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五、我恨你!
“财神宴怎么了?想去参加?”
杜晚棠看他一脸“想去就求我的表情”,啧舌道:“我才懒得去,只不过今年的&039;财神宴&039;逢五,按照商会的传统,该大办了。”
以杜家为中心的财神宴,每逢五年要有一次大办,为新加入商会,或是给商会做了贡献的家族和企业表达谢,忌&039;o
青年撇了撇嘴,“你有心思管这些闲事,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
杜晚棠别过头去,“我就随口一问,随便你怎样。”
他作势要走,阿秋突然挡在他身前,抱着胳膊俯视他问:“你就是很想去吧?一个人在家闷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会觉得没意思。”
杜晚棠斜睨他一眼,“懒得和你说。”
他挪开轮椅要绕开阿秋,狗崽子却抓住轮椅的扶手,蹲在他身前,胳膊肘撑在他腿上,捧着脸看看他,似笑非笑道:“你就承认吧,你特别想出去玩儿,想让我带你去宴会。”
杜晚棠100万分不愿意在阿秋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甚至不想绐他任何示弱的意思。
刚才拽住他衣角拉住他,已经让杜晚棠感觉丢脸至极。
“幼稚。”杜晚棠没好气道。
阿秋瞧出他有点难堪,心里反倒愉悦,没皮没脸逗弄,“晚棠,你知道吗?其实你好好求我,和我撒个娇,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杜晚棠身子往后一躲,瞧着他像瞧着什么发了病的脏东西,“你少恶心我!我还轮不到你来施舍!”
阿秋脸上的笑意凝固,杜晚棠倒开轮椅,绕着他走开了。
两个人冷战中过除夕,大家心情都不好,也就不说什么守岁不守岁的,早早躺在床上,各自守着一个边儿,中间还能再睡俩人。
零点时分,不知何处传来了烟火的声音。
阿秋睁着一双眼睛,背对着杜晚棠,他分明已经比小的时候幸福100倍,可是却比小的时候不快乐100倍。
太寂寞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小的时候,他在家里地位很低,可是每逢春节,赵普会悄悄来看他,给他塞好多礼物,高蔓蔓也会包一份厚厚的红包,张叔会给他洗洗澡,从里到外换身新衣。守岁的时候,他终于能靠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棠爷,能碰触那个神仙一般的男人,摸一摸他,靠在他身边,倚着他打瞌睡。
有一次过年,他睡着了,杜晚棠亲自把他抱回房间。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他是在装睡。
被棠爷抱着的感觉太美妙,他舍不得睁眼,从虚虚的眼缝中,瞧见男人如画的眉眼。
心脏憋得生疼,伴随回忆,阵阵刺痛。
阿秋翻过身,从被子下拱到杜晚棠身后,悄悄搂住男人的腰,额头贴住他单薄的后背。
男人嫌他烦,想挣脱。
阿秋一把搂紧了他,小声哀求道:“不要动,你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杜晚棠的心有一瞬间动摇,然而一想到这狗崽子做过的坏事,又怕他一番虚情假意之后,再给自己难堪。
“就让我抱一会儿,你想去财神宴,还是想做别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杜晚棠终究不像这狗崽子没人性,慢慢放软身体,被他任意依靠。
其实他根本不想去参加什么“财神宴”,是高蔓蔓苦苦哀求,希望他能逃离阿秋的魔爪,再三拜托他,先和阿秋缓和些关系,至11“财神宴”随机应变。
他胡思乱想着,想象逃走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后心上濡湿的触感骤然拉回他的思绪。
“阿秋?”他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
青年不应声,哽咽着,默默抽泣。
杜晚棠想回身看一眼,阿秋抱得越发紧了,死活不肯让他转过身。
杜晚棠听着他抽噎的声音,告诫自己,这八成又是狗崽子惯用的装可怜手段。
理智清醒着,心还是会痛。
“好好的大年,哭什么?晦气!”他烦躁地训斥。
阿秋哽了一下,竟哭得更惨,从方才的默默无声,到呜呜抽噎。
杜晚棠准备晾着他,让他自己哭一阵得了,可是这狗崽子哭起来没完没了,放着他一阵不管,还变本加厉的在杜晚棠后背蹭了一下,好像是……擦鼻涕……
这下可把杜晚棠恶心坏了!想若无其事也不行了!
“嗯?!狗东西!大过年的,你到底是哭什么!年初一就这样绐我寻晦气!”
杜晚棠忍无可忍,拼命挣扎。
阿秋哭的惨兮兮,颤声与杜晚棠争执:“你也说了,这是大过年的,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靠近你的机会吗?我心里难受,哭一下也不行?”
“你哭就哭,别往我身后蹭鼻涕。”
“我没有!谁往你身后蹭鼻涕了!”
“我刚才听的一清二楚。”
“我没有蹭鼻涕!”阿秋不知就怎么又抽起风,抱着他的手松开,一辂辘坐起身,把他从床边捞到床中央,凶神恶煞开始扒他的衣服。
杜晚棠看着他,没点好脸色,“你每天除了干这事,就不想别的事情了是吗?”
阿秋的手顿了一下,复而恼羞成怒,扒掉他的衣服,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把他的睡衣抖开,亮堂堂把后背的部分展现给他看。
“你看!你自己看!哪里有鼻涕!干什么还不许人哭?你总是这样,你从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每一次发生不好
的事,你总是先要让我检讨!我以前还觉得,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有问题,是我做错了事。但我现在算是发现了,我在你心里面就没有好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能惹你生气,那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辛苦自己去讨好你!杜晚棠!你真是世界上最瞎的人!你把那些坏人都当好人,只把我一个当成坏人!我恨你!我恨透你了!”
杜晚棠愣在那里,怔怔望着发疯的阿秋。
青年把心里的话全吼完,一摔手中的睡衣,怒气冲冲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从衣柜拿了件干净睡衣,恶狠狠砸在杜晚棠身边,通红的眼睛还带着泪,朝他怒号:“穿上!别感冒!”
杜晚棠没动,阿秋咬牙切齿,给他把衣服套上,又火冒三丈地走了。
房门不轻不重拍上,杜晚棠万分迷惑,他觉得自己应该对狗崽子的行为气急攻心。
可实际上,他似乎并不觉得很生气,反而隐隐约约,有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