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另一边,宫楚楚等人在林中稍作休整后,便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府上。
这时,众人才能真正松了一口气。
“少爷,小姐,老爷回来了!”
“少爷,小姐,你们怎么了?”
宫府大门外,守门的门子远远看到少爷和小姐回来,便满脸欢喜告知老爷回来了,等近前一看时,满脸惊恐状,只见二人脸上仍有淤青,衣裳破裂。
还有一同回来的一众护院武夫,此刻也是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像是刚打了一仗回来。
还没进门口,就被告知父亲回来了,二人相视一眼,宫家少爷便指派下人说道:
“去禀告父亲,待我们洗漱一番再去拜见。”
于是众人各回到府中。
黑衣老三老四自然被人安排在一处小院中严加看管。
楚楚在婵儿的搀扶下回到房中,吩咐下去要沐浴,很快便有热水端上。
婵儿脱开小姐的衣裳,那白如凝脂的肌肤,是遍布伤痕淤青,她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
“小姐……”
“婵儿,我没事,你也受伤了,让我看看……”
说罢便要脱去她的衣服,婵儿连忙躲开她的魔爪,然后凑在她耳边说道:
“小姐,你是不是对陈远公子……”
腾的一下,楚楚满脸羞红,看见她取笑的模样,作势便要打她,佯怒道:
“好你个婵儿,竟敢取笑我……”
“啊!小姐饶命!”
……
正当二人闺房玩闹之时,宫府大堂上,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华服,此刻正悠哉的端着茶壶,一口一口喫着茶。
嘴边不时扬起的弧度,心情不错。
“老爷!少爷小姐回来了……”
门子匆匆忙忙跑来禀告,老爷一听,更是开心不已。
只见门子气喘吁吁跑到跟前,老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便听门子喘着粗气说道:
“老爷,少爷和小姐出事了……”
老爷笑容一滞,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怒视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门子满脸惊恐,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着说:
“少爷和小姐回来的时候满身伤痕,众护卫也是……”
听闻如此,老爷一脚踹向他的肩膀,怒喝道:
“混账东西,说句话都喘这么大气。”
被老爷踹了一脚之后,那门子作势翻滚在地,心下也放松了些,就听闻老爷说道:
“把小姐和少爷给我唤来!”
门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老爷,忐忑说道:
“老爷,少爷吩咐奴才给您禀报,说要先去沐浴再来……”
“那就给我把李护卫叫来,狗东西。”
“是是是,老爷,奴才告退!”
门子拂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迅速离开这里,看着怒气冲冲的老爷,心中犹是忐忑不定。
老爷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脸色阴晴不定,回到座上,却无心品茶。
他手指敲击着案几,脸上陷入了沉思。
忽然,青筋怒见,恨声说道:
“欺人太甚!”
……
门子离开后,便到了护卫住处,看见众人脱去了衣裳,正在包扎上药,身上血肉翻起的刀伤、红青的淤伤,颇有些触目惊心,心里直突突,说明来意后便领着一个护卫离去。
回到堂上,看见老爷脸色已平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上前喊道:
“老爷,李护卫来了。”
老爷点头,看向门子旁边那个一脸刚毅的中年男子。
李护卫上前行礼,老爷上前扶住他,轻声说道:
“李护卫,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吧。”
而后李护卫便一脸严肃的向老爷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事。
听到儿女是去给娘亲上坟扫墓时,脸上悲伤之色尽显。
被几十个忽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围杀,心里一紧,但听到被路过的白发少年与姑娘所救,又松了口气。
正当以为此事就此完结时,又忽然出现的老妪与癫狂少年,听得他青筋怒显。
儿女险些毙命,却被白发少年所救,最后白发少年负伤离开?
他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感激。
想不到短短一天内,竟然有两波人来刺杀,简直欺人太甚。
“去把那两个黑衣人带来见我。”
老爷平静下来后便说道。
于是门子又领命前去。
老爷看着已然负伤的李护卫,低沉说道:
“此次幸得你们拼死救护,所有兄弟去领百两银钱,死去的兄弟……”
“拿五百两,多抚恤家属,家中有儿女的就送来府上吧。”
李护卫躬身一拜,感激说道:
“多谢老爷体恤!”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儿子与女儿来到堂前,他迅速走近看着他们。
“楚楚,有没有受伤?还不赶紧去叫大夫。”
他看着楚楚脸上有些淤青,想去触摸,又怕弄疼,顿时心疼不已,立刻怒声说道。
看见老爷怒气冲冲,屋中的下人们立刻跑出去找大夫。
只见楚楚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爹,我没受什么伤,只是摔倒有些淤青,很快就好了。”
老爷松了一口气,却瞥见旁边的少年说道:
“爹,我受伤了……”
见状,老爷火气飙升,一脚踹向他的屁股,哼声说道:
“你还好意思受伤,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废物东西,我让你受伤……”
少年被踹了一脚,摔了一个屁股蹲。
傻眼了,一脸幽怨的看向怒气冲冲的父亲,讲不讲理?还能不能讲理了?
楚楚连忙上前拦着自己的父亲,并对他说哥哥是如何英勇的挡住众人,保护她们。
似乎那个时候也被踹了?
不重要。
反正当时挺感动的。
老爷瞪了少年一眼,随即说道:
“方才李护卫跟我说了今天的事,以后府上加强防卫,尽量少出门。”
随即,众人坐定。
楚楚酝酿一会儿,便说道:
“父亲,这两次刺杀有些莫名其妙。”
老爷神色凝重,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便沉声说道:
“有人不想我们宫家再起。”
他神色复杂,看向自己的儿女,神色有些愧疚。
“楚楚,你从小蕙质兰心,聪明机敏,你可怨我?”
楚楚闻言一怔,轻咬着唇,怨如何,不怨又如何?
看着自己女儿眼中的愁怨,他心底更是愧疚,而后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你们兄妹二人,本该有大好前程,却因家世之故,断送了前路,自我忠武侯一脉被削后,几十年间,便如海上之萍,无根无系,你们未曾经历过那段时期的刀光剑影,唉……”
他声音沉重,似乎回忆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
“爹爹……”
他抬手要打断兄妹二人要说的话,自顾自的悠悠说着。
“爵位被削,仇敌环绕,虎视眈眈,二十年前你们娘亲自断前程,只为保我宫家一脉,故而落下了病根。”
“四十年前,我爷爷自绝门前;二十年前,我父亲终生郁郁而终;十年前,你们母亲七窍流血而亡……他们明明可以救,但他们就是不救……”
“他们漠视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命如蝼蚁。”
说着,已是泪流满面,这么多年挤压在心上苦痛,一如江河决堤。
楚楚兄妹二人也是泪流满面,悲痛不已,他们的短短人生里,未曾见过父亲流泪,此刻却在他们面前放下了父亲的威严,掩面恸哭。
只听到父亲沉重而不甘的声音不断响起,每说一句,他们便痛入三分。
“自你们爷爷那一辈开始,忠武宫家便不得再修世间修炼法,从此前路断绝。当初你们叔叔心有不甘,偷偷修炼,被发现后,他们竟然要顷刻间覆灭我们宫家,呵呵……你们母亲为保宫家,委身来嫁,自断经脉……”
两行热泪从他脸颊滑落,紧握着拳,发出怒吼,楚楚手掩心口,似喘不过气来。
“我不甘!这么多年郁郁久居人下,只为寻得光明出路,如今方见有路,他们便要葬断我们前路,如今也是到了殊死一搏的时候了,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就来吧!”
他怔怔看着门外。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比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