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合一
又过了几天, 永和帝果然下旨,任穆侍中的五弟为京卫指挥使司副指挥使,宋佩瑜还特意让安公公从库房中挑了些东西送去穆府。
思来想去, 宋佩瑜还是觉得应该尽量让重奕少与穆婉相处。
穆氏与穆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老实的样子, 现在少让重奕与穆婉相处,将来重奕才能少伤心些。
宋佩瑜不能阻拦穆婉来东宫, 却能将重奕带出宫。
正好襄王与永和帝的谈话, 因为在联姻上的分歧不得不暂停。
宋佩瑜便带着重奕一起去找襄王, 请襄王给他们讲西域商路上的见闻。
襄王对重奕的态度还是那般和善, 只是偶尔看着重奕的目光会稍显奇怪,似乎还在介怀重奕三十岁之前不娶妻纳妾的事。
还假装不经意的当众提起这件事, 等待重奕的回答。
好在吕纪和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突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也没面露异色,只是目光‘稍微’变凶了一些。
襄王没从重奕、宋佩瑜与吕纪和的反应中看出违和,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 继续讲他在西域商路上见到的稀奇见闻。
这些稀奇见闻不仅重奕喜欢听, 宋佩瑜与吕纪和也听的津津有味。
只是大家的侧重点不同,除了重奕能算得上是个好的听众, 从来都不会中途打断襄王,宋佩瑜与吕纪和多少都有些烦人。
吕纪和拿着粉笔在石桌上记录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抬头看向襄王,“您说刚才说大宛有几个皇孙来着?是不是还有个体弱多病的七皇孙。”
襄王都被问懵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色, 他提起大宛时,至少是半个时辰之前。
好在襄王年纪不算大,记性也非常好, 经过吕纪和的提醒后,还能想起来他刚才随口说了什么。
宋佩瑜抓住这个空隙,在襄王给重奕讲下个趣事之前问道,“我刚才听您说见到一种能咀嚼出甜味的草?这种草在当地被称作什么?有没有人试过用这种草制糖?您觉得赵国的环境能大批量的种植这
种草吗?它”
襄王的目光逐渐呆滞,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重奕,“我再与您说个在大月氏遇到的奇事。”
重奕摇了摇头,对襄王道,“不急,你先回答狸奴的问题。”
襄王无语凝噎,他抹了把脸,突然有种想要掀桌离开的冲动,却因为有求于赵国不得不扯出笑脸,“劳烦宋大人再问一遍,本王刚才没听清宋大人的问题。”
同样拿着粉笔在石桌上下笔如有神的宋佩瑜抽空抬起头来,爽快的摆了摆手,“没事,王爷听清了哪个问题,就先回答哪个问题。”
襄王用力磨了磨牙,“全部”
宋佩瑜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
一个都没听清?
他刚才都问了什么来着?
宋佩瑜与襄王面面相觑,两脸茫然。
正杵着下巴打哈欠的重奕半眯着眼睛抱紧怀里的软垫,“狸奴刚才问襄王能咀嚼出甜味的草”
宋佩瑜与襄王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重奕。
重奕丝毫没受影响,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将宋佩瑜刚刚灵光一闪想出来的问题,一字不差的复述给襄王。
襄王这回记住了,却莫名觉得脑壳疼。
以草炼糖?
这只猫是疯了吗?
赵国也没穷到这个份上。
转眼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宋佩瑜天天拉着重奕找襄王听故事,吕纪和也一次都没落下过,宋佩瑜与吕纪和的小厮还学会了随身携带宣纸与炭笔。
襄王却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总是在夜深人静睡不着觉的时候,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怀疑。
他算是看明白了。
只有赵国太子才是真心想听故事的人。
宋佩瑜与吕纪和都是指望着拿他出书。
为了避免日渐头秃的命运,襄王主动将他从楚国带来的所有游记都送到了东宫。
这是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去过所有地方的见闻。
原本是准备当成筹码,用来与永和帝讲条件用,如今直接送给东宫了,只求东宫别再将他当成说书先生。
他真的
再也想不起来了。
宋佩瑜立刻让人将襄王送到东宫的书籍抄写一份送去勤政殿,然后挑了箱琉璃坊最新烧制出的花样送去楚国使臣暂住的地方,作为给襄王的回礼。
第二日,重奕的专属车架,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楚国使臣落脚的地方。
已经换好了轻便的衣裳,打算在咸阳逛逛的襄王刚好出门。
两者撞了个对脸。
马车窗户处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宋佩瑜的脸,“王爷今日要出门?”
