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合一
收到消息后, 宋佩瑜惊讶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去年就是从曾镇地震开始,这片区域才开始频繁余震,时隔将近两年的时间, 曾镇再次成为地震中心。
虽然委实倒霉了些,却也有道理可寻。
就是可惜了曾镇的二十二万大军, 竟然因为地震葬送的所剩无几。
至于梁州睿王的军队,本就在宋佩瑜的预料之中。
早在修琉璃路的时候, 宋佩瑜就知道, 梁州睿王在发现琉璃路和奇货城后,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赵国的行为, 就相当于在梁州睿王的眼皮子底下钉钉子,梁州睿王能忍得下这口气就怪了。
显然梁州睿王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偏生挑了个最坏的时候, 出师未捷便只能打道回府。
怪不得慕容靖要专门用海东青提醒重奕,注意奇货城的守卫。
人心终究是偏着长的, 得知蔚县和赵国境内其他地方都没有大碍后, 宋佩瑜虽然为曾镇的惨事叹息, 却立刻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静,开始有条不絮的计划如何赈灾。
奇货城这边没什么大碍, 赵国距离曾镇不远的边陲县镇却不同。
虽然慕容靖派来的人并没有细说蔚县的情况,宋佩瑜却能从来人难掩哀痛的神色上窥得一二。
等让金宝将慕容靖派来的人带去休息后, 宋佩瑜立刻看向重奕,低声道, “我打算将奇货城库房中的一半金银用作赈灾, 分别送往边陲各个县镇。”
宋佩瑜能挣钱,也十分舍得花钱。
挣钱不花,放在库房生灰, 挣钱还有什么意思?
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能给重奕在民间刷声望,还不会显得突兀的机会。
将金银送去赵国边陲各个县镇后,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百姓,这些金银全都来自于皇子的私库,是皇子对百姓的体恤。
重奕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闻言随意挥了挥手,目光放在宋佩瑜衣袖外露出的那抹宝蓝色上,忽然道,“这块牌子本身是个印章,你将盖了印章的文书送到各个衙门,他们
就会将文书当成孤的命令,你随便处理吧。”
宋佩瑜顺着重奕的视线看向手腕,将蓝宝石串子上蓝玉雕刻的牌子放到眼前细看。
安公公弯腰指着玉牌左上角极不显眼的地方,低声道,“这个位置光凭肉眼看不出什么,用了印泥后再印在纸上,就会有朱雀纹路。”
宋佩瑜按照安公公的指使,将手指放在玉牌左上角的位置,果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触感。
靠手指摩挲,只能感觉到不平整,却无法具体到不平整是什么纹路。
宋佩瑜深深望了重奕一眼,不愿意再去探究重奕究竟知不知道,他如今的行为是什么含义,欣然接受了这份便捷。
有了这枚印章,对他来说是方便,对重奕来说是解脱,为什么不接受?
赈灾款的事只用了短短两天就落实了下去,慕容靖从蔚县派了亲兵来押送金银,这些亲兵会将所有金银送去该去的地方,并宣读吕纪和带病拟定的诏书。
诏书上的内容,无非是重奕如何体恤百姓之类的官话,辞藻华丽却不会晦涩难懂,保证百姓都能轻而易举的理解是什么意思。
为了这份诏书,本来都已经能下床的吕纪和,又硬生生的在床上躺了三天。
因为重奕、宋佩瑜、吕纪和身上都有伤,回咸阳的事只能遗憾暂缓。
正好给了宋佩瑜足够的时间和便捷,去了解曾镇的后续和梁州睿王接下来的动向。
无聊之下,宋佩瑜还特意让慕容靖将还在蔚县的卫国八皇子秘密送到了奇货城。
他直觉卫国八皇子会是个有故事的人。
见到卫国八皇子后,宋佩瑜直言,八皇子要是不老实交代,为什么从曾镇战场消失后跑来赵国,赵国就要将他的身份昭告九国,并用八皇子威胁卫国。
八皇子听了宋佩瑜的话后,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直言他要是再不跑,就只有死路可走。
他是罪妃之子,从小就不受卫皇的喜欢,长大了也争不过兄弟们。
事实上八皇子也根本没想过要争。
但他出生在皇室,又没人护着,可谓是万事不由己,终究还是被卷入了斗争。
曾镇战场就是他的兄弟们,为他精心挑选的埋骨之地。
所以八皇子在发现专门给他呈上来的饭菜有毒后,直接溜了。
从曾镇战场逃离后,八皇子只有两个选择。
去赵国或者去梁州睿王的地盘。
恰好赵国正打算在蔚县修建如同奇货城一般的城墙,对难民极其宽容。
八皇子去梁州睿王的地盘也没人可投奔,于是毫不犹豫的混在难民中进入蔚县。
