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合一
一行人顺着与祭祀那天截然不同的路进入华山。
正是春日万物复苏的时候, 山里的小动物们也异常活跃。只是大多瘦小的可怜,让人连开弓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再加上自古就有春时不猎的规矩,他们进山寻祥瑞尚且还能站得住脚, 若是再带了大量的猎物出去,别说御史知道了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恐怕家中老父那关都过不去。
不知不觉间太阳就到了正上方,一行人却没什么收获, 倒是见到了格外灵秀的梅花鹿, 十分得大公主喜爱, 嚷嚷着想要带回咸阳养着。
可惜他们只遇到了成年公鹿, 机敏的很,不等他们靠近就跑没影了。
若是抱着不想伤梅花鹿性命和皮毛的想法, 根本就抓不住。
眼看着大公主接连几次盼望落空, 神色越来越沮丧,魏致远凑上去安慰道, “公主别急, 等回到咸阳我便让人留意着, 寻到小鹿立刻送去王府。”
重奕转头睨了魏致远一眼。
又过了两刻钟,重奕身下的马突然停住, 他从绑在马侧的箭囊中,抽出羽尖特意染成朱红色的箭搭在弓上, 拉弓出箭一气呵成,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
宋佩瑜目光顺着那抹急速没入草丛的朱红色看过去, 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他茫然转头看向重奕,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射空了?
草丛中忽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仍处于兴奋中的骆勇和平彰抢了护卫的活,怪叫着驰马前去朱羽箭落地的草丛。
须臾后, 草丛里传出骆勇振奋的声音,“表哥!是头梅花小鹿!”
“我滴个乖乖!身上竟然半点伤都没有,是被殿下的箭风吓傻了!”平彰激动的口不择言。
已经放弃要找梅花小鹿的大公主闻言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骆勇用绳子将梅花鹿四肢捆上,亲自将小鹿抱在怀里,先给大公主看过了,又凑到重奕面前让重奕看。
平彰将朱羽箭也捡了回来,放进重奕箭囊的时候,引起重奕□□骏马的不满,看
样子是想去咬平彰的手,却被重奕勒住了缰绳。
平彰见状连忙退开,拿出新鲜的豆饼安抚被吓到的爱驹。
重奕的马是从突厥草原上捕捉到的野马,尚未成年就是野马群中的无冕之王。若不是野马王误食了饮醉草,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也不会被骆三的手下抓到。
野马王性子极烈,别说是供人驱使,就连配种都不愿意,连着踢伤了好几匹同样血脉纯正、姿态威武的雌马。
永和帝不得不放弃,将野马王放回草原。
没想打野马王却赖上了永和帝。
它不愿意给人骑,也不愿意配种,却喜欢军营的豆饼。
仗着军营的人都喜它神骏,经常能得到投喂。
于是野马王的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将两脚兽放在眼中,它居然盯上了重奕,将重奕手中的糕点当成了豆饼,明目张胆的去抢重奕的糕点。
重奕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让野马王得逞了。
最后誓死不屈的野马王屈服于生命威胁,为了避免被当场锤死,十分主动的成为了重奕的坐骑。
可惜这并不能改变野马王的臭脾气,它依旧是马厩一霸。
但凡有让野马王看不惯的存在,它才不管重奕是不是在它身上,没扬腿就踢算是客气了。
平彰将受到惊吓的爱马安抚好,忍不住摇了摇头。
殿下也不是专横的脾气,怎么就养了匹如此霸道的马。
宋佩瑜近距离观察梅花小鹿,看的出来梅花小鹿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大大的眼睛中全是恐惧和茫然。显然是被吓得够呛,至今都没反应过来。
重奕只看了眼梅花小鹿就失去了兴趣,敷衍的‘嗯’了声,就继续策马往前走。
骆勇却不介意重奕的冷淡,又抱着梅花小鹿去后面给其他人看。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寻到了可以暂时停下修整的地方。
仆人知晓他们今日要进山,昨日连夜准备了方便携带的糕点和肉食。虽然不及现做的美味,却没人因此而抱怨,反而都尽可能得吃的快些,好空出更多的时间赶路。
宋佩瑜让银宝准备
了肉夹馍,特意多带了些分给大家。他如今饭量也大,自己就吃了整整三个。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重奕后,整整三个就变成了区区三个。
郝石突然出现,就近坐在宋佩瑜和重奕中间的草地上。顶着重奕的目光虎口夺食,拿起最后一个肉夹馍先咬一口。没等目光凝滞的重奕发难,他先发制人,正色道,“殿下,修整后我们就该往回走了,要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镇上。”
重奕随意的点了点头,“嗯”
郝石依旧眼巴巴的望着重奕,“劳烦殿下将此事告知大公主和几位公子?”
