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真相就像伤口上的盐
前往晋城山的路上，季淮看着这条一年要走的两次的地方有些恍惚。
—次是清明，一次是忌日。
这条路上种的小树都长大了，他一眼看过去，都像是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这条路修得好多了，以前咱们开三轮车走过，我还撞到了车顶棚，现在都是宽阔的大马路了。”
坐在后排的舅妈看着这条路，轻轻叹息了一声。
季淮坐在副驾驶，眼睛看了一眼这条大道，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晋城山。
三个男人拎着东西走在前面，舅妈跟在后面。
这条路经常被人走，走起来也不太难。
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季淮的眼睛落在那两块石碑上。
“这才半年没来就长了这么多杂草。”舅舅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镰刀，把周围的杂草都除了。
季淮把东西都供奉在坟前，点上了蜡烛和香。
石碑紧挨着，他看到上面刻着的字，微微愣神。
舅舅把杂草除掉以后，便站在一旁抽烟，他眼睛微红。
胖子在火盆里烧着纸钱，季淮掏出外婆做的小裙子，把它们都扔进火盆里烧了。
舅妈把酒水倒在坟前，表情也有些叹息。
场面很安静，季淮把东西烧完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每年的今天都会下雨。”舅妈掏出了两把伞，“你们别淋感冒了，去年就你不打伞，回家还感冒了，拿着！”她给季淮塞了一把伞。
“我跟他打一把。”舅舅看着季淮，有些欲言又止。
“嗯。”舅妈愣了一下，随后跟胖子打一把。
他们收拾东西朝着山下走去。
“你该知道一些事了。”程令舅舅看着季淮，“你的父母是为了我而死的。”
季淮微愣，他听外婆说过一次。
他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小雨淅淅沥沥，下山的路渐渐变得湿滑。
“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还是没有编制的那种。”
“有一次被人给陷害了，在抓捕毒贩的时候入了圈套，他们威胁不能报警，让我妈送钱过去才会把我放出来。”
“我那时候一腔热血，觉得自己死了没关系，只要抓住这些人就行。谁知道去送钱的是你父亲，是你母亲开车送他过去的。他们拿了钱要撕票，你父亲很聪明，把我给救出来，谁知道他们还有埋伏，那些亡命之徒根本没想
过要放过我，抓住了你父母开车跑了，在路上车却撞上了大货车……”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场勾结的阴谋，我跟他们都是牺牲品。”
“只是那些人都出事了，我这个所谓愿意为了自己的一腔热血付出生命的人活了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抹嘲讽，季淮看得有些心酸。
“这件事当时的负责人都知道，可是为了这个社会的安宁，他们没有抓了那个策划人，而是罢了他的职，他现在依旧在逍遥法外。”
程令说到这里紧紧握紧了拳头，“我好几次想找他逼问事实，可是我都近不了他的身，他身边有很多保镖。”
“他为什么这么做？”季淮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太明白。
“也许是想把我弄死吧。”程令嘲讽一笑，“当初在局里的时候，就我跟他不对头，说这边有毒贩时候，他不让派人过来抓捕，是让我先去做的卧底，我都确认了有人，他依旧不派人过来，是我的几个好兄弟过来帮我，人抓住了几个，而我也被抓住了。”
“如果他早点派人，这一切就不会这样！”
程令提起这个就握紧了拳头，他恨那时候的自己。
—腔热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牺牲了妹妹妹夫，让外甥失去了这么多东西。
他恨自己一一
更恨那个拿着钱坐着位置却不做本职工作的人。
“最让我生气的是，他们说妹妹和妹夫的死，跟这次无关，是我的家人想救我，所以是私人的事，他们的死是白死……”
程令受不了那时候那个人说的话。
“他的目的很简单。”程令握紧了拳头，“因为那些人给了他钱！他容忍那一次！”
季淮看着小路上的湿滑，走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心里的痛苦却不知道怎么说，他以为父母是普通车祸，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些事。
“后来我被开除了，我无数次投诉无门，我的心里也痛苦，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腿脚被他们打断，若不是妹妹妹夫来的早，我也死了。”
“我对不起你，舅舅对不起你啊！”程令停住脚步，脸上老泪纵横。
“我恨我自己无能，想让你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厉害的人，可以把那些人绳之以法，绐你父母一个公道，又担心你像我一样，最后自己也失去了……”
