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合一
宋佩瑜原以为, 重奕随着商队前往易县,对他们来说只是短暂的分别。
筹谋计划这么久,少则两三天, 多则三五天,赵军必定能攻下易县。
可惜宋佩瑜只猜中开头, 错估了重奕可怕的行动力。
商队离开奇货城的第三天,宋佩瑜收到消息, 易县已经被攻破。
宋佩瑜大喜之下, 立刻让人将卫国使臣控制起来, 带着寿王赶往易县。
当日从漠县赶来的赵军, 并非五万人而是十万人。
漠县作为赵燕边境的要塞,又被慕容靖经营多年, 自然比蔚县稳固许多, 轻易不会走漏风声。
十万大军离开漠县赶往奇货城的过程中,从来没进入过途径的县镇, 再次躲过许多窥视。
再加上宋佩瑜让骆勇大张旗鼓的在路上对世家和富商征粮, 所凑的粮食也是只够五万人暂时将就, 绝对不够十万人从漠县赶到奇货城。
多重迷惑之下,直到从漠县来的军队去梁州竭县叫阵, 都没人发现,从漠县来的军队是十万而不是五万。
离开奇货城范围, 还没到梁州竭县范围时,十万人的军队悄无声息的一分为二。
慕容靖带着一部分人潜伏在原地, 静等消息, 随时准备冲向易县。
另一部分人则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梁州竭县外叫阵。
他们无需对竭县发起强攻,只要让竭县的人发现他们, 并让五万大军有个光明正大的‘去处’。
商队之事敲定后,慕容靖就收到了消息。
他先派八百精兵,悄无声息的潜到奇货城与易县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代奇货城商队的人。
然后按照与重奕约定好的时间修整大军,让大军在商队到达易县的第二天晚上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并给竭县的五万大军传信,让他们在同天撤军,直接赶往易县。
事情发展出乎预料的顺利。
慕容靖带着五万铁血之师,风驰电掣的赶到易县外,第一时间点燃烟花信号,通知城内的人开始攻击城墙。
借着烟花的亮光,所有用势在必得目光看向城墙
的人,都看到了立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的重奕。
城墙上的其他人纷纷将属于卫军的衣服撤掉,嘶吼着竖起大旗。
一面黑色为底,绣着金色‘赵’字。
一面同样以黑色为底,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展翅欲飞的火鸟盘旋在上面。
慕容靖不得不承认,刚看到这副画面的时候,即使是他,也被震慑的说不出话。
沉重的拖拽声响起,紧闭的大门缓缓挪动,在地面上留下深刻的印记,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对远道而来的大军彻底敞开。
慕容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朗声道,“臣给太子殿下请安,恭喜太子殿下首战告捷。”
慕容靖身后的五万大军这才从恍惚中回神,山呼海啸般的大吼,“恭喜太子殿下!首战告捷!”
重奕低着头望着下面的人,声音对比下方将士的嘶吼,说是平淡也不为过,却能让下方的每个人都听见他的话,“起”
重奕亲自带人杀回内城。
李将军早就在城墙处燃起烟花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只纠结了一瞬,就决定直接逃跑而不是回城墙处查看情况。
可惜他早就被留在内城,见缝插针继续撒钱的赵军盯上了。
李将军好不容易摆脱街上随处可见的百姓,让身下的骏马跑起来,突然听见声粗犷的怒吼,“这里有金子,好多金子!”
李将军直觉不好,下意识的抽刀去抵挡从头上而来的‘暗器’,奈何‘暗器’委实太多,他瞬间就失去了目标,终究还是被夹杂在金豆子中的羽箭射到了背上。
随之而来的是蜂拥而至的百姓。
刚开始的时候,出来捡钱的百姓,迎面遇上穿着衙役衣服的人都会惧怕,下意识的落荒而逃。
等他们为保住手上的金银宝石做出反抗后,才发现衙役也只是□□凡胎。
衙役有让他们惧怕的刀剑,他们也有菜刀和铁锹。
长期积累的压抑爆发后,早就将后果抛到脑后的百姓甚至越战越勇,他们连衙役都不怕,为什么要怕驻军。
李将军,是让易县屡次加税的罪魁祸首吗?
