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傅青的邀请
“晚棠,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晚宴是博物馆对重要捐赠人的答谢,我邀请的都是各界艺术家,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你爱好此道……”
傅青拉过和他同时过来的老先生,向杜晚棠介绍:“这位,就是明晚艺术家们的召集人,华裔旅美画家丁炖,我记得你父亲的办公室里,还挂过丁先生早年的画作。”
杜晚棠正眼瞧向那位艺术家,他老爹是个大老粗,哪里懂书法绘画,家里的艺术品,都是他母亲收集的。
丁炖年纪不小了,在艺术圈也有点名气,但是面对杜晚棠,他还是得恭敬一些。
“杜先生,缘分吶,杜老爷和杜夫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旅美游学,没有资金,是令堂令尊买下我的画作,支持我学艺,时至今日,我对两位仍然心存感激。”
丁炖在富豪圈里混,很有眼力劲儿,知道自己的大金主傅青想请杜晚棠吃饭,他就把陈年往事拿出来,绐杜晚棠打感情牌。
杜晚棠把他那些小九九看得真真儿的,然而一想到这是和父母有过交集的人,他从内心深处,不想拒绝。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为了保护他,她死得很惨,以至于他脑子里只能记得那个雪夜,其余关于她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了。
“好。”他展露一点笑容,“杜某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还有些事情,想和丁先生聊聊。但愿傅老爷子别觉得我霸占他心爱的艺术家。”
傅青又发岀标志性的爽朗笑声,“放心吧,我还要在宴席上好好和你计较一下,凭什么叫我&039;老爷子&039;,叫丁炬t丁先生&039;,我可比他还小两岁!”
丁炖玩笑说:“坏了坏了,傅丹洲在爱臭美上很记仇,杜先生千万要来宴会,否则他肯定在宴席上下套,让我出丑。”
杜晚棠u禽笑,“哦?我竟然不小心闯了祸,看来明晚必须到,替丁先生挡几招。”
他们三人聊得气氛活跃,阿秋在一旁看得憋屈。
棠爷怎么能和这个油腻老头来往呢?这老头根本就是傅映山乘以傅照水的加强版!一看就是乌龟王八蛋!
阿秋急得五内俱焚,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杜晚棠的儿子,老子讲话,他绝对不能插嘴。
傅青终于注意到旁边煎熬中的阿秋,问:“这位是令郎杜凉秋吧?人称小秋爷那位。”
阿秋一副风华正茂好青年的样子,客气有礼问候:“傅伯伯,您好,丁大师,您好。”
傅青欣赏道:“晚棠,你好福气,令郎生得一表人才不说,还年少有为,听闻你生病时,杜家偌大家业,小秋打理得井井有条。”
杜晚棠客气了几句,阿秋乖顺道:“傅伯伯过奖,我只是从棠爷那里学了点皮毛。”
杜晚棠饱含深意瞅了他一眼,狗崽子人前装乖的技术炉火纯青。
傅青问:“小秋是特意陪杜先生来旅行的吗?”
“不是,我在这边读书,棠爷过来看望我的。”阿秋这话说得无比自豪,恨不能昭告天下,杜晚棠非常牵挂他。
“哦?还在读书啊,也对,晚棠年纪尚轻,你肯定也还小,哪个学校?”
“哈佛,在商学院读mbao”
“呵,真不错,晚棠,你这孩子养得好。”
杜晚棠表面淡然,内心挺受用。
傅青点点头,“小秋,明晚若是有空,陪你爸爸来参加宴会如何?有不少你的同龄人,还有华尔街的银行家和投资人,多认识些前辈,对你有好处。”
阿秋巴不得寸步不离杜晚棠,装作客气地应下了。
晚上回到酒店,傅青的请柬已由专人送到。
杜晚棠揣着沉甸甸的心事,躺在浴缸发呆。
离开杜家,和阿秋住在一起,安稳日子过久了,让他误以为自己也能得到平凡的幸福。
但阿秋遮掩的电脑屏幕,丁炖提到的往事,还有虎视眈眈的傅家,都提醒着他,他现在落入幸福,就是在背叛所有不幸的亲人。
他长叹了一声,为他揉按肩膀的阿秋问:“棠爷,有烦心事?”
杜晚棠睁开眼,年轻人的脸在水汽中显得秀色可餐。
“没事,你记得绐我准备好明晚的衣服。”
“嗯,棠爷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他如此贴心,教杜晚棠更加惋惜,养得这么好,却不是自己的。
次日,雪还没停。
外面冷得要命,繁华的街道难得寂静。
杜晚棠收拾停当,被阿秋抱上轮椅,整理好衣衫。
穿衣镜里映出他的样子,手脚废了以后,他无法运动,整天坐着躺着,怕自己身材走形,也不敢多吃东西。
控制欲望挺难受,但结果值得,穿上修身的衣服,看着还算体面。
阿秋把他的脚放好,裤边拽展,抬头看他。
年轻人打扮一下,更加英俊,眉眼帅气逼人,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引人亲近。
杜晚棠想,如果阿秋是曾俊宣那样单纯无害的孩子,他现在一定会俯下身去吻他的唇,赞美他漂亮的皮囊。
可惜这张诱人的皮囊下,是一个狽牙带毒的狼崽子。
杜晚棠再一次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收回视线,漠然道:“走吧,答应要去,就别迟到。”
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办宴会,可见傅青实力不俗,也很会和老美打交道。
用餐过程乏善可陈,杜晚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和傅青那种外向的性格不同,他很不喜欢与陌生人拉关系。
丁炖被安排在他旁边,用餐中除了必要应酬的几个认识的人,大多数时候,杜晚棠都在和丁炖说小话。
他是认识他父母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和他母亲打过交道。
“令堂真是个好女人啊,说句得罪棠爷的话,如果当年遇到她时,她还没结婚,我一定会拼命追她,追到她厌烦我,或嫁给我。”
杜晚棠闻言,抿着酒笑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丁炖眯起眼,目光游离进回忆:“我当年刚从美院毕业,穷得叮当响,却吊得飞起,谁也看不上。每天骑个破车满世界游荡,美其名曰采风,其实就是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