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1 念
【江念x月楹】
五月之后。
大康逐渐恢复以往的安祥太和, 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那些不堪的过去都被抛之脑后。
王宫之内,宫道是忙忙碌碌的宫人, 敏儿和绿芽焦急地在月清殿跑进跑出。
王后临盆了。
“啊啊啊!”
沈嘉宛喊得撕心裂肺, 门外的江策早就待不下去了, 不顾阿青搬出的祖宗规矩, 直接闯进了月清殿。
“怎么回事?还没动静吗!”江策问产婆。
沈嘉宛见江策来了, 伸出手, 江策抓住沈嘉宛的手, “宛宛, 我在。”
“娘娘再用点力,头出来了。”
沈嘉宛额上布满汗珠, 痛得指甲深深陷入江策的手背。
江策知道她疼,他的心更心疼,“宛宛,以后都不生了。”
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 不少女子丧命于产子过程之中, 江策不敢拿沈嘉宛的性命去要一个孩子。
沈嘉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眼眶里的水润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一柱香燃烬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孩啼,门外候着的人知道孩子落地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产婆出来,阿青忙问,“王后娘娘生了?是公主还是公子?”
“生了, 生了, 是个小公子,白白净净、健健康康的。”产婆喜极而泣,大声宣布着。
“太好了。”阿青长舒一口气, 终于露出一笑。
沈嘉宛虚弱的轻喘,江策给她擦汗,理好她湿漉的发丝,满眼心疼,“宛宛,我的宛宛。”
敏儿将孩子抱给江策,江策接过孩子先给沈嘉宛,小家伙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小小一个肉团。
沈嘉宛抱过孩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辛苦怀胎十月,在她身体里的孩子,终于见面了
“阿策,你给他起个名字。”沈嘉宛看着江策,依靠在他胸膛,现在这样一家三口,真好。
“叫念吧,希望他既带造福百姓的信念,又有怀念逝去英魂的感恩。”
“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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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三岁。
这孩子眉目很像沈嘉宛,性子倒像江策,很黏人。
“孤哪有?”江策不悦。
他坐在书案前,看着窗边软榻上的母子,江念倚靠在沈嘉宛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沈嘉宛的衣袖撒娇。
沈嘉宛给一瓣橘子去了白丝,喂给江念,“儿子明明就和你一样,喜欢赖着人。”
江念似懂非懂,听完又害羞地把脑袋埋在沈嘉宛怀里,轻轻软软叫了一声,“娘亲。”
“拿去给你父王吃。”沈嘉宛把一个剥了皮的橘子递给江念。“你也黏黏他。”
江念接过橘子,乖乖听话,小家伙小跑着到江策身边,讨好地双手奉上橘子,漆亮的眸子清澈,“父王。”
江策揽过儿子放自己腿上坐着,剥了一瓣橘子喂给江念,“儿子吃,念儿不要老黏着你娘亲,等你长大了父王教你习武,男子汉长大了是要保家卫国的。”
“好。”江念乖乖应道,小手掰下一瓣橘子也喂给江策,“父王也吃,我以后长大了要像父王这样高大,保家卫国。”
江策吃了江念喂来的橘子,笑眯眯道:“好。”
沈嘉宛靠着窗,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笑意盈盈。她最重要的两个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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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六岁,整日抱着书读,太傅教完书了,他还是端着书卷看。
沈嘉宛心疼孩子看书用功,经常陪在便是喂水果。
江念婉转地劝沈嘉宛不用担心,大概意思是不让沈嘉宛在他读书的时候待在他身边。
沈嘉宛只能站在窗外偷偷地看着孩子,做母亲的心都化了。
“好了,你整日把心放在孩子身上做什么,现在念儿大了,你自己也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江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嘉宛身后。
“除了念儿的事,我还能有什么事可以做。”沈嘉宛心里难过,“孩子大了,不要娘亲了。”
江策从沈嘉宛身后抱着她的腰身,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身段丝毫没有走样,江策亲了沈嘉宛的脸蛋一下,笑道:“念儿总要长大的,日后娶妻生子,他洞房花烛,你也要这般看着吗?”
沈嘉宛转头,瞪了他一眼,“儿子都是没良心的,当初先后也是这样为你操碎了心。”
“孤哪有?”
“那你小时候看书,先后可有伴在身旁?”
