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合一
赵国要在西梁卖粮, 东梁卖纸,自然不会只卖粮食或者只卖纸,还会卖些其他东西。
因为奇货城和水泥路的存在, 来往赵国的游商越来越多,赵国的各种物价普遍低于梁州物价。
除了宋佩瑜手下的人去梁州经营东宫名下的产业, 也有许多赵国商人发现良机,主动跑去梁州做些小本生意。
如此一来, 赵国商人赚了钱, 梁州物价有所下降, 双方都能得利。
三个月后, 梁州世子再次来到赵国,仍旧是宋佩瑜接待他。
此时的宋佩瑜已经从鸿胪寺少卿变成鸿胪寺卿。
梁王世子先是恭喜宋佩瑜高升, 又送上重礼, 好言好语的吹捧宋佩瑜半晌,才道明来意。
梁王想要效仿赵国, 在西梁修水泥路。
梁王世子此行, 是想要从赵国买走足够的水泥粉。
宋佩瑜闻言, 脸上的笑意逐渐凝滞,突然转身端起梁王世子刚送给他的木盒, 要还给梁王世子。
梁王世子自然不会将送出去的礼物再收回,立刻伸手推拒。
宋佩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武, 怎么可能比得上虽然年轻,但已经能算得上沙场老将的梁王世子。
木盒被夹在两人中间, 宋佩瑜想要松手都不行。
他如果松手, 木盒里的玉雕就会摔坏。
梁王世子急的头上满是细汗,却只能求着宋佩瑜,“我乃诚心而来, 还请宋大人成全。”
“成全什么?”重奕突然出现在门口,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望着从他的角度来看,几乎是叠在一起的梁王世子和宋佩瑜。
梁王世子突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恶寒,头上的汗水瞬间多了一倍。
宋佩瑜趁着梁王世子发愣的功夫,使劲将木盒塞进梁王世子手中,灵巧的转身绕过梁王世子,往重奕身边去。
他背对着梁王世子,停在距离重奕三步远的位置,在重奕的目光逼视下,满是为难的开口,“这”
梁王世子抱着木箱转身,竟然有些感动。
他没想
到宋佩瑜在明知道他要求过分且已经坚定拒绝的情况下,居然还愿意为他在赵国皇太子面前遮掩。
宋大人真是个好人。
可惜梁王世子只能看得到宋佩瑜充满纠结的背影,却看不到宋佩瑜疯狂朝着重奕眨眼睛的灵动。
重奕动了动手指,艰难的从宋佩瑜脸上移开目光落在梁王世子的脸上,转瞬间,目光中已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嫌弃。
梁王世子虽然很感动宋佩瑜的周全,但西梁对水泥路却是志在必得。
有了水泥路后,西梁可能会出现更多他国商人,给西梁带来更大的改变。
最重要的是,西梁朝边境运送辎重的过程,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对西梁来说,影响的不仅是庞大的花费,还有战时巨大的压力。
所以被宋佩瑜连环拒绝后,梁王世子直接将刚被退回来的箱子递向重奕。
“家父偶尔得了座用料不凡的稀奇摆件,我见了摆件后,就觉得只有殿下您才能配得上这个摆件,便在央求家父后,将摆件带来赵国。”说到此处,梁王世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怕殿下不肯收下,便想求宋大人替我转交。”
已经走到重奕身侧的宋佩瑜瞥了眼满脸憨厚的梁王世子,暗道人不可貌相,表面上看着粗犷憨直,心里的小九九还挺多。
重奕垂下眼皮去看梁王世子打开的盒子。
是颗能摆放在桌面上的翡翠树。
不仅树干、树枝纹理清晰,就连薄如蝉翼仿佛马上就会被风吹得从树上飘下来的树叶上都有明显的脉络痕迹。
用料甚至比宋佩瑜花费五百两黄金从青县带回来的那块帝王绿寿桃还好。
确实是难得的珍品。