襄王动了动嘴唇,没发出任何声音,僵硬的点了点头。
宋佩瑜见状,失望的叹了口气,“原本我还想趁着王爷给殿下讲故事的空档,再请教王爷几个问题。”
襄王站在原地,不肯轻易接宋佩瑜这句话。
快饶了他吧。
宋佩瑜见状只能遗憾的放下窗户帘子。
片刻后,马车正中间的帘子被掀开,打帘子的仍旧是宋佩瑜,他对襄王道,“王爷可是计划好了,要去哪里转转?殿下正不知道要怎么感谢王爷这几日给他讲了那么多的稀奇故事,王爷可愿意给殿下个机会?”
襄王矜持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上了马车。
宋佩瑜看了眼天色,问襄王想不想去琉璃坊看看。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宋佩瑜也会找个机会去琉璃坊。
昨晚他收到那边传来的消息,琉璃坊终于制造出完全没有杂质的透明玻璃。
襄王面露惊讶,他当然听说过琉璃坊,在楚国的王府中还有许多从赵国或者奇货城辗转到楚国的琉璃,昨日还刚收到从东宫搬到他住处的整箱琉璃。
说实话,打开箱子后,看到里面毫无章法的堆积在一起的大量精美琉璃时,襄王的心很痛。
在楚国,每个琉璃摆件都会有独属于它们的木箱,除此之外,木箱里还会垫着大量细布与丝绸,生怕让琉璃表面出现半点划痕。
猛然看到东宫如此粗暴的对待琉璃。
襄王心痛的同时,还有几不可见的心酸。
只是他没想到,宋佩瑜居然肯让他去生产琉璃的庄子上见识一番,难道不怕他将宋佩
瑜的摇钱树看透?
襄王脸上的疑惑与好奇都毫不掩饰,宋佩瑜轻笑了声,立刻让人改变方向去琉璃坊,同时让金宝去通知吕纪和。
若是忘记吕纪和,肯定又要被阴阳怪气好几天。
路上宋佩瑜试探着问了襄王一些有关于西域三十六国的问题。
也许是看在即将到达的琉璃坊的份上,襄王的表情虽然微妙,却没拒绝回答宋佩瑜的问题。
“宋大人问的如此详细,难道是想亲自去西域看看?”襄王好奇的看向宋佩瑜。
宋佩瑜还没说话,始终安静坐在马车角落里吃糕点的重奕立刻开口,“他不去。”
襄王却不死心。
虽然被宋佩瑜问了这么多问题,甚至已经到了看见宋佩瑜就头疼的程度。但襄王不得不承认,宋佩瑜问出的问题都是他走了几次西域商路,都忽略过去的问题。
如果他思考的时候,也能如同宋佩瑜这般细致,绝对能事半功倍,走一次西域商路就能抵得上从前数次都加起来的效果。
所以襄王非常希望,将来带赵国人去走西域商路的时候,赵国的队伍中会有宋佩瑜。
“太子何必将话说的这么绝对?”襄王忍不住劝道,“宋大人与吕大人亲自走一次西域商路,才能将他们的疑问都弄清楚。”
重奕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然后将盘子里剩下的两枚糕点递给宋佩瑜,低声道,“我也去。”
宋佩瑜失笑,拈起块糕点放进嘴里,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去西域,到时候让银宝替我走一趟。”
重奕闻言,立刻不提去西域的事了,再次委顿在铺着层层软垫的角落,唯有手臂还伸着,稳稳的端着盘子里仅剩的那块糕点。
宋佩瑜不太愿意吃这些糕点,更没法做到像重奕似的,每天五六盘糕点下肚,还要正常吃三餐,却从来都没胖过。
但重奕吃糕点的时候,却惯常喜欢分别留下一个甜口和一个咸口的糕点给宋佩瑜,或者吃到特殊花样的糕点时,将他觉得很好看的糕点留下来让宋佩瑜尝尝。
重奕与宋佩瑜自然而然
的在三言两语中否决了西域之行,也没人觉得重奕端盘子,宋佩瑜等着吃有哪里不对。
襄王却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却形容不出来。
如果硬要说,就是突然想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最好能马上离开这两人的视线范围内,或者让这两个人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马车内突然沉闷的气氛,直到他们在琉璃坊内下车后才缓和下来。
宋佩瑜带着襄王与重奕,直奔摆放透明玻璃的库房。
按照宋佩瑜的交代,这个格外空旷的库房内只摆放透明玻璃。
襄王兴冲冲的走进库房,立刻大失所望,“空的?”
