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还挺有自知之明
“孟逾明！你别太过分了！”须臾，院子内传出殉道的暴怒声。
孟逾明拍拍手，离开了院子。
“不是面具。”他嘟囔着说出这句话。
“明明，你去哪啊？”云泽坐在前院石桌旁，正举着手机找信号。
孟逾明垂下头思考一下，朝他走去。
“云泽，你鼻子好不好？”
云泽下意识摸摸鼻头，“我又不是狗，猫的嗅觉不好的”
孟逾明随意地看他一眼，敷衍地点点头，联想到方才孟逾明说他是四没青年的事，云泽将手机拍到桌上，拍胸脯道：“但我是神兽！神兽的嗅觉是很好的！”
“是吗？”
云泽点头，“当然啦。”
孟逾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声问道：“你能通过嗅觉识别人吗？”
“”那不就是狗吗？
厨房里，孟逾明正在做菜，但这菜比起他平常做的菜有所不同，他机械地将肉放到滚烫的水里煮，煮熟后将肉捞出来放到一边的盆里。
“哇，明明，这鸡肉看上去好难吃呀！”盆里的鸡肉只过过一遍水，没放调料，肉的肌理像木柴纹理，光看成色就能想象出肉的难嚼。
孟逾明将他推出厨房，满脸不耐烦：“出去，别捣乱。”
云泽撇撇嘴，孟逾明给他分配任务：“跟殉道说，快开饭了。”
云泽边走边回头看，眼里全是嫌弃，他是绝不会吃这种东西的，这种东西也只有饕餮那家伙能吃得下！
其实这几盆鸡肉还真不是给云泽吃的，待到云泽和殉道回到厨房，孟逾明正端着一盆鸡肉回头，他指指另一边的两盆鸡肉。
指挥二人人手一盆端了，殉道跟在他身后，似乎还在为方才自家师弟掐自己脸的事耿耿于怀，幽怨道：“你刚才干嘛掐我？”
“我测试一下你是不是整容过。”
对于这个没几分诚意的解释，殉道疑惑不已，只冷冷道：“我这是天生丽质。”
孟逾明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不走心的夸道：“师姐长得很漂亮。”
殉道：被一个gay夸漂亮并不很开心。
眼见孟逾明和殉道无视饭厅直接朝后院走去，云泽唤道：“你们去哪呀？不是要开饭了吗？”
殉道：“谁要开你的饭？这是饕餮的饭！”
只见后院正中央有一口井口狭窄的井，殉道放下盆，活动几下酸痛的手臂，随手燃了一张符纸，又踢了井口三脚，井底传来一阵隆隆机械声。
云泽好奇地探头去看，便见井底下的水逐渐退去，一座长长的楼梯乍然出现。
殉道打头，孟逾明在后，云泽在最后。
空气分子中被含有极大的水汽，直往人毛孔里钻，走了拢共没几分钟，孟逾明的衣服都被濡湿了，几乎能滴出水来。
据殉道所言，饕餮在这住了近百年，难怪他化为人形后皮肤都显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色。
楼梯其实并未通往井底，而是在距离井底堆积的石块一米远的地方止住，转了个陡弯，在井壁上开了个四方的口。
这一截口子是被没在水底下的，因此一踏进门里就感受到脖颈后方滴下一滴冰凉刺骨的水珠。
云泽本体是狻猊，长得像橘猫，平日间素喜爱晒太阳，一进入潮湿阴暗的就瑟瑟发抖，“小饕餮也太惨了吧，你们干嘛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由于处于井底，云泽的声音被一圈圈放大，隧道更深处有声音传来，“我喜欢！”
是饕餮的声音。
殉道解释道：“小饕饕脾气暴躁，”
他们在走上坡路，走着走着空气干燥了不少，头顶上也没水在滴落了。
一个偌大的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比刚才的后院大得多，地面长了大片大片的青苔，间或生了几株花草，头顶有一个小洞，有一束光线投下来，正好射在饕餮头上。
他懒洋洋地抬头，用爪子拍掉眼前一朵小白花，鼻子闻见鸡肉味时眼底闪过一道惊喜。
“今天不用吃猫粮了！”
孟逾明将盆放到他嘴边，笑道：“吃吧。”
饕餮先是吸了一口味道，然后起身绕着盆走了半圈，低头吃了几口，然后低头将铁盆也一起吞下。
殉道拉下脸来，“小饕饕，损失的盆就从你的伙食费里扣除！”
孟逾明环顾过四周，将手中的盆也放下。
“师父不是说，你在看守子道吗？”
饕餮连咀嚼的过程都没有，狼吞虎咽地吞下东西，灼灼的眼神落在最后一盆鸡肉上。
“呐，他在那边。”
饕餮巨大的身躯移开后，身后有锁链抖动的声音，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他的四肢都被铁链束缚住，低垂着头，头发凌乱地搭下，他身后的墙上还贴了几张辨别不出明确语义的符纸。
孟逾明瞳孔一缩，微微诧异。
殉道看着他的面容，偏头道：“很奇怪吧？”
“子道长得很像师父吧？”
孟逾明无声点头，光凭子道现出的轮廓，他长得就至少有三分像世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或者是兄弟。