可惜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重奕见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珍品。
他随意瞟了一眼木盒中的东西后,就将目光又放回梁王世子的脸上,以笃定的口吻道,“你有事求我。”
梁王世子大大方方的承认有求于重奕,对重奕提起想要买赵国水泥粉的想法。
“无论能不能
成,这颗翡翠树都送给殿下赏玩。只有这样的珍宝,才能配得上殿下。”梁王世子满脸真诚的望着重奕的同时,还不忘对宋佩瑜投去歉意的目光。
早就收到宋佩瑜暗示的重奕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以目光示意梁王世子将木盒放在桌子上,“孤会去请示父皇这件事。”
梁王世子闻言大喜过望,明明重奕只是答应会去请示永和帝,梁王世子却表现的像是重奕已经答应了他似的兴奋。
不得不说,与睿王世子共同在咸阳停留几个月后,梁王世子的口才已经得到质的提升。
宋佩瑜适时站出来提醒梁王世子,既然梁王打算从赵国买水泥粉,心中必然已经有大概的估价,让梁王世子将梁王的估价告诉重奕。
这样,重奕才好与永和帝说这件事。
梁王世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稍稍僵硬。
他离开梁州前,梁王确实给了他价格,但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买卖水泥粉的事彻底敲定后,再与赵国慢慢磨价格的问题。
如果现在就将价格说出来,就是将主动权交给赵国。
再怎么不甘愿,有求于人的梁王世子也只能说个比西梁的底线价格只低了一点的价格给重奕。
不是梁王世子不想说更低的价格,然后与赵国慢慢讲价。
他是怕万一赵国嫌弃他给出的价格太低,直接回绝他,不再考虑卖给西梁水泥粉。
可怜梁王世子还不知道,这只是他代表西梁来买水泥粉的第一个挫折。
接下来不按照他的希望进行下去的事,还有很多。
西梁想要买水泥粉的消息,在赵国少部分人耳中传开后,老大人们再次各执一词,发起激烈的争吵。
水泥和红砖给赵国带来的改变显而易见。
普通人只能看得到修葺后巍峨壮丽的皇宫,老大人们最先想起的却是奇货城。
如果没有水泥和红砖,赵国当年绝对没办法在三不管地带建城。
也就不会有奇货城,更不会有赵国如今不输江南的繁华。
无论如何
,水泥和红砖的具体信息都绝对不能透露给其他国家。
宋佩瑜能理解老大人们的担心和顾虑,他有比起卖水泥粉更好的办法。
“什么?”听了宋佩瑜的话后,梁王世子满脸呆滞,“承包?”
宋佩瑜笑得十分和善,怕梁王世子不能理解,还特意让安公公送了块小黑板进来,边在小黑板上涂写,边给梁王世子仔细讲解。
“陛下不同意卖西梁水泥粉,却愿意帮助西梁修建水泥路。”宋佩瑜见到梁王世子点头,才继续往下说,“西梁不用管修路的过程,赵国会派人带着水泥粉去西梁指定的位置修路,西梁只要提供这些人的饭菜住宿,付材料钱和人工钱就行。”
这次梁王世子望着小黑板上的关键字沉思了许久后,才满是犹豫的点了下头。
他从西梁出发的时候就明白,像是水泥粉这种十分容易泄露水泥配方的东西,赵国绝对不会轻易给西梁。
就当是西梁征集赵国的民夫,最多就是多花点钱。
这也是好事,西梁本就兵役繁重,压的百姓喘不过气,再征工役百姓不能在水泥路修成之前看到未来的好处,只会怨声载道。
宋佩瑜又给梁王世子一段时间反应,才继续说下去,“西梁可以选择承包西梁水泥路的事由谁去做,价格会不一样。”
梁王世子打起精神问道,“怎么个不一样?”
宋佩瑜边报出价格,边将价格写在小黑板的正中央。
去西梁修路的赵国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赵军,二是赵国民夫。
梁王世子看着小黑板上正中央的具体数目倒吸了口凉气,说话都没有平时顺畅,“你你是不是写错了?”
赵国民夫的价格是赵军的十倍!