可惜他没想到蔚县肯接收难民,是为了修建城墙,正想着要怎么离开蔚县去更安全繁荣的县城,就被抓去了工地。
八皇子就算再怎么不遭卫皇待见,从小吃了再多苦头,也无法做到混在难民中搬砖还不被发现异样。
事实上,没超过三天,八皇子就受不了了,自己坦白了身份。
都没等到慕容靖审问他。
卫国八皇子的故事荒谬中透着可笑,却也十分新奇,起码重奕还没听过这样的故事,居然特意传唤了卫国八皇子几次。
不得不说卫国八皇子真的半点都不当自己是皇子。
他是卫国皇子,重奕是赵国皇子。
他见到重奕就跪,半点犹豫都没有。
听安公公委婉的表达重奕喜欢听故事时,八皇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明白了重奕召见他的原因,八皇子立刻进入状态,根本就没升起过半分抗拒。
宋佩瑜也跟着重奕听了几次卫国皇室的八卦。
什么兄弟相残、一起吃顿饭都能中毒一半。
后宫三个月册封了十六位贤妃,每个贤妃活着的时候都是宫中唯一的贤妃。
皇子发现兄弟偷妃子后,居然是想要加入而不是告发。
听的宋佩瑜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最后满脑子都是‘贵圈真乱。
凭着重奕的‘宠爱’,原本像是个阶下囚似的八皇子很快就在行宫得到了些自由,还有符合他皇子身份的吃穿住行。
为此,卫
国八皇子居然感动哭了?
热热闹闹了将近两年的曾镇,在地震后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不仅因为地震让二十二万大军有去无回,还因为曾镇的金矿在地震中再次被埋入地下。
燕、卫、黎三国同时宣布撤军。
宋佩瑜怀疑曾镇金矿在地震中再次埋入地下,只是三国想要撤军的借口,实际撤军的原因是国内已经承受不住连续两年的投入和损失,而且曾镇的金矿也不能弥补这些损失。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宋佩瑜还让来福带人悄悄去已经人去楼空的曾镇看了一眼。
只一天的时间,居然真让来福等人找到了些金矿。
确实是被埋在了地下,却只距离地面五到十米,真正挖起来,其实并不算困难,比许多赵国国境内的金矿还容易开采。
金矿来得过于容易,以至于奇货城的众人都不敢相信。
脸色仍旧苍白的吕纪和目光灼灼的盯着宋佩瑜的手,叹息道,“之前我父亲说你命中带财,是个招财猫的命,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父亲卜卦的本事比我强多了。”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向宋佩瑜白皙修长的手,目光中满是‘原来如此’、‘好厉害啊’。
然而宋佩瑜本人听了吕纪和的话,却只觉得槽多无口。
招财猫是什么鬼?
宋佩瑜听见这个词,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脸上挂着傻笑,不停挥舞手臂的金胖子。
可爱倒是挺可爱的,但这个词与他宋佩瑜有什么关系?
还有吕纪和卜卦本身就是大槽点。
只能用‘菜还有瘾’来形容。
言语玩笑后,众人难掩被天降金矿砸中的兴奋。
尤其是燕、卫、黎三国为了曾镇的金矿付出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竹篮都被砸烂了。
他们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曾镇的金矿。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宋佩瑜也很高兴,却没法沉寂在除了高兴,将其他事都暂时忘却的情绪中。
影响宋佩瑜思绪的罪魁
祸首就在他身侧。
宋佩瑜实在是难以忽略,重奕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侧头看向重奕,用目光示意重奕别看了。
重奕与宋佩瑜对视后,短暂的移开视线,连十个数的时间都没到,又将视线转了回来,而且变本加厉,放在桌子下的手直接去勾宋佩瑜因为耐不住众人观看,而放在腿上的手。
宋佩瑜立刻将手又放在了桌子上,并狠狠的瞪了重奕一眼。
他发现他最近越来越没法猜透重奕的心思,说是‘神鬼莫测’,半点都不过分。
重奕就像是去够毛线团失败的大猫,虽然觉得遗憾,却还没有完全失去耐心,以手杵着脸,懒洋洋的半卧在桌子上,目光的落点仍旧是宋佩瑜的手。
宋佩瑜顿时进退不得,手摆在桌子上,就是任由重奕看。手放在桌子下,重奕肯定还要伸手来够,真是烦人透了。
他又看了重奕一眼,干脆将左手插进右边袖子里,右手插进左边袖子里,然后对重奕得意的笑了笑,才将注意力放回众人说的话上。
宋佩瑜却不知道,他彻底转过头后,重奕也笑了。
因为对金矿没什么兴趣且刚好坐在宋佩瑜另一侧,而目睹全程的柏杨恨不得能自戳双目。
他错了,他为什么要坐在离这两个人如此近的地方?
