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死一线
孟逾明没等到楚北搬回寝室住,倒是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三更半夜之际,寝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孟逾明被惊醒,接着刺目灯光晃得他眼疼。
消失大半个月的陈超竟回来了。
余童惶忪着睡眼,揉搓着眼睛。
孟逾明冷声道:“你疯了。”
陈超满脸苍白,身形明显瘦了一圈,眼下青黑,活像吸毒了。
他看了孟逾明一眼,罕见地没出声反驳,而是一言不发地躺上了自己的床。
孟逾明和余童相视一眼,各自皱眉。
陈超这个疯狗,不会真疯了吧?
孟逾明下床倒了杯水,隐约闻见室内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某种腐烂物什之味。很淡,几不可闻。
孟逾明打开窗,任由秋风灌进室内。
风带走一切气息,味道彻底消弭。
孟逾明打了个寒颤,回头望了一眼楚北的床,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床粉色的被子。那是他给楚北买的,某宝50包邮。
孟逾明看了会儿,便将楚北的被子抱到自己床上来。
他深嗅一口,身躯蜷曲成婴儿模样,陷入了睡眠。
又梦见楚北了。
楚北贯彻一骚到底的原则,在梦中对他耍完流氓后,对准他后颈咬了一口。
世界颠倒,神思摇曳。
孟逾明被一阵细微晌声吵醒了。
此时,正是天色最黑,最接近黎明的时刻。
借着夜色,孟逾明辨认出开门的人是陈超。
他没关门,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以一种极度怪异的走姿朝外面走去。
孟逾明皱眉,他没穿鞋。
想了一下,孟逾明下床穿了双鞋,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月亮被云层遮挡,整个世界只剩下光怪陆离的物体轮廓。
孟逾明跟着陈超翻出了寝室楼的后门,来到学校荒凉的小树林。
学校年久失修的灯洒出昏黄光线,四周静得可怖。
孟逾明和陈超一后一前,相距不过三米。
陈超依旧保持着一种怪异走姿,仿佛提线木偶般机械。
他赤着的脚被小碎石扎得出了血,看得孟逾明心头发怵。
突然,陈超停下了脚步。
孟逾明心头警惕,却没打算躲起来。
若是真打起来,他自信陈超不是他的对手。
陈超像个耋耋老人,舒展着不灵活的筋骨,孟逾明听见他体内关节“咔咔”作响。
恐怕陈超要全身粉碎性骨折,才能发出这般声晌。
陈超转过身子,正面对着他。
垂下的头发正好挡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孟逾明强压下心中不安,皱眉道:“陈超,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做什么?”
难道是梦游?
可下一瞬,陈超两手上抬,指甲竟有半米长。
这哪还是人?!
这压根就是变异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陈超抬头,一双眼睛空洞无神,隐隐泛着绿光。
孟逾明暗道一声不好,之后转身便跑。
孟逾明仗着自己的长腿优势,拼命往保安室跑。
一开始,他甩开陈超一大截。
但不到五分钟,孟逾明便气喘吁吁,而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陈超像是不会疲惫似的,举着他长了尖爪的手,沉默地追逐。
孟逾明觉得,他此生就没跑这么快过。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太黑了,孟逾明绊到一个减速带,直接摔出去,单薄睡衣被磨破,他手心和膝盖立即出了血。然而,他顾不上这些了。
陈超离他,仅有几步之遥了!
孟逾明强忍痛楚爬起来,跑进隔壁教学楼里。
他迅速将门反锁。
外面安静了十几秒。
“砰!”
陈超在踹门。
孟逾明深深喘了一口气,拖了个椅子放在手边。
门锁承受不住,终于坏了。
与此同时,孟逾明高抬起手中的椅子。
“啪!”的一声巨响。
孟逾明朝陈超精准地猛击了一下。
趁着陈超被打懵了之际,他反身朝后门跑去。
只要从后门逃出,再有三分钟,他就可以跑到保安室了。
可他唯一没料到的是。
陈超根本没有痛觉,他出了正门,几乎同时和孟逾明走到了后门。
两人仅一门之隔。
-h-| ”
孟逾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回想这些天来,他先是在孤儿院被怪物袭击,又莫名其妙被卡车撞,接着就是这个陈超他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吧?
陈超这回不砸门了,只是用指甲在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貌似在扒门,不知要做什么。
“实在不行,我就跟他拼了!”
