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怎么负责?
楚北将车停在路边,理了理西装。
孟逾明帮他正正领结,竖起大拇指:“已经够帅了。”
楚北接孟逾明之前,刚开完会,此时身上的着装很正式,更衬得他英姿勃发。
普通人这么穿就是个卖保险的,但楚北愣是穿出了贵族少爷的绅士范,确实是够帅了。
楚北一脚踏入稻田时,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怎么了?”
楚北摇头,“之前我光站在稻田边看,都会有种本能的惧怕感,但今天这种感觉没了。”
看来,真如孟逾明所言,世道和殉道是真心邀请他的,还将外面设的阵法给解除了。
刚踏入道家大门,楚北就感到一股温暖的风吹过,冬天仿佛被隔绝在外,庭中植物都是碧绿碧绿的。
世道和殉道就端坐在会客厅里,见人来了,就牢牢盯住楚北。
饶是楚北这样实力强大的狼人,面对站在驱妖顶端的家族后人时,也不禁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的是,这师徒俩是故意将身上的气势放出来,就是为了吓楚北的。
楚北打完了招呼,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他用眼角余光不停地看世道,世道长相俊美,一头锒白色的长发就这么披散在身后,一派的仙风道骨,像是深潭,教人捉摸不透。
孟逾明揉揉太阳穴,冲上座的两人递眼神,差不多就行了。
世道淡淡地看了眼楚北,道:“不如先吃饭吧,都大晚上的了。”
殉道不甘心地撇撇嘴,领着人去了饭厅。
楚北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桌上望着一桌子水煮各色菜肴时,身为一只狼,他真的接受无能。
他看了一眼一边嘴角同样下垂的孟逾明,用眼神询问:这就是你说的口福?
孟逾明赶忙往楚北碗里夹肉,“多吃点肉。”
吃了一口后,楚北发现嘴里的肉居然是甜的。
欲哭无泪。
殉道还不自知,颇为尊师重道地替世道夹了一块肉,“师父,您尝尝。”
世道将肉夹到孟逾明碗里,“逾明吃,还在长身体呢。”
殉道破天荒地笑笑,又夹一块到世道碗里,“我煮了两斤,还多着呢。”
世道眼前一亮,将肉夹到表情已然不对劲的楚北碗里,“来者是客,你多吃点。”
殉道脸色一沉,“怎么?难道是觉得我做的东西不好吃?”
三人一齐摇头,“不敢不敢。”
吃完了饭,天上星罗棋布,世道指挥孟逾明从桃树下挖出一瓶酒来。
那桃树也是怪异,大冬天的竟满树桃花,枝干摇摆时,洒下一院的粉色花瓣。
世道笑笑,“它这是生气我挖了它酿的桃花酒了。”
待的时间久了,孟逾明知道,这院中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有可能是精怪。
一旁的楚北坐不住了,“我以为,道家的人都很讨厌妖怪”
传说中,道家的人极度厌恶妖怪,有段时期更是恨不得对妖怪斩尽杀绝。
世道轻飘飘看了楚北一眼,“那是你以为的。”
“其实,道家一直以来都只杀穷凶极恶的妖,我们杀的妖还没上世纪妖管会杀的多。”
只不过是因为道家人的天赋对妖怪来说过于致命,导致妖怪们以讹传讹,现在一提到道家就条件反射罢了。“嘘”
世道吹了一个口哨。
庭院里所有的植物都哈腰点头一般,晃得不行,绿叶和花瓣撒了一地。
花盆后冒出一只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瞄”
竟是一只只猫,各类花色都有,简直是大型撸猫现场。
猫咪们也不怕生,蹿过来蹦到世道和孟逾明身上。
孟逾明就像是一棵长猫的树,身上挂满了猫。
“哈哈哈别闹了。”
孟逾明正努力将淘气的猫扯下去,脚就被某个软绵绵的事物挂包裏住。
低头一看,竟是上次的黑团子。
“咻咻”
小黑团扒住孟逾明的腿,像腿部挂件一般,扬起它黑乎乎但五官俊俏的脸看着他。
“万物皆有灵。”
世道一手撸着只黑白相间的猫,淡淡道:“只要机缘得当,加上修炼方法得当,世间万物都可以修炼成精。楚北望着那长得像自己又像孟逾明的黑团子,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它的脑袋。
黑团子比前阵子“硬气”多了,就像是长出了骨头一般。
触觉软软的,还有点舒服。
由于世道这所院子的古怪,这儿养的猫眼神明显比一般猫精明,恐怕已经生出了灵智。“若是叫妖管会知道师父你这里有一群快成精的动植物”舍心会炸的。
殉道拿来猫粮盆喂猫,眉眼间都是不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寻常妖怪想来就
“世道!”
