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重见楚北
“师父,您就告诉我吧,楚北在哪?”
孟逾明的声音又软又糯,一个大男人撒起娇来也毫无违和感。
他撒娇的世道内心毫无波动,只微微偏过头去看殉道,孟逾明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家师姐。世道使出一招转移大法,问殉道:“徒弟,你怎么看?”
殉道正在给猫喂粮,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冷漠道:“还想去找楚北,你没看到网上怎么传的吗?孟逾明抿抿唇,有些酸,“不就是什么艾洛克家族的千金吗我有比她差吗?”
“楚北要定亲”
“我不相信。”孟逾明打断了殉道的话,“楚北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面对孟逾明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世道两根眉毛都快缠到一处了。
“师姐”孟逾明皱眉,“如果你们不把真相告诉我,我就只能去找绑架我的人了,我想他多半会知道一
点。”
“况且,楚小明还在他手中。”
威胁的话没起作用,殉道撸了一把躺在地上的橘猫,淡然道:“他不会有事的,他们抓你是有目的性的,抓他不过是顺手罢了。”
“师父”孟逾明只好转而求世道。
世道不为所动,语重心长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们也是为你好。”
孟逾明眉心一跳,坐到一旁石凳上,横眉冷对,“这个秘密是不是会威胁到我的生命?”
他有意试探,但世道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只是摇头。
“我们不会说的”
一阵邪风吹过,扬起世道锒白顺滑的头发,他声音骤停。
“你!”
殉道撸猫的动作也顿了下来,一双美目不甘心地瞪着孟逾明。
细细观看,会发现他二人身后都多了一张黄底红字的符。
“抱歉。”孟逾明拍拍裤子站起来,“真言咒是我在藏书阁禁书堆里翻出来的。”
藏书阁是道家的一座二层小楼,所谓的禁书是两排柜子,就在房间的最边缘角落里,若是想翻阅,随时可翻阅,之所以称为禁书,并非因为书籍所载内容不能看,而是因为里面记载的东西过于古老或者无用。
这真言咒便是禁书所载内容,放到从前,是道家专门用来审问罪大恶极的囚犯的。
将这种法术用到自家人身上,是大不敬的。
除此之外,使用真言咒的条件也很苛刻,需要以施咒者的寿命来做交换。
孟逾明本就短命,所剩寿命不到十年,但他别无他法,他若再查不出来,恐怕楚北就要出事了。
殉道白白净净的小脸涨得通红,多半是气的,可她一句斥责的话都说不出,中了真言咒,便只能乖乖回答问题。
“师父,师姐,对不起。”孟逾明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歉疚。
“我不问多的,我只想知道楚北现在人在何处。”
他知道,世道和殉道瞒着他的事不止一点,包括他的身世,以及黑衣人的身份
孟逾明语气坚定,诚恳地看着世道和殉道,“我爱楚北,若是他当真出了什么事,我断然不会独活。”
世道叹了叹,“楚北,在清心寺。”
“清心寺?”
“他受了重伤,正在接受住持的治疗,你的血可以救他但这次不像救舍心那样,你就算把全身的血都给他
暍下,他也不一定会醒。”
孟逾明粲然一笑,一扫前几日的黯淡,眉间多了丝生气,“那也得试试,不是吗?”
他轻扣上门,“师父,这咒半小时就会自动解开了。”
“我有件事拜托您,帮我去把楚小明就出来。”
门轻合上,发出“咔”的一声。
院落恢复了宁静,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用头蹭殉道的小腿,殉道幽怨地望向世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下一瞬,世道身后的符纸瞬间燃烧殆尽,连灰都不剩,他抬手一拂,殉道身后的符纸亦飘落在地。
“唉”世道看着青天叹气。
“师父!”殉道气呼呼道:“你明明没被师弟施咒,为何要主动暴露楚北的位置?”
世道轻飘飘道:“你以为我不告诉他,他就没其他办法查了?他若是使用了生死相随的禁术,恐怕他剩下的那点寿命就要减半了。”
殉道咬住下唇,愤愤不平道:“妖最能蛊惑人心了,道家和妖本应该泾渭分明才最好,这一个个都鬼迷心窍了,现在孟逾明是,以前那卢__也是”
她忽然捂住嘴,蔫蔫地不说话。
“走吧。”世道拿起拂尘,站起身来。
“去清心寺?”