在不懈努力的回想下,柏杨依稀记起来,好像是因为他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宋佩瑜身边的位置了。
柏杨充满怨念的目光投向在他前面进门的吕纪和。
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曾镇金矿上的吕纪和猛得打了两个喷嚏,皱着眉毛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丝毫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宋佩瑜虽然也眼热曾镇的金矿,却比其他人都冷静。
曾镇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首先,谁也不知道曾镇的下一次地震是多久后,会有多大的威力。
其次,燕、卫、黎三国已经为了曾镇金矿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毫无收获不说,最后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是赵国大张旗鼓的去曾镇开采金矿,就相当于将三国的
脸面扒下来,放在脚底下搓,恐怕要同时面对三国的怒火。
三国已经用将近两年的时间证明,曾镇是个风水十分奇特的地方。
只要沾上了就会浑身腥臭,不脱层皮都去不掉这层腥味。
综合各种因素考虑,宋佩瑜觉得就算曾镇有金矿,也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趁着没人发现曾镇金矿这么容易开采,赶紧让人偷偷去挖,白得的钱财,能挖到多少都是赚。
等到其他人也发现曾镇金矿如此好挖后,他们就马上撤退,绝对不能被曾镇的臭味沾染上。
也许是宋佩瑜的形容过于微妙,其他人兴奋的情绪都冷却了下来,并露出嫌弃的表情。
众人就算是对曾镇的金矿有百般不舍,也不得不承认宋佩瑜说的没错。
对赵国来说,奇货城才是下金蛋的金鸡。
若是为了带着臭味的金矿,将奇货城陷入危险之中,那才是本末倒置。
奇货城虽然是重奕做主,能拿主意的却是宋佩瑜与吕纪和,只要他们两个能说服彼此,这件事基本就算是成了。
宋佩瑜亲自端了笔墨纸砚来,‘指导’重奕修书给慕容靖借兵。
既然打着挖了就跑的注意,自然是人越多、效率越高,对他们越是有利。
梁州睿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奇货城的一万驻军绝不能动。
那就只有将主意打在蔚县的边军上了。
慕容靖的响应来的非常快,直接给奇货城拨了两万边军来,回信中也格外赞成,能在曾镇挖多少金矿就挖多少金矿,被发现了就马上跑路的计划。
宋佩瑜放在曾镇金矿上的精力太多,隔了好几天,才知道自家的金鸡又给他下金蛋了。
自从芬芳庭与琉璃坊开始日进斗金,宋佩瑜就将改良纸张的计划提上了日程,奇货城中也有专门的纸坊。
之前突然地震,纸坊与其他工厂一样,正在制作的一批货毁得七七八八。
纸张的制作过程却与其他东西不太一样,虽然中途因为不可抗力跑偏,但仍旧能按照原本
计划的步骤继续进行下去,只是结果会更加未知。
纸坊的管事舍不得已经投入的材料,而且他们肩负着研究新纸的任务,本就是该多做尝试,尽量多收集数据。
于是纸坊的管事便硬着头皮,将没有彻底洒没的纸浆又利用了起来。
没想到正是因为纸坊管事废物利用的心思,居然真的做出了新纸。
纸坊管事立刻求见宋佩瑜。
不巧宋佩瑜先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赈灾上,然后每天焦头烂额的抓着重奕好好养伤,刚空出些功夫,又将精力全都投放在了曾镇的金矿上。
隔了差不多一个月,宋佩瑜才有空召见纸坊的管事。
没想到纸坊居然突然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新纸自然不如宋佩瑜自小用惯了的宣纸。
颜色没有宣纸白,毛笔蘸墨在纸上游走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几不可查的的阻力,所幸不会晕墨,反正面写簪花小楷不是问题。
即使是宋佩瑜,在自己挣钱之前,能用得起宣纸且只用宣纸,都是宋老夫人宠他,每月单独从私房里拨钱直接买了纸送去宋佩瑜的住处,无论宋佩瑜怎么推迟,宋老夫人都充耳不闻。
宋佩瑜向来看不得好东西堆积着落灰,才逐渐养成了用宣纸的习惯。
如今就算是在世家中,最常用的也是麻纸。
麻纸顾名思义,以苎麻、火麻、黄麻等作为主要原料。