早就收到消息,心中有所准备的宋佩瑜却第一眼就看到了贴在白墙边的玻璃,竟然真的做到了没有半点灰痕。
宋佩瑜满脸兴奋的侧过头,正想与重奕分享这个喜悦,就见到重奕已经将目光放在墙边。
“先将东宫的窗户都换成这种玻璃什么样?”宋佩瑜迫不及待的问。
重奕点头,“你拿主意就好。”
完全被忽略的襄王皱起眉毛,望着完全当他不存在的两个人,那种在马车里时产生的不自在感觉又出现了。
他竭尽全力的将不自在的感觉抛在脑后,顺着宋佩瑜与重奕的目光看向墙角。
似乎有点反光?
墙面有问题!
襄王兴致大起,大步走向从某些角度看会发光的墙面。
终于在距离墙面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看出了问题所在。
竟然有层完全透明的琉璃贴在墙面上。
襄王双眼中露出震撼,忍不住伸手摸过去。
在手指即将要触碰到琉璃的前一刻,襄王及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走过来的宋佩瑜与重奕,少见的有些窘迫,“能摸吗?”
宋佩瑜笑了笑,“当然能摸,就算是摸坏了,王爷也不是赔不起。”
襄王被宋佩瑜这句话逗的笑出声来,心中的顾虑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毫不犹豫的摸上了贴在墙面上的透明琉
璃。
触手冰凉细滑,与襄王在其他琉璃摆件上感受到的触感都不同。
襄王满是赞叹的收回手,却惊讶的发现,这块透明的琉璃当真被他摸坏了。
原本完全透明的琉璃,正中央的位置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就像是冬日里不堪重负被压碎,却又没彻底被压碎的薄冰似的。
襄王非但没因此而恼怒,反而满脸笑意的说要赔宋佩瑜这块透明琉璃的钱。
宋佩瑜见状,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知道襄王会是这等反应,不仅是因为人傻钱多,还因为对透明玻璃的价值满意。
满意透明玻璃的稀奇罕见,更满意透明玻璃‘一碰就碎’的脆弱。
宋佩瑜没法更深入的解读襄王的这种心理,也无法产生共情心,却能理解襄王。
只有理解襄王,他才能一茬又一茬的割韭菜。
宋佩瑜当然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讹襄王的钱,他拿出帕子在透明玻璃上出现裂痕的地方轻轻抹过。
方才还遍布裂纹的地方,再次变得光滑平整。
“!”
见证奇迹的襄王忍不住发出惊呼,手指再次触碰到刚刚恢复光滑平整的地方。
细碎的裂痕再次出现,这次换了个形状。
襄王脸上的神情完全凝固住,看到宋佩瑜再次用帕子在出现裂痕的地方抚过后,出现裂痕的地方又变得平整。
襄王觉得他好像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好在宋佩瑜并没与看襄王笑话的意思,他将外面的工人都叫进来,让他们将紧贴着墙面的透明玻璃抬下来,让襄王能将透明玻璃看得更清楚。
库房的大门大开,工人们抬着透明玻璃的两侧站在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
门外的景色纤毫毕现,正是宋佩瑜想要的效果。
宋佩瑜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方的对襄王许诺,“如果东宫换了玻璃窗户的效果不错,也给王爷的住处也都换成这种窗户,如何?”
襄王连连摇头,“本王看外面清楚,外面看本王也清楚。”
想到他忙完后,偶然抬头会看到张贴着透明玻璃
的脸,襄王顿时打了个哆嗦。
宋佩瑜奇怪的看着襄王。
谁敢在襄王的窗户外随意窥视?
白天有守卫,夜晚有窗帘。
襄王未免担心的太多了。
宋佩瑜摇了摇头,让人端冰水、温水、与热水来,分别泼在透明玻璃上,再用软布擦净透明玻璃上的痕迹。
襄王见状,终于明白刚才是自己闹了笑话,悄悄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却更诧异这种透明玻璃的神奇。
宋佩瑜管它叫玻璃。
难道是完全不同于琉璃的东西?
做过了抗水、抗冷和抗热实验后,宋佩瑜对几乎没有变化的玻璃十分满意,他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先将匕首柄朝下敲击在玻璃上。
敲击处响起清脆的声音,玻璃却安然无恙。
宋佩瑜将匕首翻过来,变成尖锐的那面朝下。
‘锵’的一声后,以匕首尖与玻璃接触的地点为圆心,密密麻麻的裂纹朝着四周蔓延开。
宋佩瑜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他还没落地,稀里哗啦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惨遭宋佩瑜各种折磨的玻璃,终于碎了个彻底。
可怜襄王好奇心最重,也没想到玻璃碎了后不是掉在地上,而是往四周崩溅,虽然及时用宽大的袖子盖住了脸,只是手上多了几道几不可见的划痕,却被吓的够呛,猛的后退了好几步,久久回不过神。
好在从泼水实验开始,透明玻璃就被平铺在围成正方形的木头上,没有再用工人举着。
因此在场唯一受伤的人,就是手有点疼,却远远比不上心慌的襄王。
始作俑者宋佩瑜被护的极好,身上连块玻璃渣都没沾上,却要面对重奕深沉的目光。
宋佩瑜轻咳一声,大步走向仍旧满脸茫然震惊的襄王,试图将这件事岔过去。
“王爷”刚出口两个字,宋佩瑜就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道。
被重奕松松扣着手腕的他,根本就迈不动腿。
宋佩瑜试探着挣脱了下,重奕却像是座巍峨沉默的高山似的,任
凭宋佩瑜怎么用力,他都岿然不动。
宋佩瑜没有办法,眼见襄王已经回过神来,正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他与重奕,宋佩瑜只能先扬起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应付襄王,然后立刻回头,声音几不可闻,“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重奕勾了下嘴角,笑意却未及眼底,“撒谎”
末了,又加了句,“小骗子!”