“有,但孤不让她来。”
“那你还说没有。”沈嘉宛推着江策往外走,“好了,我们别打扰念儿了。”
江策拉过沈嘉宛的手,两人并肩而行,“就算儿子不要你陪,但夫君要你陪阿。宛宛,我们好久没”
沈嘉宛赶紧捂住他的嘴,二十六的江策,比他十六岁的时候还能折腾,也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一大堆花样,每次闹得沈嘉宛腰酸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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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十二岁,已经长成端正有礼的少年了,沉稳温润,饱满诗书。
谢塘山教他习武,他有天赋,做什么都学得很快。
每次江策和他比试,都夸他有很大的进步。
沈嘉宛看着两人比剑,总是攥着手帕担心,刀剑无眼,过招又快,她害怕一个不小心有一方失败。
江策剑花一甩,剑锋流转,剑在离江念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下。
“哎呀。”沈嘉宛跑上前,江策收剑回鞘,沈嘉宛责怪他,“伤着孩子了怎么办?”
“孤有分寸。”江策一笑,又趁人没看见,委屈地看了沈嘉宛一眼。
“没事的母后,父王只有认真对待,我才能进步。”江念也笑着安慰沈嘉宛。
江念已经比沈嘉宛高一点了,他很快就能像父王那样保护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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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十五岁。
按照规矩,应该有宫女教他床笫之事。
但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是云绣姑姑手下的一个小宫女,叫月楹,听说是云绣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江念十三岁的时候认识她的,她被云绣姑姑罚跪在雪地里,小脸通红
那天漫天飘雪,月楹做错了事,被罚跪在雪地已经半个时辰了。但她不怨,她知道云绣是想让她长记性,月楹知道云绣对自己好,也不会辜负云绣的期盼。
无人的宫道上,一个披着黑狐大麾的少年走来。
江念见了,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月楹性子倔,不让他管,江念还是替她向云绣求了情。
“不行,天这么冷,你脸都冻红了。”江念跑进尚宫房找云绣。
云绣也应了,“看在殿下的面上,云绣饶过月楹。”
原来那个倔强的小宫女叫月楹。
但那晚,月楹被罚的更厉害了,云绣说,在宫里不能动主子的歪心思。
在云绣看来,月楹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要用对地方。
月楹认罚,她自然不想动公子念的主意,她想当尚宫。
后来,江念会叫人拿他觉得好吃的点心给月楹,有意无意地和她照面,喜欢听她讲话。
但她只会和他说一句话,“见过念公子。”
月楹很无奈,她不想见到江念,如果让云绣看到了,要误会她动歪心思。
她便故意避着江念,一看到他就掉头就走。
在月楹心中,江念是天上的明月,皎白清明,举世无双,是君上和王后的爱子,她只是一个低贱卑微的宫女,不敢肖想。
她不是讨厌江念,她也希望公子能永远做他的明月。
一天雪夜里,月楹按照云绣的吩咐给库房送去江南进贡的茶叶,明月高挂,细雪如盐,无人的宫道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月楹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转身就走,却被他拉进了怀中。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掺加着浓醇的酒香。
“公子,不要。”月楹静下心来,提醒他。
“是阿念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避着我?”江念松开了她。
月光下,一高一矮的身影对立,可以看见少年清俊的脸庞,和少女秀丽的脸蛋。
“殿下没有错,是月楹不配靠近殿下的心。”月楹第一次和他靠的这么近,刚才江念那一抱,让她心脏跳得飞快。
江念解下大麾,披在冷得发颤的少女身上,她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宫装,在江念心里,却那么好看。
月楹不动,任由他给自己系上,这么好的公子,她拒绝不了。
江念俯身靠近,月楹心中纠结。
真的要推开他吗,这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了。
她知道江念是个正人君子,如果自己推开他,他定不会再来纠缠。可看着他难过的眼眸,月楹的心也跟着难过。
见月楹没有避开,江念顿住,离她的唇一纸之隔,问她同不同意,“可以,吗?”
月楹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的月亮,他离自己这么近,月楹没有回答,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转身跑走了。
江念站在原地,看着跑走的小宫女,还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突然红了耳根,嘴角忍不住笑了。
原来,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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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江念,如愿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婚事是父王和母后都同意的,他们也很高兴江念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婚礼十里红妆,办得风风光光,举国同庆。
月楹六岁入的宫,云绣把她当女儿照顾,如今要亲手把她嫁出去了。
“以后见了面,我得叫你声娘娘。”
“云绣姑姑。”月楹哭了,“姑姑永远是我的姑姑。”
“别哭了,妆花了,不好看。”云绣笑道,“以后都在宫里,还怕见不着吗?”
沈嘉宛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她很像当年的自己,更重要的是,江念喜欢。
长夜漫漫,红烛摇曳。
江念掀开月楹的盖头,他终于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