“赵国兵役虽然没西梁繁重却绝对算不上轻松,且赵国到西梁路途遥远,去西梁修路的民夫不知道多少年才会回来,家中的土地极有可能会因此而荒废,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只能”宋佩瑜满是歉意的笑了笑。
梁王世子仍旧眼睛发直的盯着小黑板
上的具体数值,视线逐渐从在两个价格上来回移动,变成定在雇佣赵军的价格上。
赵国给出雇佣赵军去西梁修路的价格,刚好比西梁预想的底线价格高一些。
梁王世子作为梁王的继承人,不仅在战场上英勇不凡,对梁州庶务和财政情况也十分了解,他在心中大致算了一下,在不征用本地民夫的情况下,这个价格也勉强能接受。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赵军光明正大的进入西梁,会给西梁带来极大的威胁,还会一次性将西梁库房掏空。
这对西梁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
就在此时,安静品茶做吉祥物的重奕突然收到宋佩瑜的目光。
重奕放下茶盏,望着梁王世子道,“孤在父皇和各位老大人那为西梁争取到分期付款,赵国每在西梁修一段路,西梁就支付给赵国这一部分的花费。”
梁王世子听见‘花费’二字立刻回神,目光灼灼的望着重奕。
他又没听懂。
宋佩瑜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着道,“是我疏忽,竟然忘了与世子说这件事,请您不要怪罪。”
重奕轻哼一声,嗤笑着望了宋佩瑜一眼,似责怪似宠溺。
梁王世子顾不上什么怪罪不怪罪,更顾不上宋佩瑜与重奕的奇怪,他只关心重奕口中的‘分期付款’。
宋佩瑜将已经写满字迹的小黑板翻了个面,仔细与梁王世子介绍‘分期付款’。
简单来说,就是赵军到西梁后,西梁告诉赵军需要在哪修水泥路,赵军估计出需要的花费然后报给西梁。
西梁如果不同意这个报价,赵军就会立刻赶回赵国,只要工程没开始,就不会收取西梁一枚铜板。
如果西梁同意这个报价,只需要先支付这个价格的二分之一,等到这段路彻底修完,西梁验明无误,再支付余下二分之一的价格。
这才算是一段路彻底修完。
一段路彻底修完后,赵军才会去下一个地方修下一段路,重复赵军报价,西梁支付首款,赵军修路,西梁验明无误给尾款的过程。
梁
王世子听了宋佩瑜对‘分期付款’的详细介绍后,目光越发复杂。
他很心动,但仍旧对让赵军进入西梁存在担忧。
最后梁王世子拿着反正面都写满字迹的小黑板离开的时候,也没拿定主意,他要亲自回西梁与梁王商议后再来赵国。
虽然西梁还没彻底下定决心,宋佩瑜却已经笃定西梁最后会答应让赵军去西梁修路。
他连夜写了份如何算工钱料钱的建议送去吕府。
宋佩瑜高升鸿胪寺卿后不久,吕纪和便被调去户部做郎中。
看上去是品级不升反降,却是因为户部右侍郎已经告老,等年后就会彻底退休。
吕纪和已经预定了这个缺。
梁王世子刚离开不久,睿王世子也又从东梁来到赵国。
相比来到赵国后,只想快些完成目标,立刻来找宋佩瑜送礼开诚布公的梁王世子,睿王世子就不老实多了。
他到咸阳后,也是宋佩瑜前去接待。
睿王世子却没如同梁王世子似的立刻将他此行的目的告诉宋佩瑜,只说他喜欢咸阳热闹繁华的氛围,横竖在梁州也是无事,便来咸阳待一段时间。
宋佩瑜怎么可能信睿王世子的鬼话。
他表面上应了睿王世子的话,还给睿王世子推荐了许多去游玩的地方。
离开睿王世子暂住的地方后,宋佩瑜立刻吩咐人盯紧睿王世子,事无巨细的汇报睿王世子都在咸阳做了什么。
事实证明,宋佩瑜十分有先见之明。
自从睿王世子到咸阳后,咸阳许多商铺都出现有人用银子大批换铜钱的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商家发现不对劲。
他们开门做生意,流通最快的就是黄白之物。
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贵人家中有喜事,想要散些铜钱与民同喜,专门用银子换铜钱的事。
商家一般都不会拒绝这等要求,既能与贵人结个善缘,又能沾沾贵人的喜气,何乐而不为?
但他们从来都没遇到过,两三天之内就有接连不断的陌
生人,家中都有喜事的情况,库房里的铜钱都快空了
宋佩瑜听闻这件事后,立刻感觉到异常。
让人顺着线索仔细往下查,这些‘贵人’都是睿王世子。
已经在户部好几个月的吕纪和听闻此事后,头也不抬的道,“在咸阳,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二百枚铜板,在东梁,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枚铜板。”
骆勇愣住,“差的很多吗?”
宋佩瑜手指灵活的拨弄金盘上的玉珠,嘴角扬起笑意,“不多,这些日子,睿王世子也就在咸阳赚了两千两银子而已。”
“两千两银子还不多?”骆勇满脸难以置信,恨不得想要摇醒宋佩瑜。
他一个月的俸禄才五十两银子,府里再给二十两银子,加在一起才七十两银子。
梁王世子来咸阳几乎是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两千两银子!