这个时代,至少宋佩瑜还没见过棉花,衣料大多是来源于麻与蚕丝等。
寻常百姓连新衣服都穿不起,世家却能用麻做纸。
可惜麻纸大多质地粗糙,虽然不容易晕墨也有纸质强韧不易破损的好处,仍旧在可用性上远远不如宣纸。
单纯从书写文字的角度,不去计较纸张能存放多久,麻纸甚至不如纸坊做出的新纸。
纸坊的新纸造价,却远远比不上麻纸。
纸坊新纸的原材料是随处可见的树枝和草叶,经过二十多道程序熬煮、提炼再反复上述过程后制作出来,周期差不多在半个月。
虽然新纸的工序比麻纸
复杂,原料却远远比麻纸便宜。
如今以咸阳麻纸的价格,一刀一百张的麻纸,就要五两银子,是咸阳百姓省吃俭用下整年的花销。
而纸坊的新纸,切出一百张后算算成本,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树枝和草叶随处可见,不算成本,那成本就只有人力。
在管事眼中,人力更不能算是成本,因为纸坊的所有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佃户。
不用四舍五入,新纸就是从天而降,半个铜板都不用花。
宋佩瑜失笑,也有些发热的头脑反而清醒了过来。
他将腰间作装饰的金镶玉算盘放在桌子上,依次算了几个数字,脸上惊色难掩。
如果他不要盈利,只维持纸坊正常的运转,再在账上留下笔能应对急事的钱,新纸最低能卖到一刀一百张只要200个铜板,他也不会亏钱。
这个时代的金、银、铜板之间的兑换比例并不固定。
还是以咸阳为例,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二百枚铜板,也就是说原本只够买一刀麻纸的银子,足够买三十刀新纸。
就算早就知道造纸行业都被世家垄断,连巨商都摸不到分毫,其中必定有猫腻在,宋佩瑜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他又算了三次,每次的结果都相同。
他没算错,是这件事本身过于离谱。
宋佩瑜垂目看向身侧整齐叠放的新纸,沉吟半晌后,对纸坊管事道,“将制作新纸的步骤详细写下来交给我,然后吩咐参与到制作新纸中的人收拾行囊,准备与我一同返回咸阳。”
新纸能带来的轰动不亚于良种,影响甚至会比良种还要大。
奇货城经受不起新纸会带来的动荡。
纸坊管事脸上浮现难色,低下头小声道,“小的不认识那么多字。”
宋佩瑜去拿算盘的动作几不可查的暂停了一下,转而去拿还在滴墨的毛笔,温声道,“你说,我来记。”
纸坊管事显然是在这方面下了功夫,说起新纸具体制作步骤的时候,竟然比他刚才给宋佩瑜介绍新纸时还要熟练,言语之间的逻辑也强了许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佩瑜就在新纸上将纸坊管事的话记录了下来。
宋佩瑜从荷包里掏出六个金子打造的小动物,垂目看了眼,将金猫形状的金裸子留下,剩下的五个都赏给了纸坊管事。
纸坊管事走后,宋佩瑜又在书房沉默了许久。
忽然挽袖磨墨,开始写大字。
每当他心情烦乱的时候,总是习惯写大字平复。
纸坊管事拿来的新纸只剩下小半后,宋佩瑜才长长的呼了口气,不仅整理好了心情,还下定了决心。
这么好的新纸,当然不能只在少数人手中流通。
200铜钱就能买上百张,不说其他地方,起码咸阳的百姓都能买得起,再咬咬牙,劣质墨水与猪毛或者兔毛制成的笔也能买得起。
不说远的,起码衙门里不如品级的小官吏,能短时间内认字并能写出来。
对于赵国,甚至是九国来说,这将是巨大改变的开始。
有了良种的教训,宋佩瑜不再觉得他自己就能想的处处周全。
过于超前的眼光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他决定先将新纸的事瞒下来,回到咸阳后再私自告诉宋瑾瑜与永和帝。
若是宋瑾瑜与永和帝不许他将新纸卖200铜板一刀,他再另想办法也不迟。
宋佩瑜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将毛笔放在笔洗中,回过神看他刚才都写了什么。
视线刚移到写满字迹的纸上,宋佩瑜脸上刚浮现的笑意就凝固了。
满页的‘重奕’,这是他写的东西?
不可能!
宋佩瑜弯腰将桌子下面的火盆拽出来,先点了蜡丸放进火盆,然后直接将整沓写满字迹的纸都扔了进去。
“殿下”门外传来金宝的声音。
???
宋佩瑜下意识的想将火盆藏起来,灼烧感顺着手传递到了脑袋,宋佩瑜才惊觉火盆刚点燃,里面火势正旺。
他立刻转身,试图找到水,先将火盆灭了,再将火盆藏起来。
可惜他刚将笔洗中的水倒进火盆,还没来得及放下笔洗去拿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