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如明月,恍然飞来
大周国,白翎州。
青山镇,陈家村。
据老人传,陈家村乃陈家先祖携族人吾十有余,于此避乱结庐而起。
二百年间,陈氏族人在此繁衍生息,避世不出。
然而如今却有一怪异之人在此而居。
原因竟是:
一年前,村里一名族老在山林中挖笋采菇,待黄昏来时下山,忽然瞧见山下溪头有些异状。
于是乎凑近一看,只见一白发少郎衣衫褴褛,躺在小溪旁,身上衣物冒着白烟,似在燃烧。
老人见状,便将溪水淋到那少年郎身上,俯首探其气息,不一会儿后,长吁口气。
“咦!这少年郎好生奇怪!”
老人再细看时,发现少年郎身上除了些灰黑颜色外,再无其他损伤,呼吸虽微弱,却不伤及生命。
老人思索再三,决定带其回家再看。
他快速赶回村里,见到前方有人,还未看清是何人,便喊道:
“快随我去救人!”
那被拦下的是一名青年人,约摸二十五六年纪,见到拦下自己的是族中老人,未作犹豫便赶紧向其跑去。
再到溪边时,族老让青年把那白发少年郎背回自己家中,族老吩咐道:
“你先行把这少年郎背回我家中,我去找你三叔公来帮忙瞧瞧。”
那族老说完便去找三叔公。
只见那青年将白发少年郎背上,刚欲走时,瞧见地上有一块白玉玉佩,稍作思索便明白此物应当是背上少年的,于是把它揣怀里便带走了。
青年到了那位族老的家中,他在院子外呼喊:
“成轩哥,在家吗?”
“都当爹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只听得屋内传出一道平稳有力的声音,稍后便见一位男子从里面走出,身着灰布艺,头上戴着破了檐的草帽,眼神却平淡无波。
“成轩哥,你家老爷子让我把人背回你们这儿,这少年郎是在村口溪水处发现的,老爷子去请三叔公了。”
青年听到到成轩哥呵斥后,略感郁闷,然后便将此事缘由告知。
成轩哥听罢,让其放下那少年郎,指了指院子中那个桃树,说道:
“放那桃树底下,那里阴凉,我去烧水取布过来!”
不由分说,转身就走,不一会儿便弄好所需诸物了,到了院子也瞧见了自家老爷子扶着一个步履蹒跚持着桃木杖的老人缓缓走来。
“三叔公,父亲。”
成轩上前喊道。
老爷子挥了挥手,目光看向桃木下的少年,转头便与三叔公说:
“三叔公,这便是我在溪水处遇着的少年,观其气息微弱,身体却无损伤,不知何故到了我陈家村处,还请三叔察看一番。”
三叔公坐了下来,拿起成轩手中的布,蘸点热水,轻轻擦拭着少年郎的脸庞,待到灰黑色褪尽后,便发觉那少年郎肤色如白玉生辉,又似初生婴孩。
而后三叔公仔细摸了摸脉象,察看了身体各处,便说道:
“少年郎无大碍,吃几碗补气血的药茶便可。”
如此过后,众人放下心来。
那白发少年郎并非村中之人,突兀出现在村口,又有诸多不明之处,众人商议再三,也不知其来处与缘由,于是三叔公便说道:
“成轩小子,好生照顾那少年郎,他醒后再询问一番。”
此话说完,三叔公便柱杖而起,而后一步一蹒跚去了。
背少年回来的青年见状,便说道:
“伯父,成轩哥,我去送送三叔公。”
他快步走出,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步伐,把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块白玉玉佩,说道:
“这白玉是在少年身下发现的,应当是他的,他苏醒后,成轩哥便交还给他吧。”
——
第二天早上,少年郎还未醒来。
村里也有了传言,说族中掌管祠堂的长老在村外带回来了一个受伤的少年。
到了下午,有传言说那少年是乘着流星飞来的,因为昨夜有人看到流星坠入村口。
“你听说了吗,我听村头虎娃他娘说,昨晚她亲眼看见流星落在村里,还有春儿嫂也说看见了。”
“我没看见流星呢,但我听说那少年郎是族老是从外地带来的,似乎是上门的孙女婿。”
“不是吧……不是吧……”
“我听小杰说,他说昨天是族老偶然看到那少年郎,所以才发了恻隐之心救他回来的……”
……
一天时间,村里便多了几个版本的故事,作为这避世山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作为有数的几个当事人,也没说什么,便由之任之了。
村里难得有些新鲜事,有些八卦之心,才是尘世中的平凡之心,就像村中准时升起的炊烟,家家户户,鸡鸣狗吠,在十亩桑田,一方菜畦之间,在劳作之余,一路上说着平凡中的故事,也挺好的。
第三天中午。
成轩哥看着少年郎,他见这少年脸色红润,甚感惊奇,少年三天未食,只灌了些药物,身体在逐渐恢复。
正当感叹之时,他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看向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少年郎醒了。
文轩哥看向那道眼神,只见少年的眼睛里清澈如水,像极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有些讶异,轻吸一口气便说:
“你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不知那少年是否听到,久久不见其回应,于是文轩哥又问了一遍。
那个少年只是以懵懂的眼神看向他,他也不知说什么了。
于是成轩便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那少年似乎在想了想,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少年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他在思考,但没有答案,于是他把目光投向问他问题的那个男人。
“嘶!”
文轩哥真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向他投来询问目光的少年,他未曾言语,拿出了在少年身下发现的白玉玉佩,放在少年的眼前。
那少年见到白玉玉佩的一瞬间,便作出惊奇的反应,他迅速拿过玉佩,然后放在眼前木愣愣地看着。
眼中似乎有回忆,有迷茫,有珍惜等复杂情绪,但只是一闪而过,便消失无踪。
少年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这玉佩是我的,我知道,它对我来说似乎很重要。”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你救了我,你可以帮我取个名字吗?”