宋佩瑜突然觉得有点慌,却分不清是背后襄王越来越奇异的目光让他发慌,还是眼前看上去越来越生气的重奕让他发慌。
他反握住重奕的手腕摇了摇,巧妙的避过了‘撒谎’两个字,低声道,“真的不敢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实验都让工人去做,我只远远的看着,好不好?”
重奕没说好或者不好,而是道,“我陪着你。”
宋佩瑜根本就没细想,连声道‘好好好’,应了重奕的话,终于将手腕从重奕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他立刻回头。
果然,襄王脸上的神色已经从‘狐疑’变成了‘震惊’。
见到宋佩瑜往他的方向走,襄王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襄王虎目含泪的收下了宋佩瑜送他的三大箱琉璃,满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往外说,你送我的琉璃应该不是葬礼吧?’
将襄王送回住处,宋佩瑜说什么都不肯与重奕一同回东宫,他要去鸿胪寺见被他晾了快要一个月的卫国使者。
昨日卫国又有丧报传来,卫国八皇子又死了俩个兄弟,晚上宋佩瑜出宫前,见到了八皇子派来的宫人。
八皇子不想回卫国,理由是他怕死。
可以说是非常诚实了。
目送重奕的马车离开,宋佩瑜深深的松了口气,忍不住揉了下始终在发热的耳朵,径直往鸿胪寺的方向去。
只要走过前方的拐角,就能看到鸿胪寺的大门。
因为宋佩瑜天天领着重奕往外面跑,还特意交代东宫小学堂的人,有闲暇的时间,就进宫陪陪重奕。
穆婉已经从原本每日必要在东宫呆满一个时辰,陆续变成每次最多呆半个时辰,也不是每天都会
来东宫。
重奕回宫的时间很巧,穆婉刚来过东宫,听闻重奕不在后,已经走了。
被留在东宫的安公公乐呵呵的迎了上来,“宋大人前几日又送来几个说书人,老奴让他们来给您讲新故事?”
重奕恹恹的点了下头。
他觉得听故事也没什么意思。
但不听故事更没意思。
啧
最终重奕还是没听上新故事,他刚与新送入东宫的说书人打了个照面,就听安公公说慕容靖求见,正在花厅等他。
慕容靖也有些日子没见到重奕了。
或者说重奕像是已经将慕容靖彻底忘在脑后,很久都没有再召见慕容靖。
慕容靖毕竟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重奕不召见他,他也没办法像东宫小学堂的那些人似的,天天主动往东宫跑。
况且慕容靖心中十分清楚,没等到合适的机会,他就算与重奕每天见面也没用。
今日他会一反常态,主动来找重奕,正是因为他以为的时机到了。
慕容靖抱拳弯腰,主动迎接重奕,满脸笑意的开口,“恭喜殿下。”
安公公停在门外,还将原本在花厅内的小太监也都叫了出去。
“有什么喜事?”重奕走到慕容靖面前,伸手去扶慕容靖抱成拳的双臂,两人脸上同时闪过意外。
分别落座后,慕容靖才再次开口,“殿下可听曾听闻刚从卫国传来的消息?”
重奕回想上次宋佩瑜与他说卫国消息时是哪天,随口道,“已经登基半个月的卫国十九皇子暴毙,还是摄政王全家被毒杀?”
慕容靖端起茶盏,挡住脸上的复杂之色,与重奕道,“还是与摄政王全家被毒杀有关,卫国在摄政王府的后院发现了卫国骠骑大将军的尸首。”
重奕满脸漠然的望着慕容靖。
卫国骠骑大将军?
谁?
宋佩瑜没与他提起过这个人。
看懂重奕眼中的询问后,慕容靖心中的复杂顿时变成了心塞。
他真想问问东宫小学堂的那些老师,平日里都教给了殿下什么?
殿下居然连卫国的骠骑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