重奕吃完最后一口,拿起湿帕子擦手,看都没看郝石一眼,“呵”
在旁边看了个热闹的宋佩瑜在心中自动翻译,‘爬’。
于是郝石就‘爬’到了宋佩瑜这边。
宋佩瑜满脸无辜,指着正和柏杨等人同坐的吕纪和,“前些日子我身体不争气,整日都在马车里发昏,殿下身边的事都交给吕纪和处理了。”
郝石深深的叹了口气,拿着还剩一半的肉夹馍,又‘爬’向了吕纪和。
宋佩瑜吃完饭觉得嘴里发苦,特意去寻马鞍上挂着布袋,里面装着茗客楼自己炼制的糖块。宋佩瑜往自己嘴里塞了块,回头见重奕的目光始终都在他身上,也给了重奕一块,含糊不清的道,“只能吃一块。”
说罢,宋佩瑜顺手将布袋挂在自己腰间。
重奕先将到手的糖块塞进嘴里,脸颊马上鼓起了个小包,目光却仍旧紧紧盯着宋佩瑜腰间的布袋。
他正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起哄的声音,引得重奕和宋佩瑜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大公主朝着重奕招手,“皇兄,这里有甜汤!”
哪怕正含着糖,重奕仍旧无法拒绝甜汤的诱惑。
原来是魏致远的仆人见魏致远最近食欲不振,特意与酒楼的厨子学了道甜汤,魏致远喝了后觉得味道不错,带出来想要和众人共享。
宋佩瑜目光在魏致远手中的水囊上打了个转,这‘甜汤’究竟是献给谁的他们心中都清楚的很。
不仅重奕嗜
甜,大公主也不遑多让,可以说永和帝一家子就没有不喜欢甜食的人。
除了重奕和大公主让人寻了干净的碗来,其他人皆满脸笑意的找借口拒绝了。
宋佩瑜转身去看自己爱驹,正想趁这个时间却给爱驹梳个毛放松一下,就听见清脆的碎裂声。
重奕将刚到手的甜汤扔在地上,盯着满脸错愕的魏致远,冷声道,“里面有东西。”
正端着碗等魏致远倒甜汤的大公主吓了一跳,手抖了下,白瓷碗连带着小半碗的甜汤落在地上,马上不分彼此。
听见这声脆响,魏致远才惶然回神,骇笑道,“殿下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敢对大公”主下药。
吕纪和一扇子敲在魏致远肩上,催促道,“谁做的甜汤,还不赶紧提上来审问?”
魏致远神色更慌张了,下意识的捂住嘴,却不知道他这副模样当真像极了做坏事被发现后的心虚。
宋佩瑜忍不住扶额,对众人道,“吃好了东西我们也该出山了,等会阳光暗下来,不好辨别方向。”
其余人神色各异,都没说反驳的话,默默招手让护卫来收拾东西。
没人站出来对魏致远喊打喊杀,终于让突然懵住的魏致远冷静了些。他脑子清醒后立刻不顾脏污的跪下,连声道,“臣当真没有谋害殿下的意思,请殿下明鉴。”
“这甜汤是从小伺候臣的奴仆亲手所制,他没跟臣进山,如今就在我们暂时落脚的院子里。他与我说他是在镇上迎客来酒楼中学的甜汤做法,是名姓唐的厨子教给他的。”魏致远边说边将手上的水囊系好口子,恭敬的递给皱着眉的郝石。
水囊里还剩下大概四分之一的甜汤,里面是否有东西,等他们回去一验就知。
重奕丝毫没有差点被毒害的危机感,连刚才扔碗的动作也是单纯的嫌脏,没有怒气。对于魏致远的解释,他冷淡的‘嗯’了声就没了兴趣。
平彰收到宋佩瑜的眼色,伸手去扶魏致远,安慰道,“你放心,殿下明察秋毫,必定会给你个清白。”
始终沉默不语的惠阳县主突
然开口,“殿下怎么知道甜汤里有东西?也许是天气渐热,甜汤才被捂出了异味。”
重奕向来不会给他懒得理会的人半个眼神,这次也不例外。
也许在重奕眼中,惠阳县主只是跟在大公主身边丫鬟而已。
这是宋佩瑜长时间观察重奕对惠阳县主的反应后,得出的猜测。
宋佩瑜主动站出来打圆场,“殿下谨慎也是对致远的仁爱。剩下的甜汤和瓷碗碎片都由郝将军保管,等下山后,是非曲直必然会有结论。甜汤中没有东西,自然皆大欢喜。就算甜汤中有东西,殿下和公主都没有损耗,致远最多也就是监管不力的罪名。”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宋佩瑜毫不吝啬的主动帮魏致远撇清关系。
他确实觉得魏致远在甜汤中下毒的可能性接近于无。
惠阳县主却仍旧不满意,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重奕,“若是回到住处,验得甜汤只是正常甜汤,里面什么都没有,魏致远就白被冤枉了?”