话是这么说,当孟逾明透过门上透明玻璃看见陈超那张诡异的脸时,一股恶寒蔓上心头。不知陈超到底是以何种姿势爬到门上,孟逾明狠狠地回瞪他一眼。
孟逾明的大脑飞速转着,冷笑一声。
他冲陈超竖起一个中指。
"来呀!你个渣渣!”
陈超似乎真被激怒了,推开门上的窗就要爬进来。
孟逾明看准了机会,高举手中椅子,砸向窗框。
玻璃碎裂,半开的窗正好将他的双手和肩膀卡住。
孟逾明转身朝前门跑去。
他一鼓作气跑到正路上,朝保安室一路狂奔。
回身看了一眼,陈超那个阴魂不散的竟也跟了上来。
快到保安室了!
孟逾明仿佛看见了曙光。
1
保安正在睡大觉!
此时天已灰蒙蒙地亮了,孟逾明疯狂拍打着透明玻璃。
保安没有任何察觉。
孟逾明咬牙又拍了几下,陈超已经近在咫尺!
没时间了,孟逾明只好选择继续逃跑。
只希望天明后,有人能帮助他。
可他没等来这个机会,陈超突然加速,将精疲力竭的孟逾明扑倒在草丛间。他会不会要死了
陈超眼圈周围的肌肤都是死沉沉的黑色,他毗嘴,露出里面的尖牙。
孟逾明剧烈挣扎,却毫无作用。
陈超俯身,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血液涌出。
陈超突然神色痛苦地翻身滚在一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孟逾明也呆了,他拧眉捂住自己的伤口。
最近他的脖颈还真是多灾多难。
被大白咬,被楚北咬,这回被陈超咬
孟逾明觉得自己彻底没了脾气。
看着满地打滚,然后逐渐没了动静的陈超。
孟逾明站起身,想去查看他的状况。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那人冷声道:“傻愣着干嘛昵?”
孟逾明转头一看,便望见了殉道冷酷的脸。
她依旧穿了身朴素的衣服,扎了个马尾辫。
此时,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了符咒的纸。
“伸出手来。”
孟逾明乖巧地摊开手心。
她用符纸在孟逾明的手心里蹭了一下,蹭上他手心的摔伤渗出的血迹。然后,往陈超身后一贴。
陈超浑身颤了一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回去。
“”
孟逾明三观稀碎。
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真的是个驱魔师。
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以及儒家理学,都不足以解释他心中的震撼。“跟我走。”
孟逾明穿着一身睡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吐槽点太多,孟逾明一时失语,不知从何问起。
他们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
思虑再三,孟逾明开口问:“我同学,他生命无虞吧?”
殉道淡淡道:“半条命没了。”
孟逾明眼中流露出惊恐,“他到底是怎么了?”
殉道用一种及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傻白甜。”
孟逾明唇抿了抿,想反驳,可他确实一无所知。
殉道朝他勾勾手指,孟逾明偏头过去。
她轻声道:“你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吗?”
孟逾明浑身一震,眼眸复杂。
“我相信。”
殉道没想到他接受得这么快,诧异了一下。
之前楚北也问过他,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吗?
历经过这种种怪异之事,孟逾明已经信了大半。
“有人想杀我?”
殉道拍拍他的肩,肯定道:“你的命很值钱的。”
她冷酷的表情泄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喜,夸道:"就比我便宜一点。”“为什么要杀我?”
在孟逾明的认知里,他只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殉道抓过他的手,看着他手心狰狞的伤口,露出个神秘的表情。
“你的血很值钱。”
孟逾明沉默了一瞬,他隐隐生出了某种猜想。
他的身份不简单。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出了城区,竟停在一片稻田旁边。
孟逾明认出,这个地方是比星星孤儿院还要偏远的郊外。
殉道领着他穿过稻田,清晨的露水打湿他的裤脚。
走过一片树林,穿过一片竹林,视线豁然开朗,竟有一幢古色古香的院落。
青瓦白墙,遗世独立。
殉道熟门熟路地推开门。
踏上院中生了青苔的青石板时,孟逾明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此时已近深秋,院中的植物竟是生机勃勃,一片绿油油。
孟逾明尝试着辨别种类,却发现他一个也不认识。
除了绿油油的树和草外,竟还有开成了五颜六色的花,跟一群有毒的妖艳贱货似的。殉道领着他走过前院,来到大厅。
大厅之上,供奉着一具不知名的木雕。
旁边的牌位都用红绸布盖住。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孟逾明,殉道绝对不简单。
至于她那位师傅世道,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图:院子】
嘿嘿,孟逾明自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以及,楚北要掉马了!
谢谢镜玄我男神的催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