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十、一点星火
被阿秋“量身”的第二天,杜晚棠懒洋洋的,起不了床。
杜凉秋一早神清气爽地出门,安顿人照看杜晚棠,想到昨晚情动时刻,自己有点失控,又特地安排人去接齐医生,好好善后。
医生到公馆的时候,杜晚棠还没起,佣人上去看了几次,都被赶出来了。
被狗崽子折辱已经够痛苦,之后还要被人检查那处,杜晚棠怎可能接受?
他就那么窝在床上,宁可今天就死了,也不许人再碰他一下。
小五愁眉苦脸,到客厅交代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齐顺:“齐医生,不好意思,棠爷还没起,请您再等等。茶水点心都给您备好了,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唤我。”
齐顺眼珠子一转,笑问:“棠爷是睡着还是躺着呢?”
“啊……”小五犹豫着怎么回答,杜晚棠其实醒着,就是不想起,也不想见人。
“棠爷是醒了不想见人吧?因为身上不舒服。”
小五笑了笑。
齐顺从沙发上站起身,拿上医疗箱,道:“我去看看他。”
“唉?不行,棠爷还没……齐医生……齐医生!”
“我知道他没穿衣服,这不是刚好嘛,省的我再绐他脱。”
齐顺走位风骚,两下晃过小五的阻拦,出了客厅,登登登往楼上走。
小五急出一头汗,追着他道:“不是这个问题,棠爷心情不好,你上去也是挨骂,齐医生!”
“生病的人心情都不好,没病没灾的谁会生气呢?我看看他,他心情就好了”
齐顺轻车熟路,到了杜晚棠房间,小五实在拦不住了,硬着头皮跟进去。
杜晚棠果然恼火,眼也不睁道:“说了不要再进来!怎么回事?这家里的人我使唤不动了是吗?”
小五惨兮兮想跟他解释:“棠爷……”
“杜先生,我来看您啦,怎么?身体难受得厉害吗?”
杜晚棠听见是齐顺,眼睛撕开条缝,没好气道:“我很好,你走吧。”
齐顺见他这样,知道他又在阿秋手里吃了亏,正生闷气,笑眯眯说:“棠爷,其他事儿都是别人的,健康的事,可是自己的,您何必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留得青山在,以后才有机会啊。”
杜晚棠心情郁结,等了会儿,跟小五道:“你出去吧。”
小五鞠躬退下,齐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
他血液系统不好,瓷白的肌肤上很容易留痕迹,有时候挠个痒痒都能挠出血道子,更何况阿秋昨夜那样撒野。
他的皮肤上全是淤青,齐顺抬起他的腿,检查红肿处,杜晚棠躺在那里,只觉得屈辱欲死。
齐顺察觉他情绪有异,小心翼翼道:“棠爷,其实……如果您不想待在这儿,您大可以离开的。”
杜晚棠冷笑一声,“离开……我倒是想,也得走得了吧。”
这几个字说得万分无奈,想来他一代传奇,凋败至此,心中郁结无法言说。
齐顺给他上过药,打了消炎针,检查过再没什么异状,帮他穿上衣服。
杜晚棠靠坐在床头,颤抖的手努力去系睡袍上的衣带,齐顺看他一次又一次抖掉带子,又一次又一次倔强地拿起来系,不由替他感到惋惜。
他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今跌落尘埃,一身狼藉,光想想,都替他憋屈。
“棠爷,你有可靠的人,能带你走吗?”
杜晚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齐顺绐他系好衣带,小声说:“如果您有可靠的人,我愿意为您想办法,带您从这儿逃走。”
逃走
“哈……”杜晚棠自嘲地一笑,他要狼狈地逃窜几次呢?
“再说吧。”
上次让张叔和侄子受了一顿惊吓,他已经够过意不去了。
齐顺给他留了个电话,“如果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杜晚棠收下,齐顺看他表情犹豫,想来他几经背叛,现在对谁都不信任。
“我只是个小医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帮您复仇,但如果棠爷不想过现在的生活,我可以出点儿力帮您摆脱。”
杜晚棠道了声谢,让人送他走了。
人心里就不能挑起个盼头,没希望的时候,他也不想着走,只想着怎么忍耐。
现在有齐顺给他挑起逃走的头,又有宫新能给他做接应,他心里那个自由的火种瞬间点燃,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象着离开阿秋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如果要走,就得走得干净,不让阿秋有任何线索能找到他。
所以不能和以前的人有联系,起码三五年内,要和他们断绝来往。
想到这儿,他给好久没联系的程微春打了个电话问候,他现在会牵挂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他与任何人通话,都得先得到阿秋的允许,小五替他联系了阿秋,得到许可,给他拿着已经拨通的电话进来。
他对这种无死角的监控几乎麻木,和程微春聊了好长时间,被小师兄开导着,情绪缓和不少。
杜凉秋忙了一整天,回家后询问小五杜晚棠今天的活动,小五跟他汇报了杜晚棠早上生气的事儿。
阿秋停下脚步,问:“他不会气了一整天吧?吃饭了么?”
“上午和程先生通过电话,心情好多了,吃过中饭睡了一觉,下午在书房听了会儿戏,我在门外站着,听见棠爷自己还哼了几段。”
杜凉秋怔了下,小五看他脸上渐渐透出一股高兴,这是从他们回家以来,少爷最开心的表情。
“棠爷现在在哪?”
“还在书房,晚饭就在书房吃的,进去时看见他还在看程先生的录影。”
“嗯,辛苦你了。准备点夜宵,等下我给棠爷送过去。”
小五忙道不辛苦,看着阿秋回房换衣服,自己下去安顿做夜宵。
阿秋洗漱过,换了身柔软的白色居家服,固定了一天的头发终于能洗干净放下来,吹干以后软蓬蓬的,小五过来送夜宵,看见他这样,笑着说:“少爷这样一看,还像个大学生啊。”
阿秋被他拍马屁拍得挺高兴,接过夜宵问:“和曾俊宣比呢?”
“嘿!他哪能和少爷比啊!少爷是十五的明月,那谁连萤火虫都算不得,顶多是个屎壳郎!”
阿秋大笑,点了点手道:“我要跟棠爷告状了,你说棠爷喜欢过屎壳郎。”
小五赶忙拍自己的嘴,“唉!要不怎么说老实人吃亏呢!我这嘴,尽说大实话!少爷绐我告状,我可要遭殃了。”
阿秋道:“逗你玩的,绐我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