混乱之下,背上只是轻伤的李将军居然被易县百姓活活打死。
赵军不费吹灰之力的顺利占领内城墙,然后采取围而不攻的方式,静待内城的骚乱安静下来,易县百姓恢复理智。
期间内城墙上的卫国旗和李将军旗一面接着一面的倒下,取而代之的赵国旗、朱雀旗和慕容靖的苍鹰旗。
重奕没在易县多留,他甚至没等到赵军彻底拿下易县。
等随着慕容靖前来的军马稍作休整后,他立刻将所有骑兵带走,揣着用李将军私印伪造的信件,朝着华县疾驰而去。
慕容靖胆子也没比重奕小到哪去。
骑兵全部离开后,他只留五千步兵在易县内外城墙等待已经从漠县赶回来的另外五万大军。
然后立刻带着其余步兵,归拢所有随军携带的辎重去追重奕。
宋佩瑜带着寿王赶到易县后,易县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都回到各自家中紧锁大门,宋佩瑜却能从易县街道仿佛是被犁过的土地和周围商铺门口碎裂的牌匾和大开的木门上,大致揣测易县曾陷入怎样的疯狂。
漠县的五万大军已经正式占领县衙和李将军府,原本卫国的官员全都被软禁了起来。
宋佩瑜径直赶往县衙落脚,与他同来的除了寿王和吕纪和,还有东宫小学堂的其他人。
为了不走漏消息,战前准备几乎全都发生在漠县和奇货城,咸阳还没来得及调集接手卫国的官员。
有蔚卫指挥使的先例在,蔚县的人是否值得信任还是个未知数。
相比之下,能被重奕看不顺眼,却始终没被丢出东宫大门的魏致远都更值得信任。
进入县衙后,慕容将军的副将阿史那齐立刻与宋佩瑜详细说明目前易县的情况。
宋佩瑜也见到了被留在易县的银宝。
通过这两个人,宋佩瑜觉得他似乎看到了重奕隐藏的一面。
可惜等待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只能将着这件事放在心上,暂时无暇去细想。
等见到重奕后,让重奕亲自与他说攻
下易县的过程好了。
宋佩瑜没想到,他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重奕回易县,却等到重奕势如破竹连下九县的捷报。
在卫国县衙中,有一面卫国地图,包括卫京在内,一共只有十三个县城。
如今重奕在卫国与梁州接壤的要塞廉县,慕容靖正在卫国与黎国接壤的要塞平县。
唯有卫京和卫国南边要塞还有中间的两个县城,仅仅四个县城还在卫国手中。
宋佩瑜捏紧眉心思索了许久,愉快的决定将易县的烂摊子丢给吕纪和,他要带着寿王去追重奕。
见到重奕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骂他一顿!
势如破竹连下数城爽吗?
他在后方筹备军需,彻夜难眠。
倒是还没出现军需跟不上的情况,但重奕跑的太快。
重奕带着骑兵像是龙卷风似的快速席卷卫国,宋佩瑜每次收到前方的消息,重奕不是已经到了下个地点,就是正朝着下个地点前进。
而且重奕的骑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每打下一个地方后,都会将当地的军马收缴,然后从给他送辎重的步兵中补齐骑兵。
让送辎重的步兵驻守在他刚打下来的地方,自己带着所有骑兵再火速赶往下一个地方。
因此宋佩瑜还面临另外一个难题,给重奕送辎重的步兵全都有去无回,易县的五万大军只剩下八千,让宋佩瑜不得不彻底封闭奇货城,从奇货城又调了五千人来,然后八百里加急请求咸阳派人。
无论是兵马,还是能坐镇县城安抚百姓的人,他这里都急缺。
好在除了易县之外,重奕每打下一个地方,都会花费半天的时间,将当地驻军和县衙中的所有大小官员都挑出来。
然后当众烧毁县衙和驻军的花名册,宣布解散县衙和驻军。
重奕赶时间,且不屑于对百姓下手。
慕容靖军法严明,将大军约束的极好。
所以重奕攻下这些县城后,百姓的生活几乎没什么改变。
依旧是每天在家里缩着,生怕被外面的乱象波及。
从前的乱象是当地
世家的内斗,如今的乱象是赵军。
花名册上的绝大部分衙役和驻军大多都是本地人。
当地被攻破后,发现家人没有遇到危险,甚至生活都没怎么改变,他们便只担心自己的命运,生怕因为是吃官粮、军粮的人,而被赵军处理。
看到花名册被烧,得知赵军让他们各自回家时,这些人最直接的反应都是‘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只能听人命令也没什么影响力的衙役和小兵都放走了,剩下的各色小官,重奕直接叫人打包给宋佩瑜送来。
重奕的处理方式虽然简单粗暴,算不上高明,却是短时间内稳住被攻打下来的县城最有效率的做法。
因此重奕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被攻打下来的县城却始终没出什么大乱子。
卫国百姓能如此平静的接受被赵军占领,除了赵军只对当地县衙和驻军下手之外,也有寿王,不,现在是安平王的功劳。
得知卫国最新的皇帝是谁和卫国现状后,宋佩瑜就亲自润色了篇以八皇子角度执笔的陈情表。
谴责新卫皇为皇位残杀皇族,陷害忠良,所作所为皆为利益,可谓凉薄至极。
八皇子身为老卫皇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却无能为力,不能为枉死的兄弟姐妹报仇。
每每想到此处,八皇子都心痛难忍,彻夜不眠。
在反复思考后,八皇子还是觉得不能让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辈坐在皇位上,残害卫国皇子后再迫害卫国百姓。
八皇子愿意归降赵国,请求赵国帮他平乱。
八皇子仔细阅读宋佩瑜代笔的陈情表和降书后,满脸毫不掩饰的惊喜。
降书上写着他自愿降皇为王,归顺赵国,并长居咸阳以表诚意。
宋佩瑜可真是他命里的大贵人,他爱宋佩
不行,八皇子及时醒悟,这会让他没命。
留在咸阳做王爷,富贵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这是八皇子梦里才有的好事。
如今美梦得以成真,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八皇子立刻用鸡血抄写陈情表和降书,比宋佩瑜
