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地始乱·三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们这帮贱奴，我是乞雅希可汗的人！我要是回不去，等乞雅希可汗来了，你们都得死！”使节还以为是逃窜的流民绑走了他们，黑漆漆的屋子又冷又潮，纵是他常年生活在北地也有些吃不消这腐蚀渐进的寒冷。

    “使节大人这一日住的如何？”刘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外一阵咳嗽声响起，门口一个身披大氅的人迎着光走了过来。

    “独孤酌？你！”使节一看，气坏了。他烽郡王是不想要烽郡了吗？怎么知道自己是使节还把自己抓起来，难道就不怕可汗的铁骑冲破他烽郡的城门楼？

    “怎么？你使节就比其他人高贵？你再高贵也没有可汗高贵吧，可汗你们都杀得，我们就不能杀你这个小小的使节了？”烽郡王还没开口，刘阔便开始嘲讽使节:“就连他李三李隆基都没有随便动我们大人，你还狂妄上了？”

    “小刘子，不得妄言。”大氅后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烽郡王缓缓走到使节面前，抓住使节的脸，将他的后脑狠狠撞向墙壁，不知是牵动了哪块肌肉，引得烽郡王一阵咳嗽。

    “你可以脚踩在我的椅子上祸害我的茶壶，但你伤了我的小厮，就是你的不对了。”

    使节没有顾及后脑传来的疼痛，见到烽郡王身后人时，脸色就变得惨白。“妖女司端阖？你不是已经在塞外被我们杀了吗？”

    使节看到那件朴素的黑色书生长袍，脸色变得煞白，当抬头看向那标志性的黑红色头发时，绝望感渐渐升了上来。他们不怕面对烽郡王，毕竟烽郡王手下门客再多，本身也只是一个活不了两年的病秧子，但如果让他们面对北地妖女司端阖，那真的和杀了他们没两样。

    他们的使节团来的时候有足足百余人，因在路上遇见司端阖见色起意，被她杀得就剩下了十几人。他想到了那个由近百人组成的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为有着奇异美感的血肉雕塑，以及她被钢刀穿透心脏时，眼中似乎凝结成水的怨憎。

    “司姐姐，他们就交给你了。对了，不知种圭贰姐姐找到没有。”烽郡王对待司端阖反而不像是门客，更像是弟弟面对姐姐一般。

    毕竟，在五年前他面带修罗假面，策马率军守卫封郡曽为狄人所俘虏，若不是路遇司端阖为其解围，莫不是会被当做两脚羊煮了。因司端阖年长烽郡王三岁，烽郡王便将其当做了姐姐。反正在京城之时，他的姐姐独孤茗不过将他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找到踪迹了，但被他们打扰到，又没有消息了。”司端阖说道，时不时瞟他们一眼。

    “那他们交给姐姐了。”烽郡王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了身后一阵阵的呼救声。

    大仇得报，司端阖在走向烽郡王府破天荒的买了一串葡萄枣。裹满黑红糖浆的葡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但并没有屏蔽掉司端阖那敏锐的感知。

    她挂在腰上的钱袋被人拽动了。

    司端阖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只有一颗牙的老乞丐手正捏着她的钱袋对她尴尬的笑。司端阖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

    “抓到你了，钟圭贰。”

    烽郡王站在楼上看向北方，那里烟尘滚滚，寒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