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再哭用舌头把你眼泪舔干净
如今萧鸯才知道,他姐跟黎逍比他想象中要熟悉很多,算是许多年的老朋友了,因此对于黎鸢的事情,有些也知道的比他多。
黎鸢的母亲是商界里的女强人,叫做容霜,在生下黎逍的时候就没想过再要第二个孩子,因为觉得怀胎十月生出孩子已经够艰难了,还得再忙活照顾那么多年,实在没时间。
可由于当初刚生完黎逍时,因为身子虚弱也就没有结扎,平常也都特意吃药,而黎鸢却是在一次意外中怀上的孩子,对于他母亲,那就是灾难。
并且怀的还不是时候,那时正是她工作繁忙导致身子虚弱多病的时候,肚子里还要怀上一个负担,雪上加霜。
容霜知道自己又怀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打掉,没有丝毫犹豫,可却因为那段时间身体虚弱多病,医院不敢冒险将孩子打掉,只能让她先好好调息身子。
容霜那样的女人,大半生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因此怀着一个并不想要的孩子而放弃工作整天像个废人一样待家里休息,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并且她比别人想象中还要固执,说一不二,因为不想要孩子,多次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想要不小心流产,但每次送去医院时,却都没事,只是会对肚里还没成型的孩子造成一定的伤害。
一次两次三次……就算她生命力顽强,每次都在医院里毫发无损地醒过来,可那时医生都觉得,那孩子多半是不能活到出生的,就算命大没被女频折腾夭折而是真出生了,也是体弱多病非健康孩子。
毕竟在母体时,就已经这么多灾多难了。
容霜被肚里这个孩子折腾得情绪一直不稳定,身子也就没养好,直到孩子在肚子成型没法打掉时才只能认命,也因此她对于这个孩子,抱有的只有怨念。
她大概是最不希望他降生到这个世界的人,毕竟只会连累到她,怀胎十月顶着个大肚,整天烦躁、抑郁,还拖累得她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梦想。
也不知在肚子时黎鸢是否感知到了母亲对他的不喜欢,出生的时候愣是一声都不敢吭,只是睁着眼看着不曾见过的世界,直到被医生轻拍几下才敢小声地哇哇叫几声。
容霜看都不看一眼,也没有想要抱抱他,只是觉得终于解脱了,折磨了自己快一年的玩意儿终于脱离自己了。
因此她没能注意,那哇哇叫着的婴儿,用那纯真水汪汪的眸含着希翼望向她,直到被抱走连续好几天都换不来她一个眼神……甚至抱孩子时,她都不知哪个是自己生的,还得问父母。
黎鸢出生后,果然是体弱多病,三头两天就得跑医院里,而容霜并没有因为生完孩子而解脱,反倒因为怀孕期间多灾多难身子没养好,留下了后遗症病根,还多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从此,容霜的世界就变了,而那刚出生还什么都不懂事的孩子,他的世界也变了,变得无法安宁,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不定……
容霜将所有的怨恨全都注在了那懵懂无知且无依无靠的孩子身上。
那刚出生心境最纯朴毫无杂质的孩子还没见到世界的美好一面,就被推进深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成为了他午夜梦回都能被吓醒的梦魇……
傍晚的阳光很温暖,放眼望去,一排排的墓碑陈立在远方的墓地里,凉风习习而过,人烟稀少,显得有些荒凉。
黎鸢身穿一条简单体恤跟牛仔裤,搭配上一条白色风衣,戴着一个大墨镜挡住半张脸,身子斜斜地靠在一颗树旁。
他骨节苍白的手指上夹着一截还没吸完的烟,云雾缭绕,似乎要将他的轮廓给模糊,唯独墨镜下的眼睛沉寂无波地望着远处的墓碑。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接通了电话,淡淡地开口:“喂?”
“你今天没来上班,去哪了?”黎逍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伴随着他翻开文件的声音,“今天本要跟你去妈墓地看看,偏偏有事拖延了,你在哪?”