的态度还要积极,生怕晚半步,到手的长期饭票就会不翼而飞。
从咸阳出发的时候,永和帝给过重奕已经在三省留下编号,且盖过玉玺和他私印的空白圣旨,让重奕在外面能便宜行事。
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宋佩瑜沉吟许久,觉得他们不能将满朝文武都当成傻子,还是该收敛些,便想以重奕的口吻写封同意八皇子请求,并给八皇子封王的圣旨,再让重奕抄写在真正的圣旨上。
然而宋佩瑜提笔沉思半晌,等到白纸上满是黑点,也没想通这封圣旨该怎么拟定。
笑话,重奕会管这些事就怪了。
事实证明,重奕会管这些事,只要宋佩瑜肯支付‘润笔费’。
宋佩瑜用一整天都拿不稳笔的代价,让重奕一气呵成的写下这份圣旨。
‘孤代君父下旨,准卫国八皇子所求,特赐卫国八皇子为’
想起八皇子平日里的怂样,和在前往蔚县的途中,他曾承诺过,只要八皇子肯听话,他就保八皇子平安。
重奕提笔写下最后三个字。
‘安平王’
有卫国五天换个皇帝,天天都是国丧的荒唐事在前。
又有新卫皇登基后,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差,甚至连春耕都顾不上的心酸事在后。
往日里因为过于透明而在民间没有任何名声的八皇子,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卫国百姓的认可。
在卫国百姓眼中,八皇子是在亲征曾镇差点战死沙场的忠勇之辈,也是远在赵国仍旧惦记卫国的慈爱之主。
比起每天都活在混乱和对明日的担心之中,他们宁愿从卫国人变成赵国人。
他们的君主,已经为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
在赵军攻破县城后,他们没被打扰,还能安稳躲在家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综合种种因素,虽然赵军攻占卫国的过程速度骇人听闻,但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攻破县镇后根基不稳被反扑的情况。
除了在被攻破前为了抢金银而大打出手的易县百姓,其他地方的卫国百姓,都十分平静的接受了县衙
和驻军换人做主的事实。
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
对于如何安排易县百姓,宋佩瑜沉思良久,决定将他们全都迁走,分别安置到赵国各地。
就算赵国已经攻下易县,仍旧无法改变易县到蔚县之间是易攻难守的三不管地带的事实。
易县在赵国手中,也是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的要地。
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易县百姓已经有了与衙役、驻军抗争的经验,就不适合再生活在战略意义如此重要的易县。
宋佩瑜不打算将散给易县百姓的金银宝石要回来。
那些钱财不仅在重要性上,没法与易县相提并论。
与宋佩瑜、吕纪和从卫国使臣处总共坑到手的十八万两黄金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宋佩瑜还会另外再给易县百姓发放安家费,让易县百姓心甘情愿的去赵国生活。
自从到了易县后,宋佩瑜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他还特意让安平王去有名望的父老家中慰问,提前暗示易县百姓会被迁走这件事。
目前看来,易县百姓只关心已经到手的金银宝石会不会被要回去。
听闻每人还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且到了赵国后,三年内开荒不收农税,土地能登记到自己名下后,易县百姓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
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正好的上午。
宋佩瑜带着金宝银宝,抓着安平王,悄悄混在运送辎重的队伍中朝着重奕所在的廉县而去。
但愿吕纪和看到他留下的信时,不会太生气。
咸阳,勤政殿
永和帝是在大朝会上,听见殿外的护卫来报,有来自奇货城的八百里加急信件送到。
近两个月,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的永和帝,立刻让孟公公将信件呈上来。
虽然永和帝没在面容上没露出端倪,但距离永和帝最近的人,比如孟公公、肃王、和最前方的朝臣,抬头就能看到永和帝颤抖的手。
密封严实的火漆被粗暴的撕扯开,永和帝迫不及待的将信纸展开,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却没能记住任何内容,再
次从第一行开始看,不知不觉间已经热泪盈眶。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永和帝看了奇货城寄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后良久无言,然后突然哭了。
同样衣带渐宽的肃王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捂着心脏冲到永和帝身边,迫不及待的凑头看过去。
“哈?”肃王脸上的哀色尽消,突然坐在地上,捶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面的朝臣们已经不知不觉的从座位上起身,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前凑。
永和帝在哭,肃王在笑。
他们是跪还是不跪?
