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余童不想见你
“哪家医院?!”
杨明生对上孟逾明的怒容,没说话,一旁的沈阔说出了医院名字。
孟逾明黑着脸和杨明生匆匆擦肩而过。
“他不过是发烧了。”
孟逾明嘲讽一笑,“不过是发烧了?你是不是明知道他余童冬天的在外面等了你一整夜,却没管他?”
杨明生心底有股涩意,很是不舒服,他的大脑开始有些混沌。
沈阔晃晃杨明生的手,眼睛对上他的眸,杨明生立即沉陷在他水汪汪的眼神中。
“对不起,昨晚都怪我拦着你,我以为他站一会儿就会走,谁知他居然真的在外面站了一晚上”
看到这般情景,孟逾明神色淡然,看着杨明生道:“你们如何柔情蜜意的,我并不想知道,反正余童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不知为何,提到余童的名字时,杨明生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又被沈阔转移了注意力。
从他们几人的三言两语之中,聪慧的兰欣也听出了一些苗头,她唤住孟逾明,“请问,你口中所说的余童,可是恩公的后人?”
孟逾明点头,对杨明生他可以冷言冷语,但也没冲动到迁怒杨明生的父母。
杨天宇与兰欣对视一眼,兰欣道:“我们一起去,既然是我恩人的后人,此事又与我儿子有关,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看看。”
“伯母,我和明生也一起去吧。”
孟逾明脸色不虞,这人从头到尾就像个绿茶婊,他哪是想去看余童,分明是找机会巴结杨明生的父母。
看出孟逾明的不悦,兰欣冲沈阔笑笑,“小沈是吧,来者是客,就让杨明生在此处招待你吧。”
说着,也不顾沈阔的脸色有多差,跟着孟逾明离开了。
杨明生看着关合的大门,心底蓦地生出一片暴躁。
他想去看余童。
但体内却有另一股情绪,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是沈阔。
沈阔是杨明生的大学同学,搞艺术的,在国外留学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杨明生见他长得好看,也曾追求过他,但沈阔那时有男朋友,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他。
后来,杨明生回国,听闻沈阔重回单身,那时他心中毫无波澜。
那时他正帮着逗弄余童。
昨晚在酒吧遇见沈阔纯属意外,他赶走余童后,便兴致缺缺地准备回家。
没走几步,竟在走廊里撞见了沈阔。
具体的情节杨明生记不清了,沈阔依旧是那么漂亮,还哭红了眼抓住他一直说喜欢他。
杨明生看着他的眼睛,恍惚间觉得他长得跟余童好像。
两人一同离开了酒吧,他一点酒也没暍,思维竟有点迟钝。
搂住沈阔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余童站在酒吧狭窄的小巷里,圆滚滚的杏眼泛着星光。
那时,杨明生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他甚至想冲上前去,将衣着单薄的余童拥入怀中。
沈阔好奇道:“他是谁?”
杨明生一哽,“一个陌生人。”
他没想到余童会追上来,毕竟余童片刻之前才刚拒绝过他。
杨明生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一瞬不瞬的看着楼下渺小的身影,那是余童。
沈阔在身后不停地讲述往昔的故事,诉说几年前他拒绝杨明生不过是因为没想清楚,后来他终于清楚了谁是自己的内心真正所爱之人。
有细小的雪花夹杂着雨洋洋洒洒飘下,杨明生神经一紧。
他会不会冷?
余童的工作服很薄,再站一会儿肯定会感冒的。
正怔忡间,电话铃响了。
沈阔双手攀在杨明生肩上,也看见了楼下的余童,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单看身形也是个漂亮的。
“明生,你还喜欢我吗?”
电话铃不停地响,杨明生看了一眼,是余童。
沈阔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接吧。”
“算了,不过是个不紧要的人。”
杨明生抱住沈阔,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沈阔勾唇笑得开心,又故作担忧不已,“外面那么冷,他会不会生病?”