正在摆弄九连环的重奕百忙之中抽出空,满是嫌弃的睨了骆勇一眼。
其他人也大多面色漠然,不怎么将这两千两银子放在眼中。
也就骆勇手头存不住钱,有多少就要花多少,骆三才会每个月只给他固定的二十两银子。
就算如此,每逢年节,重奕都会赏他们些东西,每次都伴随着真金白银,每年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都算成银子至少要有个几千两银子。
宋佩瑜拍了拍骆勇的肩膀,语气轻松的道,“确实不多,最多赚到五千两银子,睿王世子就会收手。”
因为再不收手,就会有被咸阳察觉的风险。
“难道就白白让睿王世子赚走这五千两银子?”骆勇捶胸顿足,目光不停在宋佩瑜与吕纪和身上移动。
在他的印象中,宋佩瑜与吕纪和都不是任由别人来占便宜的性格。
吕纪和从文书中抬起来,含笑望着骆勇无能狂怒的模样,毫不客气的说风凉话,“哪只五千两银子?你要是睿王世子,你舍得只捞五千两就走?”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骆勇纠结半晌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吕纪和见到骆勇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的惹人生厌,“等睿王世子带着五千两银子回东梁后,赵国各地都会出现大量以银换铜板的情况。”
睿王世子不过是打个头阵,试探这种做法是否可行。
在赵国以银换铜板是东梁早就想好,要从赵国掠夺财富的办法,绝不是临时起意。
骆勇听得拳头都硬了,他不再看吕纪和与宋佩瑜,握紧腰间的佩刀,目光灼灼的看向重奕。
只能重奕一声令下,他便立刻带人去掀翻睿王世子的住处。
重奕却满心满眼都有刚到手的九连环。
“殿下!”骆勇气的连表哥都不叫了,终于换来重奕一个眼神。
骆勇从重奕的目光中看到了两个大字。
‘别吵’
好气!
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就先打重奕一顿!
欺软怕硬的骆勇只能重新将目光放在宋佩瑜与吕纪和身上,还故意背对着重奕走到重奕身边,扯着嗓子大声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重奕对骆勇幼稚的行为无话可说,并选择转身背对骆勇。
宋佩瑜也觉得骆勇很吵,却比重奕善良的多,他朝着骆勇招了招手,让骆勇坐在他身侧。
然后将面前的金玉算盘推到骆勇那边,说了几个数让骆勇算。
骆勇立刻浑身僵硬。
最后还是不能忍受东梁掠夺赵国财富的心思占据上风,骆勇终究还是将手伸向算盘,笨拙的拨弄上面翠绿的珠子。
没报几个数,宋佩瑜就后悔了。
他忍不住产生怀疑,让骆勇打算盘,究竟是在惩罚骆勇还是惩罚自己。
简简单单几个数而已,有这么难算吗?
如果不是骆勇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做不得假,宋佩瑜都要怀疑骆勇是不是故意与他过不去。
宋佩瑜在逐渐暴躁的噼里啪啦声中伸手捂住眼睛,“不要算了,我直接告诉你。”
赵国几乎是九州内铜矿最多的国家。
比铜更容易提纯,还能兼顾硬度和韧性的铁器取代铜器已经是大
势。
目前来说,铜矿最大的用处就是做成货币。
即使是在古代,还没有经济学,这个时代的人也明白,钱不能毫无顾忌的制作。
所以赵国的铜矿大多都处于荒废中的情况。
赵国铜矿格外多,也是相同的银子能在赵国换取更多铜板的原因之一。
刚才宋佩瑜报给骆勇的数。
分别是铜矿开采的成本,将铜矿变成货币的成本,和将铜矿卖给其他国家能卖出什么价格。
对东梁来说,将银子换成铜币,也许很赚。
但对赵国来说,用铜币换银子,完全不亏。
尤其是自从奇货城建成开始运行,不仅赵国的游商变多,也有许多赵国人开始行商。
在外行商,大多都是携带金银,谁会带着铜板?
赵国境内的金矿、银矿却特别少,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奇货城的金银储备能占据整个赵国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多。
当初在曾镇拿到的金矿,都比赵国原本储备的金子还多。
骆勇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不觉的放下了紧握的刀柄,脸上的神情从气愤到茫然。
他小心翼翼的觑着宋佩瑜的脸色,呐呐开口,“所以呢?”
跟他说太多他也听不懂,直接告诉他结论就好。
宋佩瑜温和的笑了笑,“所以我在想,要怎么才能在东梁发现不对劲之前,用铜板将东梁的银子掏空。”
至于东梁突然涌入大量铜板,会不会导致铜板在东梁的购买力下降,造成无形的通胀,以至于东梁物价飞涨。
至少在东梁彻底归入赵国版图之前,都轮不到宋佩瑜操心。
骆勇挠了挠头,默默从宋佩瑜身侧起身。
打扰了,他应该是不配坐在这里。
虽然还是不怎么懂,但他突然觉得东梁有些可怜。
同样没怎么听懂,正排排坐在一起报团取暖的魏致远和柏杨向骆勇伸出友谊的小手。
骆勇立刻走过去坐下,突然好想念远在卫郡的平彰。
他当初就不该想不开回咸阳,留在卫郡做‘钦差’不好吗?
睿王世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