三省大佬没有这等顾虑,他们立刻学肃王,大步往台阶上走。
自从慕容靖病倒后,就位于武官首位的骆三也跟了上去。
骆三主要是单担心永和帝的安全,他第一时间站到永和帝身后,并不急着去看信。
穆侍中双拳难敌四手,被中书令与尚书令挤在后面,不想仪态尽失的做出争抢之态,就什么都看不到。
中书令狠狠的掐了下大腿,才面不改色的松下始终憋着的气,大步走回台阶下,大礼跪在百官之前。
“恭喜陛下后继有人,此乃国之幸事!”
尚书令慢了一拍才擦着眼角跟上,跪在中书令身侧。
骆勇也跟去了奇货城,骆三本就知晓些内情,又借着位置好,看到只言片语,见到中书令与尚书令的反应后,立刻单膝跪地,“恭喜陛下后继有人!”
穆侍中只来得及看到信上的某段字,‘太子率军连破易县、华县’
来不及再看更多内容,便只能与其他人一起匆忙跪下。
他死死低着头掩饰脸上的惊怒,虽然没看到整封信的内容,但老道如他,已经能从众人的反应中有所猜测。
这些人竟然始终瞒着他,只瞒着他!
后方仍旧满头雾水的站着的朝臣们,见到这些人的反映后,也如同下饺子似的跪下,跟着呼喊,“恭喜陛下后继有人!”
难道是肃王长子死而复生,被在奇货城的宋佩瑜找到?
不该啊,当年追随永
和帝的人都看到了重宗的尸体,从来没人觉得有问题。
或者太子殿下流落奇货城的时候,与边境女子痴缠,留下了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族中有适龄女孩,早就盯上东宫妃位的朝臣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永和帝抬起袖子粗鲁的在脸上抹过,将手中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捷报,递给身侧的骆三,声音虽低却带着股畅快的狠劲,“大声念给他们听。”
骆三重重的点头,双手举着这份于五天前从奇货城出发的信件,中气十足的念给翘首以盼的朝臣们听。
“五月初六,太子率军连破易县、华县、成县、杞县、茛县,急缺治理官员。”
短短二十六个字,不亚于在众人心头袭下重锤。
谁?
破啥?
他们的太子殿下不是惹了陛下生气,已经在东宫反省了将近两个月。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卫国,还直接连破五县。
骆指挥使口中的易县,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易守难攻,让庆帝用二十五万大军围攻三年,最后不仅无功而返,还让燕国成为九州笑柄的易县吗?
永和帝已经彻底回过神来,他于座位上起身,目光凶狠的盯着仍旧没回过神来的朝臣们,暗含威胁催促道,“如此大喜之事,你们为何不高兴?”
被永和帝盯上的朝臣们猛得打了个哆嗦,立刻弯腰将额头贴在手背上,高呼,“恭喜陛下!”
永和帝嘴角下撇,仍旧目光犀利的盯着地上的后脑勺。
之前被宋瑾瑜抢了先的尚书令,在一片寂静中朗声道,“陛下后继有人,此乃国之幸事。太子殿下及冠之年便可攻下易县,来日定能青出于蓝,陛下何愁大业不成?”
已经额头冒汗的朝臣们突然秒懂。
大殿内整齐划一恭喜永和帝的声音,变成各色各样赞赏太子殿下的声音。
永和帝侧头听了半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很快便龙颜大悦,笑着让众卿平身。
朝臣们突然认识到他们之前错的有多离谱。
竟然以为永和帝厌弃了太子。
以目前的情况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