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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傲娇猫咪挠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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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辞一瞬间有些意外。

    深红色封皮的日记本,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本日记陪了他七年,每次见到小孩,他都会偷偷拍上几张照片,写上几句日记,好像年深日久的岁月深巷里,他陪着他长大。

    他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柜里,转过身时面容平静:“你看到了啊。”

    小孩垂着头:“我是不是不该看。”

    沈昭辞走过去:“我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

    楚恬抬起头,他眼神有些空,好像眼前无边的世界找不到视线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不是一只猫。又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变成了一只猫。”

    楚恬声音很轻,轻的甚至连他自己都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很乱,那些破碎的记忆,因为一本日记,好像全都清晰的想起,又好像做了一场遥远的梦。

    楚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沈昭辞。”

    “我到底是谁啊。”

    沈昭辞抿了抿唇,冷薄的弧线化作一模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有几分强撑。

    “你是首富的孙子,楚家都法定继承人。”

    沈昭辞陪着楚恬一起坐在了地上,拿过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当时你才十五岁,我路过你们学校,你从校门出来,面无表情上了车。”

    “后来我每天下班,都会故意绕道你们学校,等你出来,再看见你上车。”

    沈昭辞继续翻着日记本。

    “一直到你上大学,每次我见到你,好像你都是一个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楚恬听着沈昭辞淡淡的陈述,忽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些发冷。好像无论在做什么的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继续往后翻,是一张在酒会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年身穿黑色西装,一丝不苟,俊美优雅,唇边浮现着一抹浅笑,对来往的宾客皆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后来毕业,你学会了应酬,学会了假笑,我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去到你面前敬了你一杯酒。不过你应该忘了吧。”

    他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阴影里苟延残喘的一株藤蔓,一腔孤勇地向着阳光,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楚恬忽然出声:“我记得。”

    美人无论在哪都是焦点,尤其是沈昭辞。

    楚恬忽然想起,好像是有一次酒会,他于万千人中看见了一个把猫放在衣兜的男子。

    楚恬把目光投向蹲在门口偷看的蓝猫,当时应该就是这一只。

    男人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一次次挣扎,小心翼翼地靠近,最终走到了他面前:“可以请你暍一杯吗?”

    男人面容惊艳,身上有着淡淡的幽兰香。

    楚恬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感觉自己很矛盾,好像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一个是住在别墅里沉默寡言的少爷,另一个是一只天真可爱,什么烦恼也没有的猫。

    沈昭辞道:“管家说你有夜盲症,一次半夜跑出去,因为眼睛看不见,差点出了车祸,等你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恬眨了眨眼睛,忽然甜甜笑道:“哥哥,我不是在问管家,是在问你呀。”

    沈昭辞翻相册的手顿住,他肤色冷白,忽然被纸张划开一个小口,血珠在划痕中挤出来,滚落在纸张上,红的有些刺目。

    楚恬垂下眼眸,再缓慢抬起时,道:“哥哥是因为我生病才来给我看病的,应该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吧。”

    “知道。”沈昭辞坦然。

    楚恬忽然想起了那夜,还下了雨,他的二伯跟他说,他母亲之所以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是因为知道了他父亲在外面找了小三,之后又得了产后抑郁症,几次要把他给掐死,后来在病房拿着一把水果刀自杀了。

    而他从小尊敬的爷爷因为不同意他父亲娶那个小三进门,找了人去撞小三的车吓唬她,没想到他的父亲竟然也在车上,一场意外,三人丧命。

    他风一般跑出去,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忽然失明。他听见了车声,有人从车上下来,要扒他的衣服,接着又好像把他套在了麻袋里。

    他全身被雨水浇湿,幽闭的空间里,难受地好像要窒息,喘不上气来。

    等他醒过来,是在一间空房间,有人拿着一个小鱼干吊坠对他说:“从今天起,你是一只猫。”

    楚恬伸手,从沈昭辞的脖子里解下那个吊坠,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在自己眼前晃动:“我是一只猫,我是—只猫。”

    可他怎么也忘不了,他还是回不到那只什么也不用想的小猫。

    楚恬问他:“你也是我二伯的人吗?”

