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我们只是陌生人
沈月笙的目光落在蓝色的湖面上，微风吹动他耳边的碎发，整个人看上去都无限美好。
他有时候就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先遇见姚冷色，而是先遇见的莫凌风，他会不会早就喜欢上了莫凌风了。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沈月笙只是微笑了一下，缓缓起身，温暖的阳光刚好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整个人仿佛都镀了一层金色。
原本家里是有佣人的，现在沈月笙把他们全部辞退了，家里的一切，都由他来亲自处理，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卫生，零碎的事情总是特别消磨时间。
那会儿，莫凌风根据他喜欢的食谱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后来的这三年，沈月笙就再也没吃过那些菜了，偶尔回味起来，特别想念。
刚洗好青菜，准备下水煮，门铃响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这个时间，能是谁来？
解下围裙，沈月笙不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一开门，两张印刻在他脑海中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瞬间，与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他们儿子的莫凌风对视上，沈月笙的心瞬间风起云涌。
“你们__”
“沈哥哥，原来你在这里鸭！”念风宝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心心念念的沈哥哥终于见到了：“你最近怎么都不去画馆了鸭，我和爸爸都在等你呢，我想让你做我一一”
“咳咳。”莫凌风脸色僵了一下，赶紧将儿子的嘴巴捂住了，抬头看向沈月笙：“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专程过来感谢你的，感谢你送给我儿子的那幅画，他很喜欢，我也很喜欢，对了，你在做饭吗，我也会，要不我来吧。”莫凌风的目光落在沈月笙没有脱下的围裙上，说完，一点不客气地挤了进来，也不管沈月笙是不是同意他们进来。
“厨房在那边是吗？”莫凌风寻着味就准备朝着厨房走去，将小家伙放在地上，周围的一切，他竟然觉得很眼熟，可是，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啊，目光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莫凌风下意识朝着一进来走廊的第一个门推了过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间健身房。
不等莫凌风推来房间的门，沈月笙已经走过来拦在了他的身前：“那幅画送给你们，不需要什么感谢，不必这么远专程跑一趟。”
眼帘垂着，看不清他的神色。
莫凌风站在原地：“这个地方，我好眼熟，我和我，以前，是不是，认识？”
话出口，莫凌风的心狠狠跳动起来，他的脑海之中有些模糊的影子开始浮现出来，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和面前的沈言当初有什么关系，可是他就是觉得，他和沈言认识了好
头晕目眩的感觉令莫凌风整个人有些发虚，身子踉跄了一下，朝着沈月笙身上倒了过来，此刻，莫凌风的已经变得发白，眉头紧紧皱着，脑子很疼很疼，他想要想起来，那些画面太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抱住沈月笙的肩，整个人都靠在了沈月笙的身上，声音已经虚弱下来：“为什么不说话，你在躲我……”
“我没有……”沈月笙的眼圈早就红了，他站在原地，身子像是被订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抬眼刚准备继续说下去，目光对上莫凌风苍白下来的脸色，沈月笙着一下子慌了，快速将人扶到沙发坐下，语气急切：“莫凌风？你还好吗？”
莫凌风摇摇头，手掌贴在额头上：“我觉得这里好熟悉，我什么都忘了，沈言，你是叫沈言吗？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你知不知道，我见到你时，就觉得，我们早就认识，我觉得你好像早就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了，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莫凌风的声音很虚弱，可是他还是断断续续说着：“沈言……你到底是谁……”
脑海里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那些画面还是太模糊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为什么他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得，生疼。
念风宝宝也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小家伙才回过神来，一下扑到了莫凌风身边，娴熟地摸出莫凌风口袋里常备的药，小手颤抖着把药灌进了莫凌风的嘴巴里。
莫凌风痛苦的表情很快就得到了缓解，苍白的脸色也渐渐重新恢复了红润，他微微睁开眼，虚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翻滚着眼泪，刚刚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毕竟也才三岁，莫凌风和爷爷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依赖的人，他谁都可以没有，但是他不能没有爸爸和爷爷，当即，小家伙就哭了：“爸爸，呜呜呜……我们回家吧，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莫凌风没有说话，虚弱地看向沈月笙：“你能绐我解释解释吗？”
沈月笙下意识低下头，双手紧握垂在两侧，他能怎么办，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要什么都不在顾及，紧紧抱住莫凌风，告诉他，他们曾经的一切。
可是莫凌风发作的病情一下子就让他回过神来。
他不能那样做。
“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好说的。”沈月笙退后，默默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你休息一下就走吧，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我们，真的是陌生人吗？”莫凌风茫然地追问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划过，伸手一抹，泪水湿润了他的手掌，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他不明白，眼泪为什么落下来，他更加不明白，在对方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心中出现的绝望又是什么。
他的目光只是盯着沈月笙的背影，仿佛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瞬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莫凌风很想冲上去将人紧紧搂住，可是，他们只是陌生人……他那样做，会
吓到对方吧
“我们只是陌生人，你不要想多了。”沈月笙的神色仍旧平静，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早就狂风怒吼，他不敢去看莫凌风，他真的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上去将人抱住，有时候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老天把莫凌风还给他，却不肯让莫凌风恢复记忆，或许是老天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体会一下爱而不得是什么感受。
可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胸口刺痛的感觉令他全身都在发寒，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从没忘记过莫凌风一分一秒，反而两个人在一起的回忆在他的内心之中酝酿地更加纯粹浓郁。
也许，时间可以磨平一切这种话，对他来说失效了吧。
走回厨房，默默进行着之前的工作，洗菜，煮菜，备菜时，锋利的刀子很容易就划开了他的指尖。
刀子掉在地上，鲜血也顺着在地上开出刺眼瑰丽的血色小花。
“爸爸！”
客厅里忽然传来的稚嫩童声令沈月笙再也顾及不了其他，快速朝着客厅的方向跑了出来。
莫凌风整个人躺在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念风宝宝吓得除了伸出小手去推莫凌风，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月笙来不及想其他，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迅速将地上的人扶起，快速将人朝着房子外走去。
小家伙哭着跟在后面，他不知道爸爸这是怎么了，他第一次见到爸爸这个样子，他真的吓坏了。
半小时后，莫凌风就已经出现在了医院之中。
沈月笙站在病房外，目光默默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没有醒过来的男人。
—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沈月笙的手：“沈哥哥，我爸爸他怎么了……”
念风宝宝抬起小脸，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
沈月笙伸手在小家伙的鼻尖上捏了捏，温和开口：“放心吧，他没事的。”
“沈哥哥，我害怕……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个样子……”念风宝宝强忍着眼泪没哭出，他这个小模样看得让人心生不忍。
沈月笙轻轻笑了笑，伸手帮他拢了一下头发：“放心吧，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念风宝宝不懂他的沈哥哥为什么这么肯定，可是他的心里是非常相信沈哥哥的，所以，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给念风宝宝喂了饭，将他安排在莫凌风病房隔壁暂时睡下了，看着儿子熟睡过去的小脸，沈月笙的指尖在他的小脸上轻轻蹭了蹭：“好好睡吧，醒来就好了。”
念风宝宝睡下没多久，莫腾龙就带着一帮人急匆匆赶过来了。
“凌风呢？”莫腾龙目光紧盯着已经现在走廊里的沈月笙：“他怎么样了？”
“暂时睡下了。”沈月笙想要笑一下，可是表情僵硬到他无法将笑容展开，也就干脆放弃了：“伯父，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沈月笙刚准备离开，莫腾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