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思之如狂
“别急，我刚刚也说了，还不肯定，你先绐我三十个人，我自己过去找找。”
“我和你一起去。”
秦壬玄已经坐不住了，他早就有预感姚冷色会在附近，所以离开郊外的渔村后，他就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为的就是希望能够见到阿冷，现在听到薛瑾涟的话，他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但转瞬，秦壬玄就冷静了下来。
假设阿冷没有回复记忆，他现在一个人怎么生活？会不会被别人绑架或者怎么样？这个想法的出现令秦壬玄毛骨悚然，可是转眼他就将这个假设否定了。因为，假如是这样的话，对方如果为了钱财，一定会将阿冷的消息发布出来，然后获得悬赏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任何确定的线索。
如果是另一种可能，阿冷已经恢复记忆，既然知道他大张旗鼓寻找，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等一下。”所有的事情在大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秦弦冷静开口：“我想，一会儿你和我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出现比较好。我派几个人，悄悄在附近盯梢。”
“咦，老秦，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冷静的时候啊，不错不错。”薛瑾涟眯着眼睛笑了笑：“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最好还是先不要出现，避免打草惊蛇。”
—旁的秦山海满头雾水：“你们刚刚说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懂呢。”
秦壬玄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爸，孩子就先交绐您了，我去去就回。”
两个人再次到达酒店门口时，三十个部下已经集结好了。
按照秦壬玄的吩咐，所有的人都穿的便服，如果不是他们训练有素的队形和站姿，放眼看去，这三十个人，的确只是最普通的人，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线索。
在秦壬玄训话时，薛瑾涟快速溜去自家男人车前，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晚点过去找你。”
陆梓欣苦笑了一下，手伸出窗户，轻轻摸了摸薛瑾涟的头发：“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看着薛瑾涟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陆梓欣拒接咳嗽起来。
放在嘴边的手掌里出现了一抹殷红的鲜血，皱了皱眉，默默拿纸巾将血迹擦掉了。
半小时后。
秦弦和薛瑾涟乘坐一辆最普通的车，停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薛瑾涟曾看到那个疑似姚冷色出没的地方。
夜幕降临，昏暗的路灯下，巷子口的方向并没有什么人出没。
秦壬玄目不转睛盯着巷子口的方向，派去的人已经分散在巷子内开始打听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
可疑目标。
出租房内。
姚冷色早就吃过东西躺下了，眼角还有泪光闪过。
现在他真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冰冷的出租房内，陌生而安静，黑夜降临时，他会觉得特别孤单，黑色的夜晚将他全身笼罩，仿佛被吞噬进了一只怪物的口中，想逃却逃不掉。
“沈月笙是因为你才死的！”
“姚冷色，你这种祸害，到底还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你应该去自杀！”
“你就是个祸害！”
“都完了！”
“都完了！”
缩着身子，脑海中的声音不断重复，这种感觉让他快要窒息过去：“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猛地坐起身子，姚冷色哆哆嗦嗦朝着周围看去，房间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在。
他又做噩梦了。
窗外的银月高高挂起，将整个夜空照得透亮。
灌了一杯水，那种窒息的感觉仍旧清晰，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可是内心中的浮躁让他恨不得从窗口跳出去。
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
紧紧握住玻璃杯，姚冷色的目光空洞看着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神色麻木。
他以为他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可是这一刻，内心的情绪几乎点燃了他生存下去的勇气，都是他，都是他害得，如果他没有认识沈月笙，或者，从一开始，他换一种选择，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是这样。
他真的好恨。
水杯放在桌上，姚冷色慢慢站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走道窗口，目光望着这片老旧小区之外，夏夜的蝉鸣还在继续，闷热的暖风吹进来，他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心跳似乎静止了，全身的血液仿佛是冰的一般，让他周身犹豫陷入冰寒之地。
朝着窗外望了一眼，他合租的这栋房子在三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恐怕只是骨折，连残疾都不一定。
收回目光，姚冷色双拳紧握，悄悄离开了房间，朝着楼顶的放上走去。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才能救赎，或许，只有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莫凌风死去时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沈月笙的绝望，沈月笙撕心裂肺的声音，都历历在
目。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一切就会结束了。
他不知道。
他知道，他内心太痛苦了，他无法去面对秦壬玄，他更加无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当中，他宁愿在社会底层腐烂下去。
楼顶在七楼。
月光洒在顶层的底面上，微风吹拂，整个老城区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安静而静谧。
今天的月亮很圆，姚冷色走到天台边上，朝着下方望了望，在这里跳下去，下方是水泥路面，没有丝毫的遮挡物。
半只脚半步迈出去，悬空踩在边上，可是，就这么死了，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还没有亲眼看着两个宝宝长大，他甚至还没有亲眼去沈月笙和莫凌风的墓地看一眼，他应该和月笙说句对不起的，哪怕这句对不起，没有丝毫作用，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眼泪再次滑落，姚冷色抬出去的脚重新缩了回来。
“月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一开始死的人是我，我也不想让你们替我受到丝毫伤害……”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双膝，这么久以来，他根本就不敢去回忆，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些。
还有秦壬玄，为了救他，秦壬玄自己射伤自己的手腕，还给叶潯下跪的画面，他怎么都无法释怀。
秦壬玄本该可以高高在上，做他的单身富豪，可是为了他，秦壬玄把嘴珍贵的最严践踏在脚底，一次又一次，秦弦掖好，沈月笙也罢，全部都在帮他，可是他什么都伪他们做不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他真的好想好想，努力做好一切，真的好想做一个可以帮助大家的人，他不想成为累赘……
“呜呜呜呜……秦壬玄，我到底该怎么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好想我们的宝宝，可是我能怎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呜呜呜呜……”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等姚冷色回过神的时候，衣服差不多已经全部打湿了，默默返回到出租房里洗了个澡，重新躺下，真想就一觉不醒，永远也不醒来……或许，这样，就可以永远没有烦恼了吧。
姚冷色病了，高烧不退，模糊中，他好像见到了沈月笙，沈月笙还是几年前最开始的样子，高贵，冷清，像是一朵开在高原上的雪莲，从来不会因为周围的俗世而产生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月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莫凌风，都是我……”
梦境中，沈月笙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都是你，姚冷色，如果不是你，我的凌风就不会死，他死了，你
就给他陪葬吧！姚冷色！你去死吧！”
姚冷色醒了。
果然是梦吗。
有些恍惚，又有些空洞，虚弱爬起来，慢慢摸过床头的手机，已经下午了，可是他身上没有丝毫力气起床，嘴巴都是苦的，重新躺下，目光空洞看着天花板，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烫。
没有丝毫想要去就医的想法，也不想吃药，就这么躺着，他觉得，要是不小心病死了，等下去见了月笙，他一定要好好把欠下的都还给月笙。
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睡眠之中。
欧洲。
飞机延误，突如其来的台风让当天的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沈月笙站在机场出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他不想回家了，不想面对家里一次又一次的相亲，他不想去偷偷看莫凌风了，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想要保住莫凌风，告诉他自己多想念他，可是不行，他不要看着莫龙凤再次受伤了。
暂时，沈月笙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打算等台风过去再重新定航班离开。
默默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相片，都是最近偷偷在莫凌风跟前时偷偷拍下来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鲨，每一次的回忆都让他心脏抽痛得难受，可是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翻出这些照片来看，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