“去救楚小明。”
殉道仍在纠结,“师父,我们不盯着师弟,他要是真把自己的血都给楚北暍了怎么办?”
“他打不过饕餮的。”
“那要是饕餮被骗得开门了呢,难道我们真眼睁睁看着他一命换一命?”
世道看了看天日,“住持不会让他死的。”
殉道别扭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烦躁道:“可我不想见那个人,不然你去救楚小明,我去摆算命摊了”
“没事。”世道道:“他遮了脸,见不得人的。”
殉道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找了借口,“那要是师父你打不过他了怎么办?”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净走邪门歪道,现在无人知其深浅。
世道回头看她,殉道屏住呼吸准备听他的对策,世道却道:“打不过就跑。”
打不过就跑你还是道家的掌门人吗?!
生无可恋的殉道奔回房间,抱出一堆法器来,输人也不能输阵,不论输赢,场面也得大。
世道无语,“”也不知道殉道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谁教的。
殉道将衣服装得囊鼓鼓后,才道:“师父,走吧。”
孟逾明打了辆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清心寺。
清心寺在半山腰,孟逾明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攀爬至寺门口。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饕餮爬在寺庙门口的枇杷树上啃枇杷。
“孟咳咳”能吞山饮河的饕餮竟被一颗小枇杷给呛到了。
孟逾明奇怪,“你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
“咳咳”饕餮从树上跳下来,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只有脸颊还是干净的,看来生活不太如意。
他机警地盯住孟逾明,“你来干嘛?”
“我来干嘛?”孟逾明的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你说我来干嘛?”
“楚北不在这!”
此地无锒三百两说的就是饕餮,一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他懊恼地闭上了眼。
“你让开,我要找楚北。”
饕餮很是为难,他听了世道的命令,要守住门不让孟逾明进去的。
“师父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楚北受了重伤,需要我去救他。”
饕餮怀疑地看他一眼,“师父都告诉你了?”
“嗯。”孟逾明半真半假道:“楚北受的伤很重,就算是住持也救不了他。”
饕餮的态度已经没像初始那般坚定了,他犹疑不定,“那么重的伤,你会死的。”
“我不希望你死。”
“饕餮,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的。”
饕餮郁闷地撇撇嘴,“我还以为人和妖都是自私的,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傻的。”
孟逾明不置可否地涩然一笑,“若将来你有了爱的人,你也会想为他牺牲的。”
“我才没那么傻”饕餮嘀咕着,转身推开了门。
门似重有千斤,被推开的瞬间,有一道金光凭空消散,似是某种禁忌。
寺庙不算大,香火不旺盛,仅有一个小沙弥在扫地,就连佛像都是黯淡无光的,可却让孟逾明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感。
将人带到一间房门口,饕餮道:“先说好了,你不能轻易放血喂楚北,你要做什么事,都得提前和住持商量。
“嗯。”
孟逾明也清楚,他的血不止能救人,更对妖力有削弱作用。
饕餮敲了三下门。
“住持,孟逾明来了。”
没有人回答,门却应声开了。
饕餮悄声道:“这是同意你进去了。”
孟逾明跨过门槛,鼻尖闻见一股幽香却不刺鼻的味道,不同于佛像前燃的高香,屏风前摆了一个造型精致的香炉,里面插了一枝又细又长的香,正袅袅冒着烟气。
屏风后,是住持若隐若现的身影。
“进来吧,孩子。”
他的声音沧桑而沙哑,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睿智感。
转过屏风,孟逾明看见一个长着白胡子面容苍老的和尚,他精神矍铄,眼睛纯澈又深沉,像一汪清潭。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床上半人半兽像是睡了似的楚北。
楚北勉强维持着人形,但裸露的肌肤都被厚重的白毛尽数盖住,头上的耳朵也是毛茸茸的狼耳朵。
“楚楚北”孟逾明全身不可抑制地震颤了一下,多日来的担忧成了真,他的心情五味陈杂。
住持嘴角似乎永远含着微笑,视线仿佛能安抚人心,“没事,他还活着。”
孟逾明颤抖的手抚上楚北温热的手,他颤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被污浊的妖气污染,加上受了伤,他已经昏迷大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