黎鸢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截烟在一点点地成灰,用着平常的口吻笑道:“没在哪,在外边逛逛,找找状态,过段拍戏。”
黎逍顿了顿才说:“嗯,放松放松挺好的,过几天就是妈忌日了,爸希望你最近能够回主屋那边去居住一段时间,你——”
“过段时间再说吧,我最近有点事,”黎鸢保持着平淡的语气开口,低头看着那即将燃灭的烟,轻轻捻了捻,“暂时先算了。”
“随你吧。”黎逍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挂断了电话。
黎鸢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面无表情地取了根烟点了,等一根烟抽完时,他才往着深处的墓地中迈步。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来到刻有“容霜”二字的墓碑前,盯着照片上那微笑的脸,无动于衷,而后将路过花店时买的一束康乃馨放在了她墓碑前。
他在墓碑前站了好久,却一句话也没说,墨镜也没摘,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揣着,并不像来看望他的母亲,反倒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来了,每当到这个人的忌日时,他的情绪总是会受到波动,而如今再加上萧鸯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令他彻底混乱。
在墓地不远处,之前黎鸢站在那棵树下抽烟的地方,萧鸯正漫无目地靠着背,目光一直盯着他。
想要打听容霜墓地所在的地方并不难,原本萧鸯也只是打听了一些事,刚好也没事做,顺便过来看看,却不想遇到了黎鸢。
萧鸯觉得自己有时候也真是能够挑日子的,早不告白晚不告白,偏偏碰上他母亲忌日,正混乱时,再告白。
“这下可得怎么办啊?”萧鸯忍不住低语,觉得自己简直挺能够给黎鸢添堵的。
他就站在远处,看着黎鸢从傍晚一直站到太阳彻底落山,双腿多半都已经麻木,因此他在墓碑前蹲下,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那单薄消瘦的身子蹲在墓碑前,像个被孤立在世界边缘的少年,落寞无助,却又偏偏用无懈可击的外表将自己掩饰。
最终,萧鸯无声地来到他面前,也半蹲下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温声道:“天黑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黎鸢的身子明显地僵住。
萧鸯正要用手在他身上胡乱揉揉时,突然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他的手上,有些冰凉……
“黎鸢?”萧鸯意外过后反应过来,手疾眼快地扯掉了他想要握紧的墨镜,果然看到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有些通红,盛着没滴干的泪,泪痕顺着面颊滴落,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你……”萧鸯呼吸一滞,心口瞬间开始痛,宛如锋利的刀刃在一点点地割着,痛觉令他有那么一瞬都没法呼吸。
黎鸢那双通红的眼睛闪过一抹慌乱,他推开了萧鸯,踉跄地站起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流泪,又手忙脚乱地想要拭擦。
萧鸯有些愣愣地念了句:“黎鸢……”
而后,他猛地抓住黎鸢的手,将他拥入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安抚似的揉着他的背,心疼地蹭蹭他的头发,沙哑地开口:“别哭……”
黎鸢瞳孔微微睁大,像块木头人一样任由他抱着,溢着泪液的桃花眸有些呆滞,落在了萧鸯的衣服。
萧鸯将他那单薄僵硬的身子抱得更紧,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害怕他落泪,向来都是那么坚强的人,却躲在墓碑前无声落泪……
“乖了,好不好?”萧鸯哑着声,心疼地揉了揉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恨不得抚平他所有的伤疤,亲了亲他的脖子,“我就在这里,在你的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黎鸢的脸,看着他通红闪躲的眸还有那没流完的泪,心口一抽一抽地痛,不由低头用唇吻去他的泪,低哄道:“黎鸢宝贝,你乖了,不哭不哭了……”
黎鸢愣愣地想把那布满泪痕的脸转到一旁,不与他对视,却被萧鸯紧紧抱住,温柔地替他拭擦眼泪。
习惯了一个人的眼泪后,萧鸯越是这样对他,他的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乖了乖了,”见他流出的泪更多,萧鸯又急又心疼,边给他擦泪边哄着道,“听话好不好,我们二少还要撑着你的盛世美颜,眼睛怎么能肿了?”
安慰似乎并不起作用,黎鸢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擦泪,眼珠子定定地看着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溢出,让萧鸯急了:“你还哭,你把我心疼死算了。”
依旧没什么作用,萧鸯只能把他怀里抱了又抱,四处揉揉,心疼地吻去他的泪,沙哑地开口:“你再哭,再哭我就用舌头把你流出来的泪都舔干净。”
沉默中的黎鸢终于是有些沙哑地开口:“……你威胁还是安慰人?”
听到他开口,萧鸯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搓搓他的背,指腹温柔地摩挲他的脸,低头亲了亲,微微笑说:“不威胁不威胁,要哄你,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萧鸯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低头亲他的时候,黎鸢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让他有些意外,毕竟以往两人都亲密过多少回了,这次怎么慌乱得像个孩子似的。
不过黎鸢那眼泪也没再流,就是那仍旧泛红的双眸让萧鸯心疼,忙把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亲亲他的头发,就像在抱着一块易碎的美玉。
把黎鸢抱在怀里哄着,感受到他的情绪渐渐恢复时,萧鸯不由垂下眼看向墓碑上那女人的照片。
黎鸢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有种高贵冷艳的气质,五官也跟黎鸢很像,一双琉璃般的眸却仿佛折射出寒芒,光是看着就让萧鸯觉得不好相处。
盯着看半晌,萧鸯把怀里人拥得更紧,就站在她的墓碑前,语气淡淡却足够坚定地开口:“你不要他,我要。”
黎鸢瞬间僵住,萧鸯安抚似的搓搓他的背,情不自禁地低头在他颈窝处亲了亲,再对着女人那冰冷的墓碑,补充了一句:“所以感谢你,把他送到这个世界。”<author_say> 码完字删删改改就到凌晨了不好意思
离光明正大在一起开车发糖不远了~等两人在一起了肯定是互宠宠宠,整天腻歪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