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待野猪群离开，谢长留看向陶云景道：“掉下山崖都没摔死，倒是险些被野猪给踩死。”

    陶云景摸了摸鼻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谁能想到这群野猪这么不好惹？

    他不就是抓了两只野猪崽打算烤着吃吗？他不就是被追的时候，顺道捅了个马蜂窝吗？他不就是……你们看，他多无辜。

    陶云景树袋熊般抱着树干慢慢往下滑，那姿势，简直是要多丑有多丑。

    相较之下，谢长留就很帅气了，足尖点地，轻飘飘就落了下来。

    陶云景拍了拍谢长留的肩膀，安慰道：“相信我，如果你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被野猪拱死的王爷，一定会流芳千古、被后人瞻仰。”

    谢长留拔了几根身上的野猪毛：“王妃放心，功劳簿上绝对也有你的一份。”

    被野猪追的太急，匆忙逃窜中没有看路。如今静下来才发现，这林中竟然还有一条小路。

    陶云景拽了拽谢长留的衣袖：“走？”

    谢长留点头。主动出击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看着前方那团越来越亮的光，陶云景兴奋地搓起了手。会不会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

    答案当然是……不会。

    这条路通向的，只是山脚下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

    不过，虽说不是桃花源，村子倒是也有几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意思。

    看着村口处做着女红的老人，陶云景走上前道：“婆婆，能问你个事儿吗？”

    “说吧孩子。”老婆婆长得慈眉善目，说起话来也很是和蔼。

    陶云景道：“婆婆可知，这一仗天启是胜了还是败了？”

    “仗？什么仗？打雪仗？”老婆婆握着陶云景的手，慈祥道，“还没到冬天，再过些日子，等下雪了，你们就可以去玩了。”

    “……”莫名其妙被当小孩子哄了的陶云景当即求助地看向谢长留。

    谢长留言简意赅道：“乌桓与天启的那场仗，谁赢了？”

    “乌桓是什么？天启是什么？赢了又是什么？”老婆婆一问三不知。

    “打扰您了。”见老婆婆年岁大了，许是有些犯糊涂了，陶云景也不好再打扰，当即起身，准备去问下一户人家。

    然而老婆婆却拉住了他：“战争，从来没有谁赢谁输。”

    听着这话，陶云景脑子里当即跳出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荧荧火光，离离战惑。”老婆婆看向谢长留，嘴里念叨着这句话。

    “哎？”陶云景看向老婆婆。这不是那日智障道长说的话吗？

    老婆婆和善可亲地看着陶云景，给他端了一盏茶：“孩子，告诉老婆子，你喜欢这里吗？”

    想了想，陶云景点头道：“喜欢的。”

    他喜欢平阳城繁华热闹的街道。喜欢站在街上听包子铺老板，讲述他夫人最新听到的八卦。喜欢那个总是吵吵闹闹，一刻都安静不下来的陶府。喜欢那个总是让他受罚、恨不得直接一个炸药包炸了，就不用去上学了的弘文书院。

    看着陷入沉思的陶云景，老婆婆道：“既来之则安之。智障告诉你的这六个字，你都做到了吗？”

    本来是很令人动容的回忆，但是听到智障道长名字的那刻，陶云景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老婆婆疑惑的眼神，陶云景收回笑容，摸着下巴道：“做到了吧。”

    如果没有做到“既来之则安之”，他怎么会刚来就闯那么多祸？这显然是说明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