“舅舅对你很严格，是舅舅的错，我自己无能，我是个废物，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样！”
季淮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拭着他的眼泪，“都过去了，舅舅，都过去了。”
“小淮！你认识那个局长对不对？我问了，他就是现在市公安局长！你让他查查那年的卷宗！把真相还原了！那个害死了他们的人，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他的儿子前段时间还逼死了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我还有他很多证据，我收集了十几年，我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季淮擦拭完他的眼泪，想着老大那公事公办的样子微微叹息，“我跟他说说。”
“你没有悲伤吗？！你知道真相以后不气愤吗？”程令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更是疼痛。
“舅舅。”季淮看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你把自己困了十几年了，现在你要让我把自己也困起来吗？”
程令微愣，他没想到季淮会说这样的话。
“我也痛苦过，恨过，甚至想自杀。”季淮看着他，“再经历过那一切以后，我现在知道真相，反倒平静下来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我该高兴，我可以利用知道的一切把他绳之以法。他们逝去了，我痛苦了十几年了，那十几年你困住了自己，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包括我现在才的痛苦，你也看不到。”
季淮把伞放进他手中，“我们该做的事，不仅仅是悲伤。”
他走进雨中，小雨落在他脸上，渐渐的从脸庞滑落，季淮眼眶微红，他现在明白老大的坚持了，只有小家安宁，大家才是安宁。
也只有世界安宁，人们才能安宁。
走到山下，胖子正跟舅妈在说说笑笑，看到季淮湿漉漉的回来，舅妈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把毛巾拿出去绐他擦拭头发，“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这样啊，一会感冒了。”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季淮笑了笑，“我再淋点雨就能180了。”
“长得太高不好长女朋友。”舅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看到身后淋着雨回来的程令，她嘴角一抽，赶紧拿上毛巾给他擦拭，“你们爷俩都多大岁数了，这淋雨可长不
吉”冋o
季淮坐进了副驾驶，他听到舅妈问，“伞呢？”
“掉路上了。”
“你……算了，赶紧上车吧，空调吹吹就干了。”
胖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在舅舅坐上车以后载着人又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教小云学习。
“哥！”小云看到他显然非常开心，跑过来抱住他的长腿，“你终于回来了！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想我没有？”
“想，可想可想了，想得这里都疼了呢。”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哈哈哈，傻妞。”他蹲下身捏了捏她的鼻子。
“哈哈哈，傻哥。”小云也捏了捏他的鼻子，“上次那个哥哥呢？”
季淮发现韩律在两个小家伙心中的记忆深刻，“怎么一直记着别的哥哥啊？我要吃醋了。”
“没事！”小云亲了他一口，“在本公主心中，你是第一帅，他只能排第二……也不对，他只能第三，也不对，他只能第四……”
“小云，我排第几？”胖子朝她眨眼。
“胖子哥哥？”听着声音，小云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好看了？”
“减肥以后就变好看了，你说说我排第几？”胖子敲了敲旁边放着的旺仔，“这些都是我买的哦。”
“当然是胖子哥哥第一了！季淮哥哥第二，小羽哥哥第三，帅哥哥第四！没错！就是这样的！”
小云立马就改口了，那样子像个小狐狸。
“真是聪明。”胖子打开牛奶绐她递了一瓶，“咱们家的小公主在胖子哥哥心里永远是第一！”
“真的吗？”深吸了一口旺仔的小云疑惑的看着他，“那你的女朋友呢？”
“她第二。”
“果然，我是最好看的！”
“那是！小云朵第一漂亮。”
季淮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随后掏出了手机，他点开了谈老大的头像，轻轻摩拏着手机，要不要找老大帮忙呢？
他抿着唇，要不跟韩律先商量一下？
季淮吐出一口气，还是找韩律先说说吧，他在这方面比自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