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O六、恨他不只属于自己
刚才两个人从浴室出来，衣服裤子扔了一地。
阿秋爬起身，弯腰撑在床边捞地毯上的长裤。
杜晚棠看他从裤子口袋里找见手机，趴在床边翻阅消息。
被子挂在他腰窝，露出紧窄的腰线和宽阔的脊背。
不知是不是在这边吃得蛋白质多，杜晚棠只觉得他又长高长大了点，仅看后背，彻底是个身材坚实的熟男。尤其那背上还有他留下的抓痕，性感又色///气。
翻了会儿手机，阿秋爬起身，语气无奈道：“我还有工作，今天不能陪您了，外面积雪不小，您稍在这里停留—阵，等雪停了，天气好点，我安排飞机送您回去。”
说着，阿秋倾身向他靠近。
杜晚棠看他那个动作，像是要和他来个拥吻，以前阿秋总有这个习惯，恩爱结束的早晨，醒了以后会抱住他索吻撒娇。
杜晚棠有点紧张，手攥紧被子，等着被亲。
然而，阿秋只是撑在他身上，胳膊越过他，去够他枕边的手表。
阿秋拿到手表，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棠爷，您放心，我不会亲你的。床伴嘛，做的时候可以拥吻，结束了，各过各的生活。这个道理，我懂。”
说罢，青年拿走手表，毫无留恋地下了床，利索地披上浴衣，回身来抱他去洗漱。
杜晚棠心里有点不痛快，接下来再没说一句话。
清理过，换上新衣，阿秋站在他背后，帮他整理衣领，抬眼看到镜子里杜晚棠不甚愉快的脸，讨好地笑了一下。
“衣服不太舒服吧？”
杜晚棠没应声。
阿秋抚平他肩头的衣料，给他拽好衬衣的衣摆，将衣摆塞进裤腰里。
年轻有力的手在他小腹上流连片刻，这个动作让杜晚棠整个人落入阿秋怀里，青年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棠爷凑合忍忍吧，昨晚联系了城里三个大商场，半夜三更，又下着雪，我实在没办法买到更合身的衣服。”杜晚棠心头一荡，阿秋和他滚完床单，又出去彻夜给他买了衣服？
凝重的表情终于松动，连压在心上的巨石也风化了，变成一堆柔软的沙子，细细碎碎淌满他的心。
他偏头看了眼年轻人，阿秋垂眸给他整理衣摆，小声道歉：“抱歉，没能做到令您满意。”
杜晚棠心上酸麻酸麻的，憋得难受，说了句：“还不错，你不用自责。”
阿秋抬眼，在镜子里和他对视。
年轻的脸上勾起个笑容，杜晚棠这才没那么憋闷了。
给他收拾好，将他送到门外，阿秋借了他的浴室，打理自己。
杜晚棠在浴室外站着，听到门里的水声，摸了摸身上柔软的羊羔绒衫，心情前所未见地复杂。
他伤了阿秋那么多次，阿秋却一如既往，将他奉为神明。
杜晚棠再是个铁石心肠，到了这时候，也会感到心痛。
更何况他根本不是铁石心肠！
沉思的功夫，阿秋已经洗漱好出来了，一开门见杜晚棠还在原地站着，奇怪道：“棠爷怎么没去用早餐？外面已经备好了，刚才让人送来的。”
杜晚棠看他，阿秋只在腰上围了只浴巾，正擦着头发，滴落的水珠滑过他胸前，滑过……
那枚子弹留下的创伤。
子弹打中了肺，他的手偏了几度，错开阿秋的心脏，但是取岀子弹时，阿秋还是经历了开胸手术，切断过一根胸肋骨。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本能地不舍得阿秋，程微春说得对，他孩子气，他不肯承认自己脆弱的一面，开枪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阿秋是他的心血，是他杜晚棠打磨出来的宝贝，凭什么要被别人夺去？
赵普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要因为赵普染指，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孩子？
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清楚地知道，他恨的不是阿秋，恨的是阿秋不能只属于他自己。
与其拱手让人，宁可他碎在自己手里。
这些事情，杜晚棠不愿承认，也永远不会承认。
他只承认自己伤过阿秋，以后，他会弥补。
阿秋发现他看着自己的伤口，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挡住伤痕。
“棠爷，再不去吃，早餐要凉了，对胃不好。”
杜晚棠点点头，顿了一下，“你穿好衣服，出来吃点东西。”
阿秋提着长裤，满不在乎道：“我没吃早饭的习惯，喝杯咖啡就好了。”
杜晚棠皱眉，“什么坏习惯？这样会得结石，动作快点，别让我等你。”
说罢，杜晚棠就出去了，完全容不得阿秋反驳。
阿秋慢条斯理穿着衣服，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杜晚棠还真在等他，阿秋收拾好坐定，杜晚棠纤尊降贵，给他倒了杯热牛奶。
两个人默默用餐，吃完饭，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阿秋看了眼表，“时间不早，我还有工作，棠爷，抱歉今天不能陪您了。”
杜晚棠点头，“去忙吧。”
阿秋道声失陪，起身掏出手机，匆匆离去。
杜晚棠走到落地窗边，外面风雪飘摇，他看着，竟不觉得凄冷。
他以前不喜欢下雪天，会想到母亲遇害的雪夜。
为了不让自己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杜晚棠叫来助理开始工作，脑子被正事填满，才不会沉溺过往自怨自艾。雪下得没完没了，偶尔开电视看新闻，全是暴雪和飓风的消息。
杜晚棠看着那些被风吹塌屋子的灾民，便是非我族类，也会心情沉重，赶紧关掉不看了。
他在哪都是宅着，酒店或私宅，并没什么分别。
更何况酒店设备齐全，他想运动、想散步，在大楼内就能进行。
于是就这么从容地住了下去。
和阿秋一起。
暴雪下到第三天，这天傍晚，杜晚棠运动完，洗过澡从健身房出来，换好衣服正要出去，还没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个大楼骤然陷入黑暗。
杜晚棠坐着没动，察觉这是停电了。
外面有人嚷嚷，杜晚棠随身没带着手机，等眼睛适应黑暗以后，摸索着走向应急灯标示的方向。
费了点功夫才摸到门锁，走廊里漆黑一片，唯有绿色的逃生指示灯发光。
气氛像极了灾难片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