    沈昭辞摇头:“不是。”

    楚恬忽然把吊坠扔了出去,几颗水钻在地上崩了出来,折射出破碎的光。

    “你还在骗我,我那天在阳台上都看见了。”

    楚恬忽然歇斯底里起来,看着沈昭辞,面容有些崩溃:“你为什么让我想起来,你那么会催眠,你怎么不催眠我一辈子。”

    为什么要让他想起来。

    恐怕二伯现在已经如愿拿到公司股权了吧。

    而他最信任最依赖的沈昭辞,也不过是为了配合二伯将他骗住,将他拖延住。

    最可悲的绝望莫过于忽然间醒来,发现世界好像都颠倒了。有人用房子屏蔽了他的世界,又再某一刻尽数抽离。

    风雨倾洒而来,却又是更深的汹涌与漩涡。

    “我不想骗你一辈子。”沈昭辞试图把楚恬搂在怀里。却被小孩推开。

    楚恬从地上站了起来,向门外跑出去。沈昭辞眼眸微暗,缩了缩,追着站了起来。

    楚恬许久没有用两条腿走路,动作有些不协调,几乎是起身就又被沈昭辞拽在怀里,然后向床上压去。

    沈昭辞把楚恬圈在怀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甜甜,你要去哪?”

    楚恬推着他,腿也试图将沈昭辞踹开,可沈昭辞的手就像一对钳子,牢牢将他锁住。

    小孩瞬间化作一条恶犬,向着沈昭辞肩膀咬去,咬的很深,用了全力,好像要把此时心中的迷茫与愤怒全都倾泻出来。

    嘴中的腥甜浓郁的有些呛人,沈昭辞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做出丝毫抗拒。

    一直等着怀里的小孩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沈昭辞道:"甜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我要你是我的,永远永远。”

    楚恬停下了动作,像是一条放弃挣扎的鱼,他微微喘着气:“沈昭辞,你可真自私。”

    沈昭辞手撑在床上,眼神哀求,又近乎疯狂:“你说我自私也好,疯了也好,我只想要你。”

    楚恬看着他,红了眼眶,清澈的猫眼盈出水雾,像闪闪发光的水晶球,忽的落下泪来。

    “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沈昭辞最怕楚恬哭,他一哭,好像他的心都跟着天崩地裂。

    他也不想让楚恬伤心的,可是他想不出还有让楚恬留下来的方法,他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法让他留下,哪怕楚恬会恨他。

    “甜甜,我去给你做饭。”

    楚恬躺在床上,不去理沈昭辞,像失去灵魂的娃娃,一动不动。

    可楚恬还是听见了房间在外面锁上了的声音。原来他真的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他看见被沈昭辞捡起来放在柜子上的日记,忽然坐了起来,把日记拿在手里疯狂撕碎。纸片被他扔在了天上,白花花落下,像冬日里的雪花纷纷扬扬。

    沈昭辞端了盘子进来,看见被撕碎的日记,抿了抿唇。随后又当做没看见一般,从床边坐下:“甜甜,吃饭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勺子喂在楚恬嘴边,少年眼睛闪了闪,一把拍开,声音冷淡:“滚。”

    看着飞出去的勺子,沈昭辞无声地站起来,走到地上去捡起。把盘子放在了柜子上:“那我们一会再吃。”

    楚恬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昭辞,浅浅的一眼又把眸子垂下,一言不发。

    房间内静悄悄的,楚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沈昭辞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被撕碎的日记,每一片都小心翼翼捡起,捧在手心。

    又在抽屉里找出来一个盒子,一片片装好。他一点也不在乎形象,身体趴在了地上,去捡掉在床底下柜子缝的纸片。

    楚恬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心酸,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升起一种扭曲的心理,想把沈昭辞手里的盒子抢过来,摔碎,把那碎了的纸片全都烧光,他想看看沈昭辞对他的忍耐到底有多少,他怎样才会生气。

    可疯狂的念头涌现的一瞬间,他想起了男人看他的眼神,隐忍中,帯着视若神明的真挚。

    他是唯一这样看他的人。

    也是好像看似唯一将他捧在心尖的人。

    可这种喜欢,让人感到窒息。

    想了想,终是没舍得。

    等沈昭辞捡完,将盒子收进了抽屉里。他手隔着空气放在饭上,感受了一下温度:“饭凉了,我去给你做新的。”

    楚恬冷声:“不用了,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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