“就算生病,那也是他自找的。”
这一刻,杨明生释然了许多,几小时前,他对余童满腔的欢喜似乎不翼而飞了。
只要抱着沈阔,就足以弥补所有的遗憾。
至于余童,不过是个酒吧里卖酒的,自甘堕落,也不知被多少人上过了,还跟他拿乔,典型的不识趣。哪像沈阔,体贴又温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沈阔的大掌在他腰处流连,颇具暗示意味。
杨明生忽而皱眉推开他,笑容流于表面,敷衍道:“你先去洗个澡吧。”
沈阔眸底划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柔声道:“那我先去洗个澡。”
杨明生又看了楼底一眼,余童还在。
也不知他在执着什么,犯得着这么大冷天的在外面挨冻吗?
杨明生实在看不过,他给前台拨了电话,“给下面那位先生带个话,让他赶紧走,我不会见他的。须臾后,果然有个人踏着薄薄的雪去见了余童。
杨明生想,这回他该走了。
但他很快接到了前台的电话,“杨少,那位先生说他不走,除非你愿意见他。”
杨明生额角暴起青筋,将手机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
沈阔穿着浴袍走出来,前襟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看上去禁欲十足。
脸上被水蒸气熏出了两抹红润,语气有点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曾经交过男朋友?”
杨明生压住心底的燥意,“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我去洗澡。”
沈阔当然知道杨明生摔手机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楼下那位轻易牵动他心神的男生。
他眯了眯眼睛,盯着余童看了一会儿,便按下遥控,关上了窗帘,彻底遮挡了余童的视线。
跟他斗,他还太年轻了。
"明生,伯母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杨明生回过神来,不确定道:“医生说余童只是感冒发烧,没其他病症了吧?”
沈阔眼神一黯,“他就是冻了一晚上,疲劳加贫血,不会有事的。”
“哎!杨明生,你去哪儿?”
杨明生感觉自己的心被某样东西锁住了,又闷又疼,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他还是理不清对余童的感情,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他想见余童。
沈阔阴鸷地望着杨明生的背影,恶毒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人民医院。
孟逾明听医生亲口说余童只是冻着了,等会儿就会醒,终于松了一口气。
余童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没开窗,窗帘却忽然扬起,孟逾明安慰道:"爷爷,余童没事。"
“您别担心,他只是感冒了而已,并没有生什么大病。我是他的室友,也是他兄弟,会好好照顾他的。”
窗帘终于不动了。
看着被糟蹋成病弱的余童,兰欣面露愧疚,“对不起,都是我那儿子的错,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孟逾明摇摇头,虽然不想为杨明生说话,“其实也不完全是他的错,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那个叫沈阔的不太对劲。”
杨天宇皱眉:“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花香,很淡又很香但他应该还是个人类。”
“如果我没猜错,是他用某种法器将原本属于余童和杨明生的姻缘给夺走了。”
“太卑鄙了。”
孟逾明嗤笑一声,“或许没这个姻缘,对余童而言会更好。”
但他没这个权力替余童做决定。
“既然余童没事了,两位就先请回吧,等余童清醒后,我就送余老去投胎。”
杨天宇和兰欣还待说些什么,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骤然跌落。
“想来,余老也不想再见你们了。”
兰欣面色闪过痛苦,这一切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但错误已经造成了,她只能记下所有的债,之后慢慢的还。
夫妻二人郑重地告辞,"有事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孟逾明帯上了门,他刚才耗了自己的一点寿数,做了一个逆天的法术,让余童和余老见面了。
杨明生抵达病房时,欲往里面闯,就被孟逾明一拳打在下巴上。
他舔了舔唇舌,吐出一口血沫来。
“余童不想见你。”
杨明生疯魔了似的,呆愣地望向孟逾明,痛苦道:“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我明明应该喜欢余童的,但我转头就对沈阔心动”
“我不知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孟逾明揉着拳头,望着地上颓丧的杨明生,扔给他两张符纸。
“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你离沈阔远点,他不是什么好货,这两张符,你贴身帯着。”
杨明生站起身来,脚步凝滞,痴痴道:“我可以看余童一眼吗?”
孟逾明退开一步,杨明生推开门,远远地看了余童一眼。
余童睡得很安稳,似乎梦见了什么愉悦的事,嘴角上扬,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孟逾明小声道:“楚北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余童的父亲出事了,是你那帮子狐朋好友干的。”
“”杨明生瞳孔微缩,浑身帯上了戾气,唇角下垂,显得很凶。
半晌才道:“我会处理的。”
孟逾明耸耸肩,谁造的孽谁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