“真不是师父的私生子吗？”孟逾明偏头凑到殉道耳边，艰难道：“难道师父有不为人知的女朋友吗？”
殉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为人知这个词，用得好”
孟逾明震惊道：“真的有？”
“我开个玩笑。”殉道面无表情地说
一点都不好笑。
云泽蹲在子道身前，闻了几下，然后警惕地站起来，捂住鼻子道：“他身上的味道好浓呀。”
“什么味道？”
饕餮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子道身前，道：“他说的是道家血脉的味道。”
神兽和妖怪一样，对道家血脉会产生本能的恐惧，道家血脉越浓，对妖怪的影响也就越大。
在道家仅存的人里，世道的血脉浓度是最高的，孟逾明次之（在他没与楚北交换血液前），子道与孟逾明不相上下，然后是殉道，再来是最近新发现的周辉。
世道能将饕餮拴在身边这么久，也是因为本能地屈服于世道的血脉浓度。
世道曾经说过，子道是道家最有天赋的弟子，甚至被选定为道家的下一代传人。
“师姐，子道的天赋真的那么高？”
殉道酸道：“是呀，也是在子道判出道家后，师父才将我定为传人。”
云泽见子道闭着眼，好奇地上前查看。
“他怎么了？”
饕餮漆黑的眸子凝视着白衣服的人，“自从他被囚禁到这个地方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饕餮回想了一下，道：“他一直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我担心他会被饿死，试图叫醒他让他吃饭，结果他每次吃完就睡。”
“而且”饕餮道：“他吃饭的时候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睛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看。”
孟逾明蹲下来，撩开他散落在颊边的发，微抬他的下颚，露出他的全貌来，“你说他被关后一直这样？一句话都没说过？”
饕餮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热气来，“是，就像僵尸一样。”
殉道见孟逾明认真的模样，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子道有什么好看的？”
孟逾明用手指擦掉他脸上沾染的灰尘，幽幽道：“师姐，子道和师父长得像，如果他们换了身份，你能分辨得出来吗？”
孟逾明这句话在狭窄的空间内无限地放大，像是从极其悠远的地方传来，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殉道，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师弟，你是说”
她随即摇摇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云泽见她反应剧烈，被吓了一跳，“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
孟逾明拉住锁链拽了一下，发现铁链的束缚倒不是很牢固，只是莫名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栓住了他。
饕餮绕着子道嗅了几圈，不确定道：“你说他是师父，你有什么证据吗？”
饕餮既然这么问，就证明他没闻出来被囚禁的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云泽忽然恍然大悟，难怪方才在地上孟逾明会问他能否通过味道分辨出不同的人。
孟逾明居然怀疑子道和世道两个人互换了身份！
云泽也嗅了几下，皱眉道：“他身上道家人的血脉太浓了，甚至遮住了他本身的味道。”
孟逾明看向饕餮，道：“是直觉。”
“刚才我在书房里见到师父了，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孟逾明扶额，“我也知道听上去匪夷所思，但我心里这种违和感真的很重我怀疑子道用了某种方法扮成了
世道。”
他不能确定其他人是不是也被替换了，因此方才他伸手掐了殉道的脸，还用食量测试了饕餮。
空气只剩下静默。
饕餮开口道：“那天我和世道云溪一起抓到子道后，在树林里遇上了一场大雾，我再次见到世道时，云溪就不见了。”
如此想来，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饕餮支吾道：“因为云溪头一晚还跟我说他买了新味道的糖果给我吃，他第二天就走了，连糖都没给我。”
“我还以为是自己吃太多，把他吃穷了。”
众人：“”还挺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