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皇上竟然知道他是男子
沈昭昭看小皇上像一只粽子一般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跟他抢被子一般,忍俊不禁。
发现自己在看他,小皇上赶紧闭上眼,翻了个身,脸面向墙壁:“朕睡着了哦。”
沈昭昭点了点头:“臣妾先去把脸洗干净。”
只见说了睡着了的小孩像个蹴鞠一样,忽然就转过身,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沈昭昭,哪里有一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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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可以把脸上黑乎乎的东西洗干净吗?真想看看你的脸。”
沈昭昭勾起唇,“不过跟寻常人长的一样罢了。”
外面有伺候的宫女守着,沈昭昭叫人端来了水盆,又见他往盆倒了一点什么药水。待他把脸洗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如出水芙蓉。
只是没了妆容修饰,脸上的棱角瞬间凌厉起来,看起来甚至比楚恬还要英气许多。
楚恬从被窝爬了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伸出奶呼呼的小手,踮脚去捏沈昭昭的脸。
“皇后,你长的真好看。”
沈昭昭未见惊讶,习惯了楚恬一会风一会雨的孩子心性,一把将楚恬抱了起来,“皇上,下地要穿鞋子,地上凉。”
楚恬却不在意到:“不是还有皇后呢吗,皇后会抱朕呀。”
沈昭昭清咳了声:“陛下,不应该是您抱臣妾吗?”
却见楚恬的手忽然摸到了沈昭昭的喉咙处,而此时沈昭昭淡色的瞳孔骤然紧缩,脖子下意识向旁边偏去,却也来不及阻止楚恬的手。
若说直接把小奶团子扔了,他倒也狠不下这心,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恬手在他喉咙处撕开,一个透明色的材质特殊的小胶块粘在楚恬的指尖,而沈昭昭原本光滑的脖子突然凸出来一块。
然后听楚恬笑嘻嘻的道:“可朕的皇后是一名男子,自然当与别人的不一样。”
“你知道?”沈昭昭神情错愕。
想想却也忽然明了,眼前的人心性虽然如孩童,举止乖张,看似无厘头,可他却也是这个国家的天子啊。身处高位,哪里不是洞悉一切。
楚恬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也是无意知道的。”
他把沈昭昭的背当成了靠枕,毫无防备地倚了过去:“男儿也好,女子也罢,可谁让你偏偏跑到了朕的眼前,也只能当朕的倒霉皇后了。”
沈昭昭心思千转,却始终没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却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世间,知道他是男子的只有他额娘,可他额娘却告诉他:“收起你那身随你爹的臭脾气,你一日为女子,这辈子都是女子,你举止必须端庄,声音必须娇软,不会,就给我学。”
所以他身边从来没有侍女,也没有小厮,他要避着所有人,这样就没人能拆穿他的伪装。
他始终都生活的很累,连睡觉都要小心提防会不会有人将他身份看穿。
而他终年累月小心翼翼的提防,却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而那个拆穿他的人,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就像平常一样待他,好像在他面前,他可以无所顾忌,可以像—个正常人一般暴露在阳光之下。
楚恬软着声道:“本来也没想拆穿你的,可这个东西黏在那里,会很难受吧。朕的皇后,朕心疼啊。”
沈昭昭把楚恬抱着放在了床上,松下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有些不适应那里没有东西阻拦着。
“小时候喘气都觉得难受,这么多年,倒也习惯了。”
楚恬摇摇头:“朕才不许,朕的皇后,只有朕才能欺负,朕不许你习惯那些不好的。”
沈昭昭哽住,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所以他不懂,该怎么样去小心翼翼迎接这份好,才能让他永远留下。
楚恬却已经跳到了另外的话题:“皇后,你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可能是刀封在口上,日月不可明鉴。”
楚恬心骤然一疼。
“那朕赐你一个新名字可好?”
沈昭昭点头:“说来听听。”
“沈昭辞,如何?”
