
没等这夜过去,就有人从花楼冲出来,直奔赵国商铺。
然后因为擅闯宵禁被抓了起来,被家人花钱抵罪后,理所当然的被停了月
钱。
纨绔们却丝毫不慌。
没钱?去赵国商铺就有钱了!
赵国商铺收到的消息终于从通篇瞎扯,变成有理有据。
在赵国商铺卖消息的人也从全员纨绔,变成偶尔出现当家夫人或者朝堂上的小官。
不是这些人不嫌丢人,愿意亲自来卖消息。
他们也想让心腹仆人,代替他们卖消息。
但同样的消息,府里的管家卖和他们亲自来卖,价格差五倍。
他们只有边与赵国商铺大掌柜说消息,边在赵国商铺大掌柜的眼皮子底下将说出口的内容,原封不动的记载下来,再按上手印,才能从赵国商铺拿到最多的钱。
面子终究还是败给了银子。
甚至还有人在这件事上发现商机,主动做消息的二道贩子,专门介绍人来赵国商铺卖消息。
久而久之,众人才逐渐发现赵国大掌柜给钱的规律。
消息越是有理有据,钱越多。
消息有关的人身份越高,钱越多。
来卖消息的人身份越高,钱越多。
赵国大掌柜接待过身份最高的人,是楚国某个亲王的小儿子,甚至能经常得到楚皇的赏赐。
他不缺钱,来赵国商铺买消息,纯属为了面子上好看,证明自己不靠爷爷不靠爹,也能比跟班们强。
永和四年,赵国与楚国达成联盟,赵国人的商铺源源不断的在楚国开门。
如今是永和十四年,赵国买消息的生意至少进行了九年。
“可惜掌柜们收到命令后,都急于逃命,竟然将这些年积攒的消息,都落在了楚国。”金宝煞有其事的摇头,眼中却满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骆勇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他的脑袋还没想通关窍,灵敏的直觉却已经察觉到深深的恶意。
“然后呢?”骆勇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变小了许多。
已经将所有文书批注分类的宋佩瑜抬起头,“查抄赵国商铺的楚国人没留意,将放消息的箱子当众打开。”
骆勇寻着声音看
向宋佩瑜,又往后退了两步。
宋佩瑜笑着摇了摇头,“恰好一阵大风吹来”
骆勇目光中的惊奇越来越甚,傻乎乎的问,“你还会召风?”
宋佩瑜的后半句话,顿时被堵在喉咙口,目光中的怪异半点都不比骆勇少。
吕纪和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若有所思的看向哭笑不得的宋佩瑜,语气拉长,“骆勇的话也没错。”
宋佩瑜说‘那天有风,将箱子里的消息吹得到处都是。’
那天才会有那么‘恰到好处’的风,将众多罕为人知的消息吹得遍布楚京每个角落。
所有消息都传开后,众人才发现,腐朽世家内部的苟且,只是最普通,甚至能称得上‘平常’的事。
世家之间,明面上好兄弟一辈子,私下相互捅刀子,刀刀见血,才能算得上劲爆。
甚至有世家莫名其妙的开始没落,始终都没找到原因,直到捡到地上的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信纸,才发现是‘世交’在搞鬼。
至于纸条内容的真假
大多数人只想找到导致自己不幸的罪魁祸首,然后狠狠的报复回去。
仿佛只要这样,他们就能重新变得幸运。
谁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不幸呢?
有些人错过信纸漫天飞舞的盛况,却能轻而易举的从街头小巷听闻关于自家的消息。
个别承受能力不太好的人,当场就昏了过去,被仆人抬回的府邸。
一时之间,整个楚京都混乱的不成样子。
抄赵国商铺的时候,嘉王已经是楚国上下默认的新储君。
如此重要的事,自然也是交给能代表嘉王的人去办。
最后选定嘉王的亲表弟,皇后的亲侄子。
如今事情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自然也是嘉王的表弟背锅,嘉王也难辞其咎。
正是因为如此,已经调兵遣将准备应承与陈国的承诺,对赵国占领的燕县出兵的嘉王,才会匆忙赶回楚京。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太子梦,他今后还能不能回到楚京都是两说。
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