被平彰搀扶着站起来的魏致远闻言,也抬头看向重奕的方向。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宋佩瑜只觉得脑壳疼,从早上开始就总在抽筋的眼皮更是跳得无比欢快。
他现在只想哄这些人立刻下山,无论甜汤里有什么说道,都等回到住处再议论也不迟。
“咳咳”宋佩瑜轻咳一声,随口岔开话题的同时,给大公主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抚惠阳县主的情绪。
原本他见魏致远只管对大公主献殷勤,还以为惠阳县主和魏致远的感情线已经没有了。如今看来,还是趁大公主对魏致远尚且没有特别看法时,尽早将两个人彻底隔开才是。
好在他们回到咸阳后,也不会再有一起读书的日子了。
没想到向来对大公主言听计从的惠阳县主,这次居然连大公主的话也不肯听。
宋佩瑜也不知道两个小姑娘说了什么,等队伍整装待发只差出发的时候,非但惠阳县主的脸色没好起来,大公主亦是满脸委屈,眼角甚至还有泪光。
宋佩瑜顿时觉得头大如斗,转身就找吕纪和。
吕纪和
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靠在树下,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宋佩瑜吓了一跳,连忙将吕纪和的护卫叫来问怎么了。
才知道吕纪和从进山开始,已经背着人吐了好几次。只是吕纪和要强,除了从柏杨那里要了两粒药丸子硬压,始终都没露出异样。刚才休息的时候,吕纪和也跟着吃了点东西,刚背着人吐过。
宋佩瑜没办法,只能去问始终都等在大公主和惠阳县主附近的盛泰然,大公主和惠阳县主这是怎么了。
盛泰然先是摇头,见宋佩瑜坚持,他小心翼翼的觑了眼大公主和惠阳县主那边,然后闪电般的回头,贴在宋佩瑜耳边说了一大串没有标点符号的话。
宋佩瑜连蒙带猜,加上自己的理解,得出结论,惠阳县主觉得重奕说甜汤里有东西,是心情不好,故意为难人。
魏忠在停职半年思过期间再次犯错,变成停职两年。加上盛泰然的姐姐风头正盛。小学堂地位最低的人不知不觉的从盛泰然变成了魏致远。
惠阳县主认为重奕故意为难魏致远,是因为魏致远的地位最低,突然将自己带入魏致远,正追问大公主究竟是将她当成表妹还是丫鬟。
宋佩瑜无语。
他也不知道该说惠阳县主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还是说惠阳县主反射弧太长,难道现在明白她与大公主的地位截然不同。
这话说出来,不但对惠阳县主自己无益,恐怕还要伤了大公主的心。
宋佩瑜捂着眼睛对盛泰然道,“你去告诉大公主和惠阳县主,该上马车了,我们现在就要出发。”
盛泰然满脸不可置信,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宋佩瑜拿开手,让盛泰然看他变得通红的右眼,闷声道,“我怕吓到她们。”
要不是郝石提醒,宋佩瑜都不知道他眼睛发生了变化,如今他右眼的眼白一片通红,看上去十分狰狞。
倒是眼皮狂跳的原因找到了,八成又是因为什么东西过敏。
盛泰然紧张的挪动了下脚步,环视四周都没看到别人,只能抓着柏杨的衣袖,一步三停的朝着大
公主和惠阳县主走去。
等到其他人都等不及了,过来看怎么还没出发,那边又吵起来了,这次不仅大公主和惠阳县主脸色有异,日常无欲无求的柏杨和性子软得一塌糊涂的盛泰然也十分激动。
其他人纷纷前去劝架,唯有重奕仍旧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宋佩瑜,“眼睛怎么了?”
宋佩瑜拿开手让重奕看了眼,“不痛不痒,没什么大碍,应该是过敏了,等我回去休养几日就好了。”
重奕从马上下来,忽然贴近宋佩瑜的脸,仔细盯着宋佩瑜的眼睛看了会,才点了点头。看向仍旧不知道在争吵什么的人群,眼中闪过重重的不耐,“麻烦。”
那些人争吵间声音越来越大,宋佩瑜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盛泰然没能说服大公主和惠阳县主换个地方吵架,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被大公主和惠阳县主数落。
柏杨根本就没认真听大公主和惠阳县主之前吵架的内容,还以为她们仍旧在纠结甜汤了里究竟有没有东西。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个装着粉末的纸包,去尚且没完全渗入地下的甜汤处鼓弄了会。回来斩金截铁的告诉大公主和惠阳县主,甜汤里确实有东西,能让人眩晕无力,内脏糜烂吐血,若是没有对症的治疗,十二个时辰之内就会吐血身亡。
这番话非但没让大公主和惠阳县主安静下来,反而让大公主和惠阳县主坚定的站在了统一战线,她们觉得甜汤中的毒是柏杨下的,否则柏杨为什么能将甜汤中的毒说的如此详细,头头是道?