“辞?辞别?难不成你要放我走。”沈昭昭眼瞳微亮了些,却也是玩笑居多,他好像也没那么想逃开这里了。
楚恬绐了一个像看白痴的眼神:“说什么傻话呢,朕才不要放你走,说好抱团取惨,你别想着偷偷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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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是辞旧迎新啊。”
楚恬睡觉的确不老实,半夜里扑腾着小腿,把沈昭辞踹醒好多次。
被子被小家伙全部抢了过去,不过没有盖,全部踹到了脚下,夜里觉得冷了,紧紧靠在沈昭辞的身上。
沈昭辞起身,替楚恬盖好被子,可他刚松手,就见小孩腿蹬了一下,身子又一半都露了出来。
楚恬怕黑,屋子里一夜都亮着烛光,会有宫女进来续上。
昏黄灯火下,楚恬奶气的脸上也萦了一层浅浅的光,软和的不像话。
沈昭辞就那么盯着他看,好像如何也看不够,如何也,看不透。
但他也是困极了,人生二十年,从未有一瞬像此刻这么轻松过,一点顾虑也没有,可以安安心心地闭上眼。楚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在了他的腰间,脸就贴在他的胸口处,睡的像一只小奶猫。
沈昭辞小心翼翼地把楚恬往自己这边靠过,让小孩紧紧地靠在怀间。
—夜好眠。
鸡还没叫,就有宫女进来要叫楚恬起床。
揽月刚推开门,见皇后已经醒了。对上沈昭辞询问的目光,宫女小声道:“启禀皇后娘娘,该叫皇上起来上早朝了。”
沈昭辞挥了挥手:“我来吧。”
宫女犹豫了一下,欠了前身:“是。”推出去前没忍住补了一句:“皇上早上的时候,可能脾气不大好。”
很快,沈昭辞就见识到了宫女口中的脾气不大好究竟是怎样。
睡着的人最怕忽然惊醒,沈昭辞轻轻拍着楚恬的背,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柔些:“皇上,该起来了。”
楚恬睡的香甜,还吧唧了两下嘴,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沈昭辞又稍微提高了音量:“皇上,起床了。”
楚恬这回稍微有了些反应,张开了嘴:“烤鸡……吃烤鸡。”
沈昭辞趴在他耳边道:“皇上,烤鸡被别人家的小孩子吃没了,你没有了。”
沈昭辞本来想逗逗他,没想到小皇帝忽然张开嘴,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慢慢睁开了眼。
刚起床的小孩还带着一股子迷糊样,看着沈昭辞,抱着他的腰继续哭,边哭边委屈巴巴道:“皇后,朕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烤鸡被别人抢走了,朕好伤心。”
“呜呜呜,太吓人了。”
沈昭辞嘴唇抿了抿:“这么严重吗?”
楚恬使劲点点头:“当然严重,朕在吃烤鸡,吃着吃着就没了,被别的小孩子抢走了,朕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梦而已。”沈昭辞干巴巴道。
楚恬气鼓鼓推开他:“可是朕在梦里被人欺负了,那个人跟朕的皇后还长得一模一样,你肯定和他是同伙,朕不要跟你玩了。”
沈昭辞拉了拉他的衣角:“那陛下再抢回来。”
小家伙气呼呼看着他:“可是朕都醒了。”
沈昭辞摸了摸他的头发哄到:“那这样好不好,陛下先去上早朝,臣妾去帮你烤鸡,等陛下下朝,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热乎乎的烤鸡了,肯定比别的小朋友抢走的还要好吃。”
楚恬有些不确信地看着他,尾音还带着哭腔:“真的吗?”
沈昭辞点点头:“我是不会骗陛下的。”
楚恬伸出来一个小拇指,“那我们拉勾勾。”
沈昭辞嘴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好,拉勾勾。”
楚恬抹干净眼泪,伸出了双手:“皇后,绐朕穿衣服。”
待楚恬开开心心收拾好去上朝,连进来的宫女和太监也惊讶了。从前他们哪次叫皇上起来,皇上都要闹上—通,发好大一顿脾气。
然后苦着脸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去上朝,连迈出门,都是宫女扶着走,因为楚恬皇上要趁着还在路上,闭眼多睡一会。
还是第一次,看见楚恬这么清醒地出门,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他们这位皇后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一会,宫女端着衣服给沈昭辞送了进来。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让送过来的衣服。”
沈昭辞点了点头:“知道了。”
“用奴婢伺候您更衣吗?”
沈昭辞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别人伺候:“你先下去吧。”
衣服是正红色的,这世间,只有皇后娘娘才可以穿正红,他把叠好的衣服抖落开,却见竟然是一件男装。
皇上,竟然让人拿了一套男装给他。
他穿上了身,尺寸刚刚好,每一角尺寸都如量身定制,合合称称端在身上。后来又进来给他梳头的宫女见他这一身打扮,也未见丝毫惊讶,将沈昭辞墨黑的长发全都高高盘起,梳了一个男子的发髻,只不过在发髻中间插了一根簪子,做成了一只金黄的凤凰,展翅欲飞。
宫女也被沈昭辞完全露出来的这张脸惊艳了一下。
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男子,比皇上还好看。
皇上虽然也好看,可眉眼间充满稚气,更像是家里喜欢闹脾气的弟弟。
可是沈昭辞不同,他鼻若悬梁,黑色的桃花眼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世间名剑,光华尽显。
殊不知沈昭辞心里的震撼更甚。
铜镜里映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原来他为男子的模样竟然是这般,不用往脸上涂好几层脂粉,也不用熏出浑身香气。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穿男装,小时候他偷偷买过一次,可才穿进去一只袖子就被额娘发现,那一次,他被打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可在这规矩森严,人人都夹着尾巴大气都不敢喘的皇宫,楚恬竟然许给了他想也不敢想的自由。
小孩昨日梦见的呢喃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昭昭,朕会待你好的,留下来做朕的皇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