几人转头,却见墙头上趴了一只橘色的猫。
“是我,云溪。”
云溪优雅地跳下来,正好跳到猫粮旁边。
它嗅了一下,眯起了眼睛,“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世道思量了一会儿,解释道:“这是猫粮,你久居山林,可能没吃过。”
云溪嫌弃地发出一声嗤笑,“我是上古神兽,又不是猫。”
“那你吃不吃?”
云溪低头尝了_口,这味道
既像小鱼干,又像是猪肉。
它又吃了一口,嗯,不错,回去那天一定要记得带几包回去。
不对。
他今天来是有事要议。
世道脱下外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披到云溪身上。
“你下次变人前,能不能先自备件衣服?”
云溪系着腰带,不耐烦道:“就你事多,我们乡下人没这么多讲究。”
“咦?”
云溪瞬移到楚北身边,一把拽住他的后领,额上青筋暴起,暴怒异常,“你这里怎么有一只狼?”
世道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了云溪。
“他是我徒媳。”
“哈哈哈哈!”云溪仰头大笑,但笑里没什么愉悦,反而是冷意十足。
“世道,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没想到,你竟堕落到与妖精为伍了。”
楚北脸色沉沉,孟逾明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世道反将一军,“你不也是妖精?”
闻言,云溪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竟憋得满脸通红,“他能跟我比吗?我可是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不过是血脉不同的另一种妖精,若是追溯到云梦大泽的上古时期,全天下的妖怪都同出一门听世道又开始文邹邹地说话,云溪听了就头痛,讷讷道:“算了,我说不过你。”
“我有云泽的下落了,需要你帮忙我找到他。”
孟逾明一愣,兴奋道:“他在哪?”
云溪声音沉闷,眸子黝黑,“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与饕餮有关。”
“啥?”
饕餮是另一脉上古神兽,不过是跑偏了的神兽,世人更愿意称他为凶兽。
世道摇头,语气笃定,“不会是饕餮。”
云溪愣了愣,疑惑不已,“你怎么确定?”
殉道喂着猫,抬头道:“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是饕餮抓的云泽?他抓云泽干嘛?”
云溪一拳打在石桌上,石桌颤了几下,“我闻到它身上的味道了!他那种凶兽,抓云泽去还能为啥?肯定是要吃他!”
饕餮是头喂不饱的凶兽,且由于其特殊性,世间饕餮的数量稀少,甚至绝迹多年了。
殉道警惕地看云溪一眼,“嘘,云溪,你小点声。”
整个庭院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楚北却莫名感到了一股子冷意,他将孟逾明扯到身后。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从庭院侧门就走出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的人来。
他全身长满了青苔,身上搭了几块破布,只露出一双黢黑的眼睛来。
“谁tm的在说老子的坏话?!”
他声音清脆,是十成十的少年音,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但在场的人都不傻,一听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云溪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他,“你不会是饕餮吧?”
殉道则扶着额头,一副头大的神情。
“小饕饕,你怎么跑出来了?”
“别叫我小饕饕!”
少年飞速瞬移到殉道身边,将她手中的猫粮夺过来,几口就吞完了,连皭的过程都没有。
吃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还有吗?”
看着地上猫盆里的猫粮,他眼前一亮,差点就要去跟手无寸铁的小猫抢粮去了。
好在被世道一把揪住,语气无奈,“你不会是又把关你的牢笼给吃了吧?”
饕餮委屈地戳手指,“我饿了嘛”
他就没有过吃饱的时候。
世道冲目瞪口呆的云溪坦白道:“这些年,饕餮都在我这住着,据我所知,当今世上,饕餮就这么一只了。”楚北和孟逾明对视一眼,终于知道这些年来,为何这师徒俩会这么穷了。
“那边那个狻猊的后代,叫什么云溪的。”
饕餮指着他凶狠地露出自己森白的牙,“我百年没变回过人形了,要不是听见你污蔑我,我哪会动!这一动就饿,饿了就难受,你得负责。”
大个子云溪傻了,“怎怎么负责?”
“喂饱我。”
这是个无理取闹的条件,因为饕餮压根吃不饱。
云溪:“”感觉捅了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