两个小姑娘还挺聪明,怕打草惊蛇,故意将吵架的动静弄得更大,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后,才狠狠‘揭穿’柏杨的真面目。
魏致远正在自我怀疑和怀疑他人的边缘反复横跳,完全没考虑就选择相信大公主和惠阳县主的话,将矛头指向柏杨。
除了盛泰然这个笨嘴拙舌的人坚定的站在柏杨那边。
吕纪和正处于强撑状态,根本就没闲心再去理会这些人的争吵。
骆勇、平彰平日里与魏致远更亲近,能不开口就指责柏杨已经算是他们长脑子了
。
一时间柏杨竟然有些千夫所指的意味。
重奕带着宋佩瑜走过来,还没说话,大公主就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最新进展’事无巨细的说给重奕听。
重奕却远没有其他人愤怒,他平静的将目光放在柏杨身上,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你在甜汤放毒药了吗?”
平静的就像是问‘你吃了吗?’
柏杨看上去也很平静,他还记得将快要哭了的盛泰然护在身后。然而他的目光出卖了他,尖锐、克制才是他淡然外表下真正的情绪。
柏杨直视重奕的视线,毫不退让,“我没有”
“嗯”重奕移开目光,看向大公主,“上马,走了。”
大公主没想到这番问话居然会以如此平淡的方式结束,下意识的拒绝,“可是”
“没有可是”重奕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下来,定定的望着大公主。
大公主撇了撇嘴,她自小就是肃王的掌上明珠,连带着永和帝与长公主也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说是千娇百宠也不为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偏生给她这番委屈的人还是她最想靠近的堂哥,顿时委屈翻倍,抹着眼睛转身就想跑,却被重奕抓住了手腕。
重奕看向人群外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郝石,吩咐道,“去将他们的马牵来。”
众人何曾见过重奕这般认真的模样,就算还有话想说也都乖乖的憋在心里,神色各异的安静了下来,只有大公主偶尔发出忍不住的抽噎声。
宋佩瑜听着于心不忍,隐蔽的拽了下重奕的袖子。
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公主这么哭着也不太好,况且他们进山没带马车,大公主还要骑马下山。
等到去牵马的人过来了,重奕才松开大公主的手腕,从袖口里抽出干净的帕子给大公主,轻声道,“回京后,我叫人给你寻两只雪狼崽子。”
“不要!”大公主抽走重奕手中的帕子,特意转个身背对着重奕,却止住了哽咽。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惠阳县主还主动去给大公主擦眼泪。
宋佩瑜与众
人一起走向被牵来的爱驹。
宋佩瑜的马是到了咸阳后,精挑细选的半大小马,自己养到成年。
虽然不似重奕的野马王彪悍雄壮,却如同主人般俊秀文雅,甚至还是个双眼皮,被宋佩瑜取名为‘赤玉’,暗自里贴了下传说中的‘赤兔’。
宋佩瑜正要上马,突然感到腰间一股巨力,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已经在地上做了个屁股蹲。
不痛,但很懵。
身边的尖叫声,远处突然响起的爆竹声,同时响起。
宋佩瑜在一片惊呼中,踉跄着挤到人群里。
重奕正抱着大公主倒在地上,右背上插着个匕首柄。
他本人却脸色丝毫没变,还有心情对怀里吓傻了似的大公主道,“起来,我身体麻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骆勇被平彰推的一个踉跄,正要发火,却见平彰示意他去将大公主拉出来,才意识到他和大公主勉强能称得上表兄妹,如果非要有肢体接触,他来做才不容易传出闲话。连忙将浑身瘫软的大公主拽了出来。
大公主的护卫想顺势接过大公主,大公主却一下子抱着骆勇的手臂躲在了他怀里,尖叫道,“滚!都离我远点!”
刚才突然对大公主拔刀相向的人,就是大公主用了三年的护卫。
大公主从被重奕抱在怀里,到发现重奕将她的护卫捏断脖子扔出去,再到发现重奕背上尽根没入的匕首,从头到尾都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大公主无条件相信重奕,轻易将过错推到了已经死了的护卫身上,反而用最快的速度弄明白了事情经过。
同样被吓傻的惠阳县主抹着眼泪,连滚带爬到骆勇身侧,试探着去碰大公主,却被大公主一把抓住了手腕,死死的往她那边拉,惠阳县主立刻抱了上去。
即使发生了矛盾,在这个时候,大公主仍然觉得惠阳县主才是值得她信任的人。
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的骆勇人都要傻了。
他现在除了担心表哥,还担心表哥要杀他灭口。
早在意外发生的瞬间,东宫十率就如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