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五一、但愿一别两宽
—群人簇拥着杜凉秋进门,小五把一层的灯都打开,看清所有人表情都很凝重。
“少爷,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怎么还没休息?棠爷呢?”
“棠爷早就睡了。我听见声音起来看看。”
阿秋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们道:“回吧,明天按时来接我。”
小五瞧他疲惫不堪,要去搀他,阿秋摆摆手,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自顾去电梯间上了楼。
他离开,小五才敢询问相熟的高晋:“阿晋,少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袭击受伤了?”
高晋欲言又止,隐晦地说了句:“还好,没受什么伤,事出突然,有点吓人。”
小五心想,就他们家少爷那胆子,能被吓着,恐怕事情不简单。
送走随行的人,小五上楼看望阿秋,他不确定阿秋在哪个房间睡的,倒是杜晚棠的房门开了,清冷的男人面有不悦,一副被吵醒的样子,问小五:“外面在闹什么?”
“没……”
小五不知道该不该把阿秋出事的情况告诉杜晚棠,要是自己多嘴,惹得少爷不高兴可怎么办?
“少爷忙了一天,刚回来。”
杜晚棠冷笑一声,“回个家,阵仗够大。”
小五想替阿秋解释一句,杜晚棠已经关上了门。
自己是不是干了坏事啊?小五十分忐忑。
最终确定阿秋在原先他的屋子睡了,小五这才敢下楼休息。
次日是商会每年的重头戏“财神宴”,今年逢五要大办,又赶上杜凉秋上位,杜家权力更迭,今年的宴会,别有一番特殊意义。
承办宴会的场地,是杜家的湖棠会馆,坐落于武安最大的天然湖区中,杜晚棠属实不想狼狈露面,随便一想就能猜到,他这幅样子出现在人前,会遭受多少非议。
然而他更不愿低头求那狼崽子,只能在煎熬中,被迎接上主会场所在的湖心岛。
入岛的船上,高蔓蔓竟然也在。
杜晚棠动怒,质问阿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留下了,你该放她走。”
阿秋给他倒了杯茶,耸耸肩,“是她自己不走,自愿留下,与我无关。”
杜晚棠挥手推开他递来的茶杯,气愤让他有点没控制好力道,一巴掌掉阿秋手中的杯子。
他没想到阿秋握杯子握得那么松。
瓷杯叮当落地,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涸出一片深色。
阿秋的手悬在半空,修长的手指被热茶烫红,他盯着指尖的水渍仿佛出神,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
高蔓蔓最怕阿秋不声不响沉思的样子,他每次这幅表现,肯定在谋划什么事!
“棠爷,是我自己想留下的,我想多陪陪您。”
高蔓蔓再也不想因为自己给杜晚棠找麻烦,她渐渐明白,没有力量的人,要学会做小伏低。
女人过去捡起地上的茶杯,小心翼翼观察阿秋的脸色,赔笑道:“船开得不稳,棠爷也不是故意的,烫着了吗?”
“蔓蔓!”杜晚棠不想她这样讨好没良心的狗崽子。
杜凉秋见他紧张高蔓蔓,揉了揉自己肿痛的指尖,意味不明地笑笑,转身出了船舱。
高蔓蔓松了口气,想和杜晚棠说点悄悄话,又怕隔墙有耳,泪眼汪汪问候了他几句,坐在他旁边默默难过。
宴会入夜开始,他们下午两点多提前到了,杜凉秋把他安置进套房,让他小睡片刻养养精神。
“今晚不知几点才能结束,宴会上又要应付很多人,睡两个小时,我四点半来看你。”
杜凉秋把他抱上床,给他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态度温和得像是哄孩子。
杜晚棠要被狼崽子这幅嘴脸恶心吐了,甩开他乱摸的手,冷声道:“没外人在场,别演戏了。”
青年沉默望他,许久后笑了一下,“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岂止我开心?很多人也会觉得大快人心吧?”
杜晚棠目睹到青年脸上闪过的绝望,心头随之抽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这家伙害了宣宣,害了他,害了那么多他重要的人,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被他的情绪影响?
“昨天,你差点就梦想成真了,真可惜。”
杜晚棠倏忽睁大一丝眼睛,怔怔望着关上的房门,慢慢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昨夜凌晨那阵喧闹是怎么回事。
前夜的梦盘旋在脑海,梦里令人窒息的心痛随之而来。
颤抖的手按在酸涩的心口,杜晚棠不停告诉自己,别可怜他,想一想冤死的宣宣,想一想自己遭受的煎熬。
但这么做的结果,却是让自己更加煎熬。
涩意没有减少,反增愧疚与自厌。
“狗崽子。”
杜晚棠不知道该拿阿秋怎么办,要是能再也不见他就好了,但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一个人过两天清静自在的日子。
烦躁地煎熬到宴会开始,杜晚棠努力不让自己被周围异样的眼光影响。
到了主位上,看见自己的老对手傅照水,他才想起来,前几天阿秋跟他提了一嘴,邀请傅照水参加“财神宴”的事情。
他镇日被阿秋纠缠,所有思绪只有狗崽子,越发像个昏耳贵的庸人!
傅照水是宁城傅家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平常闷不吭声,背地里下黑手可谓一绝。
杜晚棠在他手里吃过亏,之后又迫于形式合作过几次,目前两家相处还算太平。
现在杜凉秋逆反上位,东海商会内部不平,狗崽子显然担心傅家趁虚而入,今天邀请傅照水出席,是要抚平外部危险因素,然后清算内部异己。
傅照水年纪和阅历都比阿秋深厚,这种虎视眈眈的角色,单凭阿秋摆不平,难怪狗崽子扣着他死活不松手,杜晚棠这张脸,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有许多用处。
宴会乏善可陈,他有点不在状态,傅照水带着个小流氓样的男孩子,漂亮是漂亮,非常不贵气,黏在傅照水身旁,眼角眉梢一股骚气,就差当场扑倒傅照水做点什么!
他看了几眼,有点眼熟,想起来是当年傅照水绑了宣宣,豁命换回的小瘪三。
本就不佳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回首瞧见惺惺作态对他表示恭敬的阿秋,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宣宣的死,这狗崽子参与了多少呢?
他原本也有乖巧爱慕着自己的小恋人,有着如日中天,不输任何人的权势。
可现在,他却用这幅落魄姿态,衬托着旁人的幸福。
“我乏了,先失陪,傅二爷自便,祝您今晚玩儿得愉快。”
他应付几句,从席间退出,不想懒在这里丢人现